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他苦熬大半年,公司危机终于解除了。
他终于归国,忽然叫她来酒吧包厢,苏桑柠还以为他准备了惊喜。
下班后,她特意到店里补了个简妆。
等了许久,他却还没来。
眩晕感直冲头顶,彩色射灯在天花板上疯狂旋转。
不好,被下药了。
她按着沙发扶手,拼尽全力起身,双腿软绵绵,越来越不听使唤了。
勉强走出包厢,她迅速拨通电话:“喂,救我,我在酒——”
还没说完,手机在身后被人猛地拍飞在墙上。
“唔——”她被拽进旁边的包厢,狠狠抵在门板上。
“是你?你想干嘛?放开我!”苏桑柠拼命扭动手腕,可药力越来越强,四肢也愈发无力。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畔:“苏桑柠,跟了我,我会比他对你更好。”
“滚开!你敢碰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把你约来这儿,他却没来,你就没怀疑过什么?”
话音落,他滚烫的唇就狠狠覆了上来,带着粗暴的力道。
苏桑柠拼命偏头躲闪,反被他按在沙发上,冰凉的皮料带着刺骨的凉意,顺着后背蔓延,直达心底。
“救命!救我……”
“是不是有什么声音?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呼救。”门外终于有人听到了。
“梁总,您听错了。”是他好友季川的声音。
她猛地推开了一瞬:“救——”
“你听,好像是有——”
“梁总,有件事麻烦你。”季川直说,“把你们包厢的人先带走,以后您来这儿的费用,我全包了。”
“哦——”那人笑起来,“明白,明白了,我们现在就走。”
“你们过来。”是他好友陆清洲的声音。
“陆总好。”
“找几个人,守在入口处,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这里,把那边几个包厢的人也都请出去……”陆清洲吩咐道。
“你们在干嘛?”他最好的朋友沈烨的声音,“如果让老何知道——”
“知道了又怎样,顶多骂两句。”陆清洲又说,“再说,他就要跟唐婷结婚了,没看到现在都不搭理她吗?”
“那你们也不能——”
“江少看上的人,谁敢拦?连老何平时都让着他。”陆清洲清了清嗓子,小声说,“把人约来这里,他又不来,我觉得他就是想把人送给江少的。”
“听到了吧,苏桑柠。”江聿铖将她双手死死压在头顶的扶手上,一手钳住她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他不要你了,把你送我了。”
“混蛋,你放开我,你以为我会信你。”她依旧拼命挣扎。
“是,我混蛋,可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江聿铖鼻尖抵住她的,像触电般,打了个哆嗦,滚烫的热气洒在她脸上,“天天躲着老子,老子真他妈要被你搞疯了,别动,我受不了了,你让我进去,老子以后随你差遣。”
“滚开。”手上没了力,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她死死咬着下唇,眼里蓄满泪,憋得通红,愣是没掉下来一滴,恶狠狠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不再反抗,你若敢动我,我日后一定弄死你。”
“苏桑柠,别他妈不知好歹,老子现在就可以玩死你。”江聿铖捏住她两颊,力道大得似要将她碾碎。
“好啊!”她眼眶通红,咬着后槽牙,“你最好别让我活着出去。”
世界变成一团巨大的黑雾,密密麻麻地盖过她最后一丝意识,绝望与恐惧也一点点将她彻底吞噬。
“你好……小姐?”司机的声音穿透混沌,猛地将她拽回现实,“小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咱们到地方了。”
她猛地回神,抬手擦去额上的冷汗:“不好意思啊,师傅。”
2022年11月初,深市依旧浸在夏日的余韵里。
三年了,苏桑柠终于回国了。
隔离刚一结束,她拎着还未来得及放的行李箱,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辰晞科技。
这是她研究生毕业后入职的第一家公司。
那是2018年春,她24岁。
带着还未褪尽的青涩与懵懂,历经层层筛选,进入了这家赫赫有名的科技公司。
也宿命般地,遇到了那个人。
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踏足这里,可刚回国,就接到了公司法务部的通知:“苏桑柠小姐,您好,我是辰晞资本法务部的张庭,关于您单方面失联、未履行离职交接手续一事,现在正式通知您,您所参与的几个投资项目,存在严重泄密问题,请您立刻前往辰晞资本配合调查。”
辰晞资本?当年为了跟他学习,好像私下是签了几份空白合同,说是对项目保密,按流程所有经手人必须要签的。
带着疑惑,她来到公司,径直走向前台:“你好,我找法务部张庭,我叫苏桑柠。”
前台姑娘礼貌颔首微笑:“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苏桑柠有些窘迫:“我不是很清楚,我也是刚接到通知过来的。”
“您稍等。”前台姑娘熟练拨通号码,片刻后,略带歉意抬头:“不好意思,苏小姐,张总临时有事出去了,他说稍后会将新负责人的电话发您,您可以直接打他电话。”
“谢谢!”微微颔首,她滑动手机,拉起行李箱往一侧站。
刚走没几步,迎面便遇上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来,气场强大。
周边路过的员工见状,都下意识避开他们行进的方向。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苏桑柠顿住脚步,缓缓抬头。
目光正撞上他视线,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都逃了半拍,她轻覆在屏幕上的指尖,也不自觉用了力。
刻意避开,没想到还是猝不及防地遇上了。
辰晞科技与辰晞资本的CEO兼董事长——何沐辰。
何沐辰视线扫过她,没有丝毫停留,淡然移开,带着一群公司高管,步履沉稳地与她擦肩而过。
她缓缓低下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般的苦笑。
三年未见,想必他早已结婚生子,又怎会记得她这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她拿起手机,迅速拨通电话:“你好,我是苏桑柠,张庭,张总让我联系你。”
“苏小姐。”一道冰冷又疏离的声音,从听筒和身后同时传来。
是他。
那声音低沉又凌厉,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比起三年前,更添几分上位者的冷硬。
她指尖死死掐住手机边缘,下意识想逃,刚迈开步。
那声音便又从身后传来,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大厅:“苏小姐,不打算打个招呼吗?”
脚步猛然顿住,苏桑柠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想起将手机放下,转过身,挤出一抹笑:“何总好。”
何沐辰全然不顾大家诧异的目光,自上而下审视着她,一言不发。
她将视线藏落地面,放在行李箱上的手也不自觉握紧了:“那个,何总,您先忙,我改日再来。”
她刚拉起行李箱,何沐辰声音再次响起:“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朝电梯走,路过高管们冷声道:“你们先回去。”
孙总助立刻心领神会:“我们走吧,辛苦各位老总了,回去后尽快把项目汇总发我。”
高管们面面相觑,临走前,还瞟了苏桑柠好几眼。
苏桑柠拉起沉重的行李箱,只得跟上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一切纷繁,立刻笼罩起死一般的孤寂。
何沐辰始终背对她,一言不发。
苏桑柠躲在角落里,目光钉在不断攀升的数字上。
“叮铃”一声清响,电梯门终于打开,门外的总裁秘书们立刻起身打招呼。
苏桑柠垂着头,默默跟着他,来到办公室,站在刚进门的位置。
秘书紧随其后进来:“何总,你们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苏小姐,在国外这么多年,还喝得惯茶吗?”他**裸地嘲讽。
“美式吧,谢谢!”苏桑柠柔柔的,像团棉花。
秘书得到指令,立刻关门离开。
“坐吧。”何沐辰扫了眼面前的沙发,全然不顾她,解开西装纽扣,脱下,随手往沙发上潇洒利落地丢过去,白衬衣紧贴身形,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修长。
他又从桌上抄起烟和打火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咔哒”一声,火苗跳跃,修长的指尖夹着烟蒂,烟雾缓缓升起,在他周身萦绕。
苏桑柠终于抬起头。
宽敞又奢华的办公室——简约的黑白灰商务风,低调又大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繁华景致。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
当初两人在一起那两年多,一直对外隐瞒关系,她自然也没资格踏足这间顶层办公室。
苏桑柠轻轻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落在他背影上:果然,他是会抽烟的,两年多,我竟然一点都没发现,还真是蠢!
想什么呢?
苏桑柠使劲儿摇了摇头,似是想将这些探究的想法,从脑海中彻底甩出去。
他始终不说话。
苏桑柠只得先打破沉默:“何总,以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如果有得罪您的地方,我在这儿给您道个歉,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依旧是长久长久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冻僵了,以前他也会这样,只要他不说话,眼神一扫,公司高管们全都会坐立难安,此刻她也终于体会到这种窒息的感觉了。
“咚咚咚”终于有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