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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教案

郑晓敏一早进入教室,见到林清酌时还有些讶异。

她背着手从林清酌桌面绕了一会儿,又转头朝后门看了看,心中有些好奇,闻潇墨怎么还没来?

直到早读结束,郑晓敏看着闻潇墨那空荡荡的桌子,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于是掏出手机拨通了闻潇墨的手机号码。

连续拨了好几通都是无人接听,第五次,电话终于被接通,电话那边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后响起一阵乱七八糟的杂音。

郑晓敏站在走廊里望向窗外,道:“你怎么还不来学校?”

“睡过了。”

电话那边,闻潇墨对着镜子穿好衣服,而后又对着镜子照了好半天。

今早他是被来电铃声吵醒的,怪就怪昨晚睡得太沉,手机铃声又太小。

郑晓敏听着声音很小,刚要开口斥责两句,闻潇墨的声音陡然变大:“第一节课上什么?”

郑晓敏深吸口气,说道:“上什么你都要赶紧到学校啊!现在都几点了!”

“早读那么困,有什么去的必要?”

他这句话把郑晓敏噎得够呛,郑晓敏喋喋不休地说了很久,话落那边又没了声音。

“闻潇墨?闻潇墨!”

闻潇墨擦干净脸,在洗漱台旁的架子上拿起手机,眯着眼睛看到了“听筒”两个字时,才发现忘开免提了。

“这就到了。”闻潇墨直接挂掉电话,而后套上校服外套,边走边想着待会儿买点什么吃。

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了进来,林清酌收拾好东西,抬头想看看时间,不妨与数学老师对上视线。

林清酌的眼神很平静,就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上课也依旧是老样子,专注、平静,老师开口提问,他也会不紧不慢地答上,好多次,在林清酌对答后,数学老师都会说一句“很好”,说不刻意,那是自欺欺人。

林清酌看着数学老师何惠的背影,有些五味杂陈。

后门忽的被推开,闻潇墨在众目睽睽之下关上门,将面包包装丢在门后的垃圾桶里,边嚼着塞了一嘴的面包,边卸书包。

他旁若无人地将书包丢在地上,一屁股坐实,而后猛地一拉桌子,将自己和林清酌桌子之间的缝隙拉大。

何惠转过身,目光落在举着杯子喝水的闻潇墨身上,说道:“闻潇墨,不会打报告吗?”

闻潇墨挑了挑眉,将杯子放下,长腿抻出,身子顺势往后一仰,昂声道:“老师!报告!”

哄堂大笑。

何惠面色却并不好看,她蹙着眉,沉默地等着满堂的笑声沉寂下去,而后一拍教案,怒道:“你给我到后面站着!”

闻潇墨冷笑一声,两手空空地站到了后面,贴着墙站在教室后墙的最中间。

何惠冷漠地注视着他,见他站定,不再说什么,转过身继续讲课。

后方视线很好,尤其是站着,有一种俯瞰众生的错觉,平时他还真看不出来五十几个人竟也能让教室显得满满当当,某些人却是扎眼。

待到听到何惠让每组组长爬黑板解题,闻潇墨终于从困倦与厌倦里抽出身来。

这些组长都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哦,有个人有些特殊,但那是个例。

五百名……他们都在年级前二百。

教室侧面还有一块黑板,九个人在这两大块黑板上写,何惠在周围转,无意间瞥了眼闻潇墨,何惠面露震惊。

装模作样的看着倒挺像那么回事儿。

题写在课前被课代表写在黑板上,闻潇墨看着那几道题,觉得也不难啊,他有点后悔没把纸笔拿回来,想了想,又觉得还是算了。于是他决定一个一个地从心里琢磨这九道题的解题思路。

第一道题的第一小问,他心中暗道“简单”,第一道题的第二小问,他心中直呼“卧槽”。

闻潇墨瞥了眼身板挺正的林清酌,他还在上面写,看样子马上写完了。一股难以名状的胜负欲在这一眼后迸发出来,闻潇墨想到了解法,此时第一名已经将那题做完,闻潇墨顺了一遍,唇角上扬,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第二道。

闻潇墨读了两遍题,直到林清酌都已经坐到了座位上,他还是没有想出,等到九个人都回到了座位上,闻潇墨还是没有想出。他眼睁睁地看着何惠将第二道大题挡住,于是他侧向迈了一大步,旁边那同学表情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何惠在林清酌的解法下打了个大对号,“林清酌这道题做得很好,步骤很利索,都学习一下他的解题思路。”

闻潇墨傻眼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林清酌,那人在慢条斯理地写着什么,在做其他题?

闻潇墨伸手咬着大拇指,灵光乍现,他忽而出声:“不对!”

全班的眼光骤然落在他身上。

闻潇墨对于这样的注视驾轻就熟,说道:“他的步骤有问题!”

何惠蹙起眉,看闻潇墨的目光几乎谈得上厌烦,她问道:“哪里有问题?”

闻潇墨迈着长腿大步走上讲台,拿出支红色粉笔洋洋洒洒地圈出了林清酌的两个步骤,说道:“这样不对吧?”

何惠冷声道:“这个解法是对的,这个方法我在课上讲过,按他一开始的做法,就应该这样做。他学会了那种解法,不错,是听课了,你下来吧。”

闻潇墨握着粉笔的手一顿,这次他冷笑不出来了,方才生起的自信心与满足感在一刹间被人贬踩得一文不值,何惠这冷漠的表情让他觉得像是被隔空扇了两巴掌。

“让他讲讲吧,老师。”闻潇墨放下粉笔,固执地站在讲台上不下来。

何惠看着闻潇墨挺拔的侧影,沉吟良久,说道:“林清酌,给大家讲一下你怎么做的。”

林清酌走上讲台,看着闻潇墨在他步骤上留下的那两个大红圈,顿觉有些好笑。

他侧了侧身,刚巧与闻潇墨相对,游刃有余地陈列自己的解法,条分缕析,逻辑严密,他讲得不快不慢,语调恰当,语速正常,何惠从讲台边站着,看见好多同学眼神一亮,频频点头。她沉默着将视线落到林清酌身上,没看几秒,又听到闻潇墨的声音:“为什么是这样的?”

林清酌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见他竟然真的是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写在黑板上的东西,默然片刻,问道:“你是不懂为什么经由这个步骤可以得出下面这个结论,是吗?”

闻潇墨点点头,目光自发地转移到林清酌身上。

林清酌面向黑板写字,右侧半张脸就这样清清楚楚地映现在闻潇墨眼底,闻潇墨愣住了。

方才他没怎么看林清酌,林清酌讲题时侧了身子,他也看不到那小半张脸。

而现在,他嘴角的那块红肿乌紫却是那样突兀。

林清酌腰杆挺正,身板修挺俊秀,蓬松的乌发遮住了一点眉毛,却仍旧能够看出那清净优美的轮廓,背着光,呈现一种冷白的色调,冰凉的质感,唯独唇边那一块,就像是……他莫名其妙想起了语文课文上的一个字,“瑕”,瑕不掩瑜的瑕,白璧微瑕。

林清酌写完了一顺步骤,他抬眼看了看,觉得已经细致得不能再细致了,这种保姆般的体贴,就算是闻潇墨这种水平,也必然能看懂。

对于给人讲题这一块,林清酌还是很自信的。

他侧过脸,看到闻潇墨那略有些奇怪的表情,顿了顿,问道:“会了吗?”

闻潇墨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听不进去什么,刚才一直在走神,昨天发生的事情走马灯似的浮现在脑海。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下了讲台。

下课后,何惠收拾好教案,往教室外走去,碰上路过的英语老师。英语老师朝教室内看了看,说道:“刚刚那是闻潇墨吗?这孩子看起来也还挺认真的嘛。”

何惠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他太难管了,但愿能坚持下去吧。”

林清酌是物理课代表,下节课上物理,刚才他从讲台上下来的时候正好下课,眼见着教室门外站了个人,随着何惠说了声“下课”,他也就走了出去。那是别班物理课代表,来转告他下节课前去拿教案的。

林清酌将教案分发下去,回到座位后,发现闻潇墨的座位空了。

他坐到座位上没多久,教案正好从前往后传到他这儿,却只剩下一本。可惜他们靠后,还是倒数第二排,最后一排的同学都传好了教案,唯独他这倒数第二排不尴不尬地少了一本。

林清酌起身去向其他组问有没有多余的教案,问了好几个,都说没有。但他清点的是正好的,老师那里也不会少放。

“怎么了?”闻潇墨一进教室就看见林清酌这平时不怎么爱跟人说话的在那儿跟这个说两句,跟那个说两句的,嘴上那块乌紫看着也着实难受。

林清酌以为是谁,原来是闻潇墨,他摇摇头,说道:“少了本物理教案,我问问。”

“不是都说了吗,没多的。”那男同学将教案塞进书包,面露不虞地看向林清酌。

要不是闻潇墨叫了林清酌一声,林清酌还真瞧不见那人手里拿着两本教案,一起塞进了书包,而那人同桌的那本还安安静静地摆在桌子上,他没去问,这人反道不耐烦起来了。

“我问了吗?”林清酌语气一凉,没有要走的意思。

那人瞅了眼闻潇墨,笑道:“那你站这儿干嘛?不就是个物理课代表么,在这儿装什么呢!”

“你数的正好吗?”闻潇墨冷不丁问道。

林清酌说道:“正好。把教案拿出来。”

他话音方落,那男同学直接不干了,一拍自己桌上的课本,怒道:“不是林清酌你数得对吗!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闻潇墨也有点云里雾里的,放到平时,他一定会冷嘲热讽林清酌几句,但看他现在这副模样,有些开不了这个口。

“下节课上物理,你把教案放到书包里做什么?”林清酌冷声道,“你拿出来吧。”

那男同学伸手一掏,掏出本教案,撂到桌子上,见林清酌还不走,瞪着林清酌道:“滚啊。”

林清酌伸手提起他的书包。

那男同学见状捉急地伸手一挥,手刮到林清酌唇边,用力扯过自己的书包,嚷嚷道:“你怎么乱拿别人东西啊!”

林清酌用力一拽,把他那还没来得及拉好拉链的书包拽了过来,从中拿出了另一本物理教案。

“这话我也想问你。”林清酌松手,将教案撂到自己桌子上。

闻潇墨随着他坐回了座位,有闻潇墨挡着,那男同学也不好发作。

闻潇墨恍若不觉地垂眸看着林清酌面前的两本教案,顺手将其中一本拿到自己跟前,仰头靠在后面的桌子上,沉默地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教案。

“怎么少的是我?”闻潇墨轻声问道。

林清酌嘴有些疼,从口袋里拿出纸抹了抹唇边,说道:“那就需要问他为什么去藏了。传到我们这儿只剩一本,最后一排不容易注意到前面也少。”

“疼吗?”

闻潇墨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林清酌怀疑自己听错了,疑惑地偏过头看向闻潇墨。

闻潇墨垂下眸子,目光落在林清酌手里捏着的纸上,说道:“出血了。”

林清酌垂下眼看了看纸上的血,笑了笑,牵扯得唇边的伤口更痛,他嗤笑一声,说道:“怎么?我说不疼,你要再打一拳么?”

闻潇墨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耐心告罄。撂下手中的教案,拍到桌子上。

他笑了笑,说道:“对啊,我亲爱的好同桌,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嘴上被揍的伤还没好呢,又上赶着找削?”

林清酌一怔,仔细地审视着闻潇墨这嚣张跋扈的样貌,说道:“别叫这么亲热,不恶心么?”

闻潇墨这次竟罕见地没有动起手来,他的表情愈发恣肆,反唇相讥:“这叫见人说人话,见狗讲狗话,你不喜欢这样吗?”

林清酌笑逐颜开,闻潇墨从没见他这样笑过,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呆住了。“我可真不喜欢被人缠着问题问到下课。”林清酌道,“闹哪出呢?招笑。”

林清酌恰到好处地攻击到了闻潇墨近来最敏锐的点上,偏生林清酌说的还是事实,他看着林清酌这唇边带血的模样,对自己那微末的愧疚感到憎恶,伸手就招呼了过去。

林清酌在说出每句话后都带了戒备,果然,闻潇墨还是动手了。林清酌敏捷地抓住闻潇墨的手,猛地凑近,往他手上靠,唇边依旧是那凉薄至极的笑:“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那股熟悉的清香隐隐浮现在鼻端,怒火涌动的闻潇墨陡然间脑海一片混乱,这混乱感来得莫名又怪异,让他的情绪也陷入进一个奇怪的转变里,毫无道理可言。

闻潇墨没了气力,甩开林清酌的手,喃喃说道:“大哥你嘴都烂了还是少嘴贱上几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