“牧成舟？牧成舟！！”
“为什么……”
“别担心，你以后会变得很厉害……”
苏曜感觉许多嘈杂地声音在耳边呼啸而过，他试图睁开双眼，却感觉自己好像被一股无形地力量阻挡，挣不开也逃不脱。
是谁……
是谁在说话……
随着意识逐渐回笼，苏曜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可见，他看着面前的小孩，疑惑出声：
“西瑞尔？”
就在苏曜下意识地喊出这个名字的瞬间，眼前那张幼年的脸立刻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头模样。五百年的时光不仅可以沧海变桑田，垂髫亦是成迟暮。可唯一没有改变的，是那双一直担忧地看着苏曜的湛蓝双眸。
“你醒了？”见苏曜终于苏醒，西瑞尔会长面露喜色，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苏曜，询问道，“觉得怎么样？身体可还有不适？”
面对西瑞尔的一系列问题，苏曜起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可随着之前的记忆一幕接着一幕浮现在脑海，他立刻想到了状况未明的墨访曦等人：
“其他人呢？墨访曦他们怎么样，有没有事？”
西瑞尔看出苏曜想去探望他们的意图，安抚道：“他们受了很重的伤，正在隔间恢复，你最好不要过去打扰。但你放心，我已经替他们治疗过了。只要有我在，你们都不会有事。”
论主修治愈，西瑞尔的能力在枰川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苏曜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平稳了许多：“那就好，那就好。”
见苏曜平静下来，西瑞尔开始耐心地跟他讲述当时的情况：“收到你们的消息后，我们马上就赶了过来。先是芬尼恩在森林外看见了昏迷不醒的你，随后我便安排几队人进入了曲瑟森林，分区域搜寻访曦他们的下落。”
说到这里，西瑞尔的神色若有所思：“最开始大家都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谁知在森林里没走多久，以三学为首的一行人就发现了躺在地上的访曦他们。”
苏曜：“只有他们，没有其他人？”
“没错。”西瑞尔说，“不过当时他们的状态都很差，一个个深受重伤。估计是旭沉以为他们必死无疑所以没有管。这么说来，倒真是小瞧了我这个研究协会的会长。”
西瑞尔说得简单，可苏曜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糟糕，他垂下眼，问：“您一定费了很大的心力吧？”
“费多少心力不重要。”西瑞尔笑了，“只要你们没事，就是最重要的事。”
芬尼恩刚走进来，就听见了西瑞尔这句话，他不满道：“不重要？都差点成本体了还不重要？会长，您也一把年纪了，怎么做事情还跟年轻人一样不顾后果？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量力而行很难吗。”
西瑞尔咳嗽几声：“你也知道我年纪大，对我说话还这么不客气？”
芬尼恩撇撇嘴：“那还不是因为我担心您。”
西瑞尔道：“要真是担心，就去帮三学把我吩咐的事情做好，省得我还要多操心。”
“……是。”芬尼恩明显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忍住了。放下东西后朝西瑞尔行了个礼便走了出去。
见芬尼恩离开，西瑞尔无奈地摇摇头，正打算继续跟苏曜说话，可还没出声，苏曜便看见他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苏曜吓了一跳，立即反手扶住西瑞尔：“会长，您怎么了？需要我把芬尼恩叫来吗？”
“……我没事，别喊他。”浅浅的荧绿色光芒自西瑞尔周围升腾而起，他的脸也逐渐恢复了血色，“只是陡然间用了太多神力，之后好好修养一下就行了。”
话虽如此，苏曜也知道西瑞尔是因为他们才变成这样，心里越发过意不去。这时，他想到了在时空石里的经历——
“会长。”苏曜问，“那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食养也是养嘛，虽然我不修治愈，但是做饭还是会一些的。”
西瑞尔狐疑地看他：“你现在这身体状况，还能做饭？”
苏曜示意自己没事：“多亏您，已经好了。”
“这么说起来，我倒真有一样想吃的东西。”西瑞尔盯着苏曜，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有一个习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想喝红薯汤，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替我做一碗？”
苏曜闻言，手无意识的捏紧了。
“方便，当然方便。”
说完之后，他便翻身下床，走出房间。
可没走几步，他又反身走了回来，看向西瑞尔。
西瑞尔：“厨房右转直走。”
苏曜点点头，再度走出房间。
关于自己是牧成舟这件事，苏曜没想刻意隐瞒西瑞尔。可他心里拿不准主意，若是西瑞尔早就放下了关于牧成舟的往事，如今他旧事重提，岂不是又往对方心里插一刀？
算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苏曜来到厨房，一眼就看见了角落筐里的红薯。他挑了几个好的拿到桌上，顺带看见了桌面上的那些瓶瓶罐罐。
说起来，他当时答应过西瑞尔，要做一碗升级版的红薯汤给他喝。
想到这里，苏曜拿出其中的油和盐，开始操作起来。
没过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汤便新鲜出锅了。恰好这时西瑞尔也走了进来。
“好香啊。”早在还没进门，他就闻到了味道。
“红薯汤能有什么香味。”苏曜虽不解，仍是把汤小心翼翼地端到了桌上，“尝尝吧，也不知道我做的合不合您的口味。”
西瑞尔坐下，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他舀起一勺红薯汤送入口中，不知是因为热气的升腾还是眼睛的疲惫，他觉得自己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变得湿润起来。
见西瑞尔不说话，苏曜有些纳闷。虽然明面上世间是过了几百年，但事实上他才做过红薯汤，不至于手艺就差了这么多，难吃的话也说不出来吧。
“很难喝吗？”
“很好喝。”
两人不约而同地出声，听到对方的话后，下意识地彼此看了一眼。接着，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苏曜边坐下边说：“您没说话，我都对自己的手艺产生怀疑了。”
西瑞尔认真地说：“何必产生怀疑，这不是你的拿手菜吗？”
西瑞尔此话一出，苏曜怔住了。
“说起来，这碗红薯汤是加盐加油后的吧，果然更好喝。”西瑞尔又喝了一口，接着说，“欠了我几百年，终于补上了啊。”
苏曜沉默片刻，接着，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您知道了。”
“是啊。”白发苍苍的西瑞尔会长好像在此刻回到了那个五百年前受人保护的小孩。他面带微笑地看着面前之人，眼里有怀念，也有感动。
“好久不见，牧成舟。”
在西瑞尔说出牧尘舟那个名字的瞬间，苏曜只觉得心里感慨万千。
西瑞尔与从前的牧成舟，如今苏曜相隔了五百年的时光。可这段时间于苏曜而言，却是时间石里的短短几十日。
两人面对面，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突然，一封信笺飞至西瑞尔手边。
“芬尼恩说，访曦他们状态不太对。”西瑞尔看过信笺内容后，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我们快过去一趟。”
“走。”苏曜听到信笺内容后早已站起身。反正来日方长，这段经历以后再说也不迟。
等到两人快速赶到墨访曦等人所在的房间时，就看见芬尼恩正和其他几位主修治愈的医师正焦急地向墨访曦他们输送着神力。
见西瑞尔出现，芬尼恩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快速道：“会长，访曦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可状态却突然变得特别不稳定。”
苏曜快步走到墨访曦身边，她的表情痛苦，仿佛在拼命挣扎着。林蒹葭时纵亦是如此，好像头部被什么异物侵占穿梭，他们试图摆脱却不得其法。唯独尤纪，虽然表情也有些许变化，但状况总体说来好一些。
西瑞尔观察了一下他们的状况，马上对芬尼恩说：“芬尼恩，你跟着我，输送神之力助他们平复。”
接着，他又对周围大声道：“所有人！以芬尼恩为主，辅助他输送神力帮助守护者！”
“是！”
听到西瑞尔的话，芬尼恩先是“啊”了一声，有些诧异，却没有多说什么，非常配合地和其他人在西瑞尔的指引下行动起来。
随着神之力的缓缓输入，苏曜看见墨访曦的面容逐渐变得平和，直到最后，像是睡着了一样，安稳地躺在床上。
就在这时，西瑞尔的身体突然朝旁边歪了一下，芬尼恩连忙上前扶住：“会长！”
“我没事。”西瑞尔在芬尼恩的帮助下站稳身体，对他说，“我先回去休息一下，这里就交给你守着了。”
芬尼恩连忙道：“那我先送您回去吧。”
西瑞尔正欲拒绝，就听见苏曜说：“会长，就让芬尼恩送您回去吧。芬尼恩，你和大家也先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就行，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再联系你。”
“……这样也好。”心知苏曜担心同伴的状况，西瑞尔道，“那你就在这里守着，芬尼恩，我们走吧。”
芬尼恩：“是。”
等到所有人离开房间，苏曜的视线在房间转了一圈，最后才缓缓落在墨访曦的脸上。
看着墨访曦毫无血色的脸，苏曜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来她奋力将自己送入时间石画面。画面不断闪现跳转，最后，落在那个称自己为无名的黑衣女子身上。
他可以肯定无名就是墨访曦，彼时便能与旭沉一战，墨访曦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正当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墨访曦的时候，突然，他发现墨访曦的睫毛动了一下。
“墨访曦？！”苏曜心中溢出喜悦，声音也不由得上扬，“墨访曦？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墨访曦的睫毛煽动几下，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在她看见苏曜的那一刻，双眼先是透露出迷茫。可这迷茫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她的眼神便变得清明起来。
苏曜将墨访曦扶起，问：“身体可还有不适？”
“没有。”墨访曦随着苏曜的动作站起身，嗓音微微沙哑，“是会长救了我们？”
虽是疑问句，语气却十分肯定。
“是。”苏曜说，“只是你们还在昏迷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身体无恙，状态却突然变得十分不稳定。西瑞尔会长联合芬尼恩等医师一起向你们输送神力，才让你们的状态好转。”
“……”墨访曦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