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
天子震怒,百官静肃。
三十岁的帝王面色铁青,手指上戴的墨色扳指敲着桌案的回声激荡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陛下请息怒,楚深作为一个贪污枉法的官员,这下场是他不得不受的。还请陛下放心,大理寺定会在十日之内查清凶手。”大理寺卿胡孤影上前拱手行礼,苍白胡子随着他的说话而上下移动。
朝阳帝未言,吏部一位官员开口说道:“胡大理寺卿,恕我直言,楚深遇害一事匆忙,荣尚书奉命赶回,留下几位小吏于燕城继续查清此事,所以现在还没有百分百的定论。您这番言论是否有些不妥。”
胡孤影轻哼一声:“那这就是你们吏部的疏忽了。老夫只负责我份内之事。”
“您这句话怕是意有所指吧……”
“我绝无二心。倒是你们,如此为楚深辩护又是为何?据我所知,荣尚书是查出了些证据吧。”
那位官员正要反驳,荣成风咳了声,开口道:“各部门各司其职,相互支持,理应好好沟通,交流证据及信息,此当是解决问题之道。这事是我部门之不足,当及时纠正。还望陛下和各位前辈们指教。”
朝阳帝阴沉着脸无力地摆了几下手:“好了好了,此事需吏部、刑部、大理寺共同查证,且该案恶劣,又及如今特殊时期,也需众爱卿们共同忧心。”
“北秋,楚弦是你推举的人,既如此,不如你处理完事务后亲自到燕城视察……不,越早启程越好,明天下午就去。”
一位长身玉立的女子站出队列,拱了拱手:“定不负陛下嘱托。”
北秋心里倒是很有些抑郁,楚弦是她推举的没错,楚深受害之前确实也查出了点儿眉目,奈何偏偏有人对楚深行害,把这事闹大了,她还有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懊恼了。
朝会结束,王市班在人群中望见北秋,遂赶紧走过去,与她打了个招呼。
他寒暄道:“北秋大人是后起之星,年纪轻轻就受皇帝赏识,委以重任能波澜不惊,实在是后生可畏啊。”
“王大人过奖了。”
“不过燕城之事你一个人去恐怕不太好,虽说你有才能,但终归经验不足,不如我与你一同前往,早日解决陛下的烦忧。”
北秋面带得体妥当的笑容,想了几秒,说:“那就多谢您了。但是我觉得应再求助几个人……”
荣成风回到他的院落,刚用手拂过低垂的柳叶,就看见了院中躺椅上熟睡的荣处玉。
四处有鸟语花香,旁侧有小桥流水,实属一幅美好图景。
荣成风无奈地抖了抖袖子,弯腰把荣处玉抱起,放到了他房间内的床榻上。
荣处玉当然没有睡着,影帝轻车熟路地开始了装睡。因为他要“静候佳音”。
果然,不出他所料,“佳音”来了。
那人半谨慎半随意地看了“睡得正熟”的荣处玉一眼,显然对于他这种行为早已经习惯。荣成风点点头,示意有事便说。
他们便开始轻声细语地谈起了事情。
好在荣处玉耳力一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大多数时候与王市班他们通信并不方便,所以他获得朝廷之事多是通过荣成风。而荣成风向来谨小慎微,纵使再宠溺他,也不会什么都说。所以他便用这些伎俩。
这样,不仅防止他们对他有所欺骗有所隐瞒,也能时不时地抖出些连他们都还不知道的消息,更能增加他的权威与信任度,让他处于上风,即主动地位。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那人恭敬道别离开,荣成风送走他后,坐在书案前开始写信。
信写了差不多一半的时候,他的心腹突然慌慌张张地跑来附在荣成风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荣成风放下笔起身,走到荣处玉身边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见荣处玉还沉浸在美美梦乡,又回到桌前把桌上的东西整理了下,带了几张纸走了。
荣处玉等了一会儿,睁开一条缝,悄然下床透过四周窗页勉强观察了下外面,再加上没有听到有动静,猜测荣成风不出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醒来的,就走到桌边想着今天他走得那么匆忙,说不定会遗漏重要的事物。
果不其然,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抽屉,看到了信封的一角。轻轻捏起,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上的文字。虽然没写完,但并无多大影响。
他把信放在原位,回到了床上继续装睡,可心情已经不似从前。
朝廷之中诡谲多变,一些人为明哲保身,不趟浑水,是否支持改革的态度模糊不定,达到进可攻退可守的两全境地。这绝对是一件极坏的事,也是皇帝头痛十分的事情。
如何帮助朝阳帝解决这个问题,让他成为自己手下的一枚棋是当务之急之一。
荣处玉带着雁言去了明月楼坊,既然陈家主动挑衅,他便不必蛰伏,而要顺藤木瓜。
雁言在来的路上心情时而忐忑不安,时而激动难耐,步伐都要轻快了些。
荣处玉拿扇子敲了下他的脑袋,揶揄道:“怎么,没去过风月场所,兴奋成这样?”
果不其然,雁言又红了脸,羞耻却无可奈何地低着头,不回应。
等到了明月楼坊,荣处玉把玉牌抛给迎上来的接待女子。美丽女子娇媚地挑挑柳叶般的眉毛,声音婉转地朝楼上呼道:“苏头牌,有贵客到来……”
然后,女子将他们带到了楼上的一间雅间,推开门,只见烟雾缭绕中一名歌女坐于桌旁,手抱琵琶半遮着小巧的脸。
雁言心一提。
荣处玉抛了个媚眼给女子:“多谢美人儿带路,下次定与你共度良辰美景。”
女子回个盈盈一笑,尽态妍丽芬芳。
他让女子把雁言给带出去,雁言心一横,仍然低着头轻轻拉住了荣处玉的衣袖,耳朵红得能滴血。
苏桥女小心观察,看到雁言,几不可察地蹙眉,又迅速放开了,稍稍放下了心。
雁言又比划了下刀刻木材的动作,荣处玉这才想起了上次他让雁言雕像的事情,于是对门口站着等待的女子说道:“家仆未经风月,倒不如让他见上一见,开开眼界……”
荣处玉要继续打趣下去,营造自己不拘人设,却突然看见雁言略抬起的眼已有水光涟漪,莫名地止了话。
苏桥女终于开了金口,一腔温言软语,能哄得人不知东西。
“公子莫误了时辰,还请桥儿为您弹一曲美好。”
女子识相地退了出去。
雁言终归是仆人,他站在屏风一侧,悄悄打量苏姐姐的侧脸。
他忽然很想哭,一别多日,他有多久没听到过苏姐姐的琵琶声。
只是物是人非,当时弹的是纤柔岁月,今朝奏的却是一曲相思不尽意。
一曲终了,荣处玉观望着面前的沉鱼落雁,伸出手覆上了她放在琵琶上的玉手。
“苏桥女不愧被称作人间仙女。只是,我也知道姻缘不可拆。李提督毕竟对你一片赤诚。”
“但是,我倒很想听听,你是何意愿。只是希望你的答案不要伤了我对你的思慕之心。”
荣处玉一脸诚恳,目光温柔地看着苏桥女。
荣处玉你再装试试呢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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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章 会见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