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月月身形一转也歪在了榻上，风情万种地斜眼瞥她，饱满的红唇轻启：
“你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榻上的黑猫这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声怼人，反而迈着猫步优雅地、主动地靠过去贴贴。
“喵~”
嗓音甜得腻人，一听就知道嗓子快夹得冒烟了。
可胡月月却很受用，她一手挠着猫猫的耳朵，一手去拿桌子上的零食，准备孝敬猫大人。
“看你这模样，就知道是有事要求我。说吧，小的听着呢。”
黑猫蹭了蹭她的手心后端坐在榻上，口吐人言：“我要赚钱。”
“有什么法子吗？”
胡月月轻声一笑：“是那位没给你零花钱？”
猫猫不高兴了，惩罚性地轻轻挠了一下胡月月的手背，让她说话注意言辞。
“什么零花钱，本猫神现在是自食其力好吧。想要的东西本猫会自己买！”
胡月月挑眉：“哟，那猫猫神大人，是看上了什么东西？”
春宜歪歪脑袋，转过身拿屁股对着她，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挺多的。”
“他一个失业在家的小瞎子，养家不容易。我作为继承了他神力的山神，理所应当承担养家的责任！”
她越说声音越小，似是有些难为情。
胡月月凑近了才听清楚全部的话语，揶揄开口：“当初柏生在的时候，他的钱袋子不管藏在哪里你可是都能找到的。”
在春宜眼里，柏生的等于春宜的。
花起钱来毫不手软。
“那不一样！”春宜转过头来。柏生不用猫猫外出打猎，猫每天只需要晒太阳睡觉就好了。
苏柏不行。
至少在猫心里，苏柏是需要照顾的那一个。
“是你照顾他，还是他在照顾你？”胡月月点了点小猫脑袋，她可是知道做饭什么的都是苏柏的事，春宜提供的大概是情绪价值了——十分给面子的全部吃光，并在餐桌上点出下一顿想吃啥。
可春宜不那么觉得。
她也有做家务的好吧。
比如偷偷用除尘法术清洁家里的卫生，比如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
春宜稍微用力拍了胡月月一爪子，不悦道：“你就说你有没有什么挣钱的法子吧？”
明白小猫是不愿意伸手要钱，非要自己挣钱来证明自己有饲养人类的能力，胡月月就没说从她这儿拿这种话，而是认真思考起春宜去打工的可能性。
然而越想越觉得猫猫除了可爱只剩可爱。
不是说春宜不行，而是人类社会提供的岗位不适合她。
正常妖精想要融入人类社会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做社会化训练，去学习人类的语言文字、礼仪风俗以及一些基本的技能。
就算是去奶茶店打工，你也得先学会摇奶茶不是？
而春宜......
“要不，你来我店里做一段时间？制制香卖卖香什么的。”胡月月斟酌道。
春宜显然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不确定地问她：“臭狐狸，你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吗？”
胡月月：......还不是把你放在别人那儿不放心，放身边还能让自己心情愉悦，其他的不重要。
每天撸猫什么的......啧
见胡月月的表情不太对劲，春宜一尾巴抽过去将人甩回神，骂了一句：“臭狐狸你能不能改改这毛病，有病就去治。”
好吧。
“要不你去猫咖打工吧？”
“猫咖是啥？”春宜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胡月月神情向往：“那是毛绒控的天堂！”
跟这个人完全无法沟通了，春宜放弃，自己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猫咖的意思，结果......
“你让本猫神大人出卖色相？！”
春宜尾巴根儿的毛都炸了起来，根根立起，大有一言不合咬死狐狸的样式。
她就不该相信这狐狸能想出什么有用的法子。
被从幻想中拉出来的胡月月叹了口气，又恢复之前懒散的样子：“别生气，不去就不去嘛。我还真想到了一个法子。”
对于春宜来说人类的钱不好赚，但想赚妖精的钱却不是那么困难的。
像有些妖精妖力低微但颇有经商天赋，这类妖在妖精里可能地位不显，于人类社会中却大名鼎鼎，他们有处理不好的事情会在妖精集市上重金聘请有能力的妖为他们解决烦恼。
春宜可以赚这些钱。
来钱快，还不耗费脑子。
“妖精集市？”春宜重复了一遍，猜测道：“是在妖精的领域里吗？”
“对咯！”胡月月一甩衣袖站起身来：“正巧你还没去过，今天带你逛逛去。”
春宜立马跟上，出发前想了想抬爪子往自己嘴巴里掏啊掏，掏出手机哒哒哒给苏柏发了个信息。
——我在朋友家，今晚不回去了。
发完把手机往自己嘴巴里一扔，纵身一跃跳到了胡月月的肩膀上。
一妖一猫穿过店铺里层层木门，在打开临街的最后一道雕花木门时，四周恍若石子落入水面泛起阵阵涟漪，下一瞬一红一黑两道人影就已经消失不见。
春宜在穿过木门时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被扫视过一遍，在体感大约五秒的光怪陆离后，眼前的景色固定了下来。
入眼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湖泊，碧绿的湖水上倒映着大片大片的白云，而上空的云，也飘得极低，看起来软绵绵的，像是羊群。
一片絮状的云朵就在两人不远处，春宜下意识地捞了一爪子，那些云就像雾，丝丝缕缕的从她的爪子里溜走。
喵？
春宜握了握爪子，两爪同时挥舞，企图用速度战胜云朵的流动。
一朵云被她几下搅散。
她们身处的地方是一座朱红色的八角凉亭，脚下有阵法的光芒一闪而逝。
再往前看去，湖面上有大大小小形色各异的建筑物。
说是建筑物其实不太妥当，
因为有的是岛屿模样，有的直接是湖面上长出了一座房子，还有高塔云梯等等。在湖面最中央的就是一座高塔，塔尖上有颗金色的宝石在不间断散发着光芒。
就在这时，脚下法阵光芒一闪，两人身边凭空浮现出一道魁梧的人影，还不待看清，就听见这人嚷嚷开了。
“谁呢这是，占着传送阵不动啊？”
春宜循着声音看去，魁梧男人的身形还在不断变高变壮，原本还算正常的脸也开始生长，最后长出了牛角牛鼻等。
“还是这幅模样得劲儿！可憋死牛了。”
“哟，这不是咱月大人吗？那好久不见，送我一根凝神香呗，俺老牛最近上班感觉伤了脑子，整日头昏脑涨的。”牛妖硕大的牛头凑了过来。
胡月月赶紧朝一边闪避，手中的扇子摇摇晃晃轻笑道：“你该休假，而不是燃香。”
牛头用力摇了摇：“那可不成，我还有两天就能拿全勤的，”全勤奖可不少，有五百块呢。正说着他鼻孔放大，对准胡月月肩膀上的黑猫：“你哪里带回来的小猫崽儿？新生的小妖？”
下一秒春宜跳下肩膀，一个白衣黑裤的少女静静站在湖面之上，有鱼儿在水面之下甩尾游过，竟也不会往下落。
仔细一看才能发现其中端倪，几人的双足均覆盖了一层浅薄的妖力，这层妖力支撑他们在湖面上站立和行走。
“咦？还会化形了，新面孔啊。”
牛妖还想往前凑，却被胡月月给扯了回去，扇子毫不客气敲在牛头上：“小猫生气是会挠人的，离远些。”
被梆梆敲了两个包的牛妖讪讪地摸摸脑袋，道歉道：“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到。”
见硕大的牛头远了些，春宜指尖的利爪才慢慢收了回去。
牛妖赶着回家拿了东西后回去上班，急匆匆跟两人告别往那一堆堆建筑物里去了。而胡月月则想先带春宜慢慢逛逛。
不过，两人才走出去几步，耳边便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月儿、春宜，来高塔。”
是之前见过的柳生的声音。
胡月月无奈叹了口气：“我们只能待会儿再去集市了。”
艰难地把目光从瘫在云朵上晒太阳的绿色孔雀身上移回来，春宜沉稳地点头：“是该先去见柳生大人。”
小鸟等她办完事儿再回来抓。
柳生口中的高塔，正是那座湖中央，闪着金光的白色巨塔。
片刻后两人就来到高塔见到了柳生，在座的还有一位腾蛇大人。
而高塔之中的场景与春宜想象之中的也不太一样，进入之前她以为高塔是塔，至少也是一层一层的，有阶梯可以往上走的。结果进门就是一间十分温馨的茶室。
柳生与腾蛇二人对坐，热情地邀请两人落座。
春宜这是第一次见到腾蛇，落座后有些好奇地偷偷打量起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
腾蛇此时是人类形态，白衣黑发，入眼最惊奇的是那黝黑顺滑的长发，直直拖到地上还饶了两个小圈，小眼薄唇，眼尾是艳丽的绿色蛇鳞纹路。
春宜觉得作为狐妖的胡月月已经算得上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可腾蛇的美，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美，却震撼人心。
扎扎实实让没见过世面的春宜看得眼珠子都快不会转了。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