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盛娱乐总部。
办公室内,程忱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半天没翻动一页,宋明阳站在旁边喋喋不休。
“我知道你不想提以前的事,不想让事情闹大,但冷处理根本行不通,有的是人刨根问底。”
宋明阳看到网上的热搜相当激动,他这几天很担忧程忱在网上的舆论,以及他的人身安全,现在局面完全是意料之外。
他翻了翻网上清一色的言论,开口道:“这样的澄清对你没有坏处。”
“不过这件事情确实跟公司没关系,我们没有私下接触你的家人,那个苹果香蕉不是团队找的人,虽然他扒得**不离十。”
程忱没有出声,抬眼看他,眼神里明显是质疑。
见他不信,宋明阳强调。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空气安静几秒,宋明阳挠了挠头,突然不太相信自己的话。
那些事情如果没有人爆料,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查得这么清楚,连程忱高中试卷都扒出来了,还越过程忱接触到了他外婆。
更重要的是,这人爆料十分具有倾向性,没说程忱一句坏话,话里话外都是向着他的。
这么一操作,程忱的风评直接一百八十度扭转,原本骂他是花瓶的都不骂了,把他夸成了一朵花。
程忱的社交平台完全沦陷了。
按理说他应该接住这波流量,宣传新歌新剧,开直播吸一波粉。程忱却一大早上来了一趟公司,问公司是不是跟他外婆私下接触过,用她进行舆论炒作。
前阵子程忱的舆论很差,甚至威胁他本人的人身安全,公司确实在想办法公关消除负面形象。
没想到有人比他们快了一步。
徐静然负责这方面的事情,解释道:“确实没有,这人也没有主动联系公司,公司正在联系对方。”
她笑道:“知道得这么清楚,万一你是认识的人呢,可能跟你外婆也认识。”
程忱眼皮微掀,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耳机里响起高莱的声音,她的语气显然是知道什么。
“想问什么问吧。”
程忱问:“网上的人是你?”
他跟方满青的事情只有高莱很清楚,她也确实跟赵玉兰有联系。
高莱:“不是啊,不过那封信是你外婆托我发的,上次顺道去看她,她说放心不下你,想让我帮你在网上解释一下。”
“我就找了个靠谱的人帮忙,没想到解释了这么多。”
高莱也很意外,本来她想让对方解释一下网上谣言,顺便曝光方满青的黑料,没想到他说得这么详细,有的她都不知道。
许久,程忱出声道:“谢谢,我想认识一下他。”
“这有什么。”高莱无所谓道,“他好像是专门调查这些的,姓楚。”
程忱眉头微抬,指尖敲了敲桌子:“你们怎么认识的?”
高莱回想起那人,开口道:“他呀,经常跑我店里喝咖啡,一待就整下午,还说认识你。”
“好,下次请你吃饭。”程忱挂断电话,看向宋明阳问,“楚越莘到了?”
宋明呀有些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眼手机,点头道:“是到了,来找你的。”
从名义上来说,楚越莘该叫程忱一声老板。
据说他以前帮鼎盛娱乐做事,在秦弦礼手底下,后来自己单干,大多数时候都是拿钱办事,谁给钱多就帮谁。
一间会议室内。
楚越莘推门而入,跟程忱招了招手:“程老板。”
他依旧全副武装,帽子口罩一样不少,两人见面不多,都是在手机上联系,程忱至今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程忱看了眼他,说:“没钱的业务也做?”
“这要看人。”
楚越莘笑了一声,在程忱对面坐下,打开黑色背包掏出电脑,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不用感谢,举手之劳,反正我在你这赚了不少,算是卖个交情,有利于建立雇主友好关系。”
楚越莘说完,抬头看了言程忱:“下次有业务记着我就行。”
程忱低头眼神微动,没有相信他的话,这件事不是举手之劳就能办到的。
问多了没有意义,程忱岔开话题:“程书荣在什么地方?”
程书荣跟着朋友炒股,入了一只势头很强劲的股票,先开始赚了一笔,结果没涨几天就疯狂下跌,亏得所剩无几。
“亏得狠了却不信邪,又四处借钱往里面砸,后面亏得更厉害。”
楚越莘摇头道:“我查过了,他身边那个朋友是个骗子,专门给他下套,遇上这种人,他算是倒了大霉了。”
“不过他确实活该,总归日子不好过,我怀疑有人专门想搞他,还想送他进去。”
程忱听出他话外的意思,眼神骤然冷下几分,抬眼看着他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就在程忱去看赵玉兰那天,章月给程忱发过一条消息。
她说程书荣跟赵槐芷从来不是夫妻关系,他们甚至不是恋人,程书荣是赵槐芷的债主,他逼死了她。
“我接下来说的话,希望你有心理准备。”楚越莘抬头看了下程忱的表情,推给他一份资料。
“你母亲当时有个男朋友,也是你的亲生父亲,叫程穆辞。”
照片上的男人长得年轻英俊,气质温和,鼻梁和下颌跟程忱如出一辙。程忱的眉眼像赵槐芷,漂亮得很惊艳。
“他跟程书荣是堂兄弟关系,也就是说,你现在的父亲其实是你的堂叔。”
程忱翻开资料:“程书荣一直知道?”
楚越莘点头默认。
“程穆辞有内源性抑郁症,坠楼去世,他把所有财产留给了你的母亲,当时你的母亲刚得知你的存在,打算把你留下来。”
“程书荣找到了她,想借结婚上户口的名义得到程穆辞留下的遗产和房子,她担心你身份问题就答应了。”
程忱眼底染上一层灰色。
“但她在之前把一部分财产连带一套房子,转给了你外婆。”
“生下你以后,你母亲要求离婚,当时程书荣看上了一家大公司的千金,想给人当上门女婿,就同意了,他拿到了一大笔钱。”
“你母亲当时信任他,程书荣把她介绍进自己公司,却跟其他人合伙做局,骗了她大部分财产,让她欠了三十万块,以此要挟她听话,帮他讨好别人。”
“她不答应,可能是担心你的安全,把你送到你外婆家,却没说你的生父是谁。”
“后来她死了,被程书荣逼死的。”
“死后程书荣找到了你,你外婆以为他是你的父亲,他也认下了。”
楚越莘没有再敲键盘,抬手摘下口罩和帽子,看着程忱道:“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所以,程忱认了二十年仇人当父亲。
房间安静下来,程忱眼睫上挂着一滴难以察觉的泪,他阖上眼睛又睁开,只淡声说了一句话。
“他该偿命。”
楚越莘停顿许久,说:“告诉你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
“程书荣被指控谋杀前妻,证据确凿,他应该快进去了。”
程忱抬眸看他,久久才低头问:“江荆雪找人做的?”
除了他,不会有这么多巧合。
楚越莘知道他在问什么,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不清楚,但确实有人在替你查,这份资料也是对方交给我的。”
“那人跟我算同行,江先生的一位朋友。”
深灰色高楼林立,大雨倾盆。
程忱开着车穿过红绿灯,轿车一路急行,最终停在一栋居民楼下。
狭窄闭塞的道路,积水一路高涨,流水湍急,玻璃上挂满了水痕。
车内异常安静。
一分钟后,车门被打开,程忱穿着黑色雨衣踏进雨里,往楼道里走。
耳机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女人声。
“他就藏在六楼,已经躲了一个星期,我给过他一笔钱,那群人一直在找他,他不敢乱跑。”
“我刚刚给他打了电话,你敲门他会开。”
楼道里出现一连串湿脚印,延伸到六楼,雨水顺着雨衣滑落,在地上淌出一摊水渍。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
程忱抬手敲门,连敲了两下,屋内听不见一丝响动,他低下头扫了一眼,门没有上锁。
程忱脸上表情多出一丝复杂,沉默两秒,他伸手拧开了门。
房间灯很暗,门正对着阳台,阳台的玻璃窗被砸出了一个大洞,程书荣坐在阳台上,表情阴森,目光死死盯着程忱,不再像以前那样罩着一层伪善的面具。
程忱挂掉章月的电话,扯了张凳子坐下,低头道:“专门等我来?”
“你觉得我会相信那个蠢女人?”程书荣冷声道。
“你信。”程忱盯着他说,“不然不会在这里等我,只是发现得太晚,跑不了。”
程书荣脸色变了变,愤怒道:“那又怎样,我要是死了,你觉得你能拖得了干系!”
“打算跳下去?”程忱问。
程书荣朝身后看了一眼,咬牙没有动。
程忱:“跳吧。”
“你真的想逼死我?”程书荣握紧拳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忱。
他颤抖道:“程忱你疯了吗,你居然这么算计我,让那些人找我追债,我是你亲生父亲!”
“你是吗?”程忱站起身,瞥了眼他。
程书荣表情微顿,出声辩解:“我承认这些年对你确实关心不够,可这是因为你母亲背叛了我,她出轨了,她跟别的男人睡在了一起。”
“我怨恨她,所以连带着忽视了你,可我已经知道错了,你怎么就不愿意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
程忱捏了下指节,低声道:“你死了就当是弥补。”
听他这么说,程书荣气得破口大骂:“你跟你妈一样都是烂.货,老子好心收留她,她还跟我装纯。”
“你也是个恶心玩意,为了钱心甘情愿给男人上,下贱又变啊——”
程书荣侧脸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随着一声骨头脆响,他被卸掉了下巴。
“装不下去了?”程忱扯着他衣领问。
他异常惊恐看着程忱,张着嘴,吐字含糊不清。
“你……疯……”
“不是想死吗?”程忱攥住程书荣衣领,将他半截身子送出窗外,“我们一起。”
此话一出,程书荣心底生出一股可怕的绝望感。
雷声轰鸣,雨下得很大,程书荣浑身狼狈,他颤抖着身子悬在半空,却不敢挣扎丝毫,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
“别……别别。”
雨水流进了程忱的眼眶,一阵冰凉的刺痛,他手背泛起青筋。
“你说的每个字都让人恶心,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烂人?”
楼下,黑暗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
“我错……”程书荣喉咙发出模糊的声音,神情害怕。
程忱闭上双眼,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程书荣感受到一股剧烈的失重。
“别——”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却活了下来,程忱把他重新扯了上来。
程书荣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强烈的灯光亮起,楼下出现了几辆警车。
他脸色惨白。
程忱接回他的下巴,望向门口,淡声道:“你不值得我搭上命。”
来晚啦,晚安。这是4/3的,不是4/4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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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不太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