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分化期结束，档案盒里第二性别一栏的资料更换，变为Omega。
已经分化后的第二性别虽不会特意奔走告知，却也不是一件需要特别保密的事情。
很快，宋时予分化成Omega的消息便在学校里传开。
那些已经分化了的Alpha们，坐不住了。
宋家虽是外来户，但这两年宋宴承的矿石生意，已经几乎垄断整个西川市场，成为西川市除程江两家外的，第三大家。
能与宋家交好，自然有利无弊的。
而宋宴承亡妻生的三个儿子里，只有宋时予这个小儿子，分化成了Omega。虽然对于他们这些富家子弟来说，婚姻大事，大多由不得自己做主。
可若是对象是宋时予，那又另当别论了。
蠢蠢欲动的Alpha们春心萌动，接二连三地有人同宋时予示好表白。
但偏生宋时予眼里，除了程家那个大少爷，谁也不放在眼里。
而程泽奕虽直到现在还没有分化，但从没有一个人怀疑，对方不会是Alpha。
很快，学校里流传出这样一句话——宋时予是程泽奕的童养媳。
程泽奕起初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毕竟没有谁能大着胆子舞到正主面前，特别还是程泽奕面前。
但有一人敢。
江皓言自高三后便很少上学校论坛，在学校有程泽奕管着，回家有老姐看着，他想不认真学习都难。
这天也是赶巧，刚好江皓月给他发了条信息，江皓言打开手机，也不知怎么的，一不小心点到了学校论坛的APP。
贴子很热，毫无意外地被顶到论坛首页最显眼的位置。
江皓言想不注意都难。
“哈哈哈——”江皓言拍腿大笑，“哥，你看！”江皓言笑得快喘不过气来，“他们说宋时予是你的童养媳。”
程泽奕接过手机，表情难看，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没一会儿便将手机还给了江皓言。
江皓言接过去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帖子再度闹腾起来，一条新的回复被顶了上来。
@管理员，我是程泽奕，麻烦删帖，谢谢。另外告诫所有人，若再有类似谣言传出，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序。都是成年人了，理应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凡是大集团，通常都会有自己公司的律师团队。
而程氏集团的律师团队，号称不败的神。经其手大大小小的案子，无一不胜诉，战绩可查。
而十三中校园论坛所有ID全是实名制注册，即便不是如此，程泽奕想要揪出背后造谣的人，也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没有人敢赌。
吃瓜群众们怕殃及池鱼，所以这会儿都在疯狂艾特管理员，希望对方能早点把帖子删掉。
宋时予接到电话那会儿，正在去往高三教学楼的路上。
论坛管理员给他发了n多条信息都不见回复，而帖子内艾特他让其删帖的呼声越发高涨，两头不讨好的管理员硬着头皮打来电话。
“删呗，他不是都艾特你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松口，呆愣了半晌，才“哦”了一声。
宋时予挂断电话，踩着轻快的步伐，继续朝程泽奕所在的班级走去。
“噔噔~晚饭来啦~”
宋时予从后门溜进教室，脚下用力踢在江皓言小腿上，示意对方腾个位。
江皓言还停留在论坛上有关“童养媳”的讨论，再看宋时予贴心带来的晚饭，这不妥妥小娇妻的做法？
也难怪。
“哟，童养媳来啦。”
江皓言起身，让开位置。
宋时予将江皓言的那一份塞进他怀里，“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宋时予同江皓言的相处模式向来如此，从第一次相遇到现在，两人就没有哪一次见面不互怼的。
按理说程泽奕早该习惯，但他还是下意识去看宋时予的脸，目光追随不愿错过对方脸上闪过的任何一个表情。
“哥哥怎么这么看着我？”
宋时予打开餐盒，放到程泽奕面前。
餐食是在几公里外的一家私房菜订做的，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看样子宋时予对论坛的事是知情的，得出这个结论的程泽奕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对方。
从很久以前，宋时予表露出自己想要分化成Omega的意愿后，程泽奕就总是忍不住为对方担忧。
担心那些因AO差距而生发的恶意会伤害对方，更担心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对方。
毕竟，他还没有分化。
“阿宋，以后不用特意过来送饭，学校有食堂。”
十三中虽是公立学校，但背后有程氏集团资助，无论是师资配备，还是硬件配置，都是顶好的。
食堂当然也不会差。
“哥哥是想去吃食堂了？”宋时予顺势坐下，“也行，那明天我们去食堂吃。”
说着，他掏出手机给私房菜的经理发去信息，表示之后不用再送餐过来。
程泽奕又盯着宋时予看了一会儿，却没再开口。
重点不应该是在哪儿吃饭，而是已经分化成Omega的宋时予，不该再向从前一样追着自己跑。
为什么？
因为程泽奕害怕，害怕自己分化不成Alpha……
“哥哥？”宋时予只是稍微分神看了眼手机，再抬头就见程泽奕脸色煞白，“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是冷吗？”宋时予抓着程泽奕的手，说话间作势要脱下自己的外套，“先穿我的，我不冷。”
随即“吱——”的一声，座椅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程泽奕猛地站起身来，响动惊动一旁专心干饭的江皓言。
江皓言一脸茫然地抬起头，问了一句：“哥，你怎么了？”
不怪江皓言这样问，实在是这段时间的程泽奕，太不对劲了。
江皓言与程泽奕自幼相识，满打满算今年是两人认识的第十七年。在江皓言的认知里，程泽奕一直是一个懂礼节、知分寸、做事专注认真的人。
江皓言很少见程泽奕会被外界因素影响，哪怕是梁文的出现，在迫在眉睫的高考前，他还是能很快调整好状态，专注于学业。
可就在近几天，他发现程泽奕竟然在课堂上频频出神……
宋时予还维持着半脱外套的姿势，看向程泽奕的眼里同样含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不安。
“哥哥？”宋时予跟着站起身，无措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是我做错什么事惹你生气了吗？”
程泽奕方才话里的意思他听懂了，他只是在装傻，他习惯在程泽奕面前装傻，因为程泽奕总是心软。
他以为，这一次也能装傻糊弄过去。
又来了……
宋时予总是这样，处处维护他，无论对错，他总是第一时间跟自己道歉。
“不是。”
程泽奕无力地摇了摇头，他该怎么去同满心期待的宋时予坦白，自己好像分化不成Alpha了？
“那你这段时间为什么总躲着我？”
喉结滚动，宋时予向前一步，攥紧程泽奕的手。
如果不是程泽奕一直躲着他，他也不会借着送餐的由头来教室堵人，更不会主动去论坛发帖宣誓主权。
“哥哥要拒绝我的追求吗？”
毫无预兆地直白打得程泽奕措手不及，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软弱，面对宋时予一次又一次的试探，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他总是觉得，只要两人之间的这层窗户纸没被捅破，只要他跟宋时予没有开诚布公地谈过这个问题，他们两人，便可以一直维持着现状，一直陪在彼此身边。
“追求？”江皓言的反应比程泽奕还要剧烈，强行将人掰过来面朝自己，江皓言又问：“宋时予你喜欢我哥？”
提起的心猛然坠落，宋时予呼了一口气，闭眼，“江皓言，你是蠢货吗？”
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可他也是你哥！”江皓言跟个没开窍的傻大个一样执着地追问。
“他姓程我姓宋，他是我哪门子的哥？我那两个亲哥还在国外呢！”
宋时予快要烦死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出口的话，就这样被眼前这个蠢货打断。
“所以你一直跟着我哥是因为喜欢他？”
江皓言有种世界观被打碎重组的破碎感。
“不然呢？”
宋时予想过江皓言蠢，但没想过对方会这么蠢！
“我以为你那是雏鸟情结。”
江皓言没有底气地小声回答。
宋时予的性格不算热络，至少江皓言从来没见过对方对除程泽奕以外的人热情。
而初来西川市那年，宋时予不过六岁，人生地不熟，会依赖来到这里后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在江皓言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没分化前三人便总混在一起，时至今日，江皓言还是没有对方已经分化成Omega的实感。所以理所当然地把三人之间所有的互动，都当成是好兄弟之间的来往。
“雏你大爷的鸟。”
宋时予难得地当着程泽奕的面儿骂了句脏话。
而程泽奕也难得地没去纠正对方话里的粗俗，而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着。
好像沉默，就能将这场闹剧翻篇。
宋时予顺势推舟的告白，最后演变成他与江皓言的互骂。
宋时予暗自发誓，下次，一定要挑个没人的地儿，至少，没有江皓言的地儿。
教室里陆续有外出吃饭的同学回来，宋时予不好再继续待在这里，他松开程泽奕的手，将外套留下。
“哥哥，我先回教室了。”
打开的盒饭一动未动，程泽奕下意识开口，“把饭吃了先。”
“好。”
宋时予坐回位置，嘴角偷偷扬起。
看吧，他就说，程泽奕总是很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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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