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程忱昨天在戚夫人面前给你发了一张好人卡。”
江荆雪面色平静，显然清楚这事，江家老宅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告诉他，自然不排除一些小事。
“我看说的不差什么。”沈时乔道。
“什么时候话这么密？”江荆雪摘下一只蓝牙，盯着视频里的人道，“这段时间派人跟着程忱。”
沈时乔挑眉问：“不是不让人盯着他，这次又怎么了？”
程忱刚进御苑的时候，身边一直有人盯着，不管是在御苑还是外面，处处都是眼线。
既是保护，也算明晃晃的监视，后来那些人都被撤了。
江荆雪低头道：“周安越是个疯子。”
周安越回来之后，一直动作不断，明的暗的几乎都有。
他显然也知道江荆雪在监视他，这次找上程忱，不是真的看上了他，而是专门做给江荆雪看的。
明目张胆地挑衅，或者是威胁。
疯子的行事风格常人无法理解，没有道理可言，被盯上的人很危险。
“呵。”沈时乔笑了，“怕他出事？”
江荆雪低头看向视频，没有出声。
一阵铃声响起，周安越摸出手机将其挂断，过几秒电话又响了。
他神色有些不正常。
程忱眼皮掀了掀，垂眸扫向他手机屏幕，余光中闪过一串清晰的数字。
“我有事先走了，下次见。”
程忱没有回应，不知是不是有意，周安越离开时，特意同程忱贴近几分，在他耳边小声留下一句话。
声音像蚊子，程忱却听清了，那是一个地址。
周安越走后，他将手插进衣兜，无声扫过角落上方的监控，仅是一秒便径直离开。
夏季夜雨急而骤，车玻璃上细流蜿蜒向下，红色的灯光模糊不清。
雨声杂乱，车安静停在半山腰，程忱靠坐在驾驶位，目视前方，安静等待一通电话。
没多久，电话响起，传来女人颤抖的声音。
“他来找我了。”
程忱问：“什么时候离婚？”
“明天。”
章月解释道：“那个人找上他了，要他还钱，他打算把所有钱转到我名下账户。”
程书荣没打算主动还钱，只有他从别人手里骗的份。
程忱把欠条匿名发给了他之前的债主，又给章月转了一百万让她借给程书荣。
一百万对于他来说是杯水车薪，却给了程书荣一个错误信号。
他以为自己不管不顾的妻子是可以信任的。
“所有？”程忱不信。
“他是这么说的，还有一部分应该在他朋友那里。”
程忱问：“什么朋友？”
章月说：“程书荣喜欢炒股，他认识了一个朋友，炒股很厉害。”
“谢谢你小忱。”章月出声道，“如果不是你，我的孩子可能……”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电话挂断前，章月突然告诉他。
“我知道你今天一定会去医院。”
章月以前当程书荣秘书的时候，见过了很多次程忱外婆，赵玉兰生病之后，她也去看过几次。
他们今天碰见不是偶然。
程忱表情平淡：“我知道。”
他从来不信世上会存在这么多巧合，大量巧合都是人为精心设计，既然如此，没有强行戳破的道理。
电话另一头没了声。
程忱随手打开车窗，看向窗外轻声道：“找个城市重新开始。”
御苑，大雨不止。
地面湿润，一位身穿黑色正装的中年女人撑伞站在门口，见车停下，走上前递给程忱一把伞。
“程先生，早点上楼休息。”
程忱将钥匙递给旁边的司机，扫过她的脸，抬眸道：“秦叔不在？”
以往有人回来，秦柯会在门口接。
何慧微笑回应：“秦管家身体不好，回老宅养病了，徐助理调我过来接替他工作。”
程忱问：“怎么称呼？”
何慧态度客气：“我叫何慧，程先生随便称呼就行。”
“何姨。”
程忱点头，撑着伞朝主楼走去。
何慧跟在他身侧，出声道：“先生今晚有事，明天也不回来。”
“您要是有事可以跟他电话联系。”
程忱停下脚步，垂头看向湿掉的裤腿：“他在忙些什么？”
何慧：“先生的事情我不方便过问，程先生不如亲自问问。”
“好。”程忱颔首。
回到三楼，程忱从浴室出来，关掉三楼所有的灯，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透明手环。
他把手环重新戴在手上，环外很快亮起白光，一枚雪花标志清晰可见。
房间里突然响起小Q的声音，这次声音跟以往不太一样。
【欢迎来到X-Q世界，我的主人】
程忱：“我不是你的主人。”
小Q卡顿半秒：【他说你是】
“他说了什么？”程忱表情微怔。
小Q诚实相告：【他说你跟我一样笨】
程忱沉默。
小Q还要说什么，话头被掐断，江荆雪的嗓音骤然响起，只有简短一句。
【早点休息】
手环闪了两下，光很快灭了，屋内陷入黑暗。
程忱掀开被子躺上床，闭眼张开掌心，一把泛旧钥匙出现在他手上。
周安越离开时塞进了他兜里，程忱刚好认识。
X-Q大楼，地下十七层。
厚重的金属大门自动打开，中控室内只有坐轮椅的一人，光屏上的数字不断刷新，令人眼花缭乱。
徐延看向控制台边的背影，出声道：“老板，聂教授准备好了，您是打算现在过去？”
“再等等。”
江荆雪触摸光屏，给系统设置了一串指令，警报声异常刺耳。
【是否启动一级指令？】
江荆雪选择了是。
警报声更加尖锐：【系统显示异常，请验证身份】
话音结束，蓝光扫过江荆雪的虹膜，停顿几秒，语音显示。
【验证通过】
【是否确定启动一级指令？】
江荆雪：“确定。”
【严重警告！！！】
【一旦启动该程序，系统默认您的生命周期缩短为三十天，三十天后，所有程序将自动销毁，您是否确认无误？】
江荆雪盯着屏幕上的SOS没有出声。
【出于不可抗力因素，很遗憾同你说再见，在此之前，您仍然有机会撤销本条指令，X-Q期待与您再次相见】
江荆雪按下最终确认键。
“谢谢。”
徐延站在他面前神色复杂，不由问道：“您真的打算销毁掉它？”
这间实验室是江荆雪一手搭建，曾经耗费了他无数心血，他开发的X-Q已经进入成熟阶段。
江荆雪淡声道：“它存在很多毛病，到别人手里会成为麻烦。”
“不如销毁掉。”
徐延犹豫道：“可您舍得吗？”
江荆雪一直把X-Q当自己的孩子，现在却打算亲手毁了它。
江荆雪垂眸看向手腕上的环，开口道：“御苑有一套子程序，我保留了下来。”
“我死后三天，让律师公布遗嘱。”
徐延眼睛泛红，声音很轻：“赵医生不会让你有事的。”
江荆雪：“赵玉真说的不算。”
生死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他的命从来不是自己的。
“那程先生怎么办？”徐延哽咽问。
江荆雪偏过头，语气随意道：“他还年轻，过几年就忘了。”
程忱进组前，江荆雪并没有回来。
三天时间不算长，章平遥只让魏书跟他一起进组，宋明阳把他们送到了剧组。
冷潮微选定的拍摄地在鹤城，距离京市很远，他们提前订了机票。
程忱进组当天，其余演员已经拍摄好几天，冷潮微知道他来了，让他直接到剧组找他。
拍摄背景是民国时期，冷潮微在一个旧戏院造的景，程忱见到人时，冷潮微正在跟蔚兰生讲戏。
“不用完全按照剧本来演，你觉得怎么合适怎么来，这个地方表情稍微自然点，不要直接笑，强颜欢笑。”
场地空旷，程忱站在一边看戏，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剧本。
砰的一声，一束昏黄的灯照在台上，名伶登台亮相，清脆的嗓音环绕在楼内，似乎在某一刻穿透了时光。
演完整场戏，灯光暗下，冷潮微出声说：“演得不错，大家先休息一下。”
众人散开后，冷潮微端着一壶茶慢悠悠走到程忱身边，轻咳一声。
“剧本背完了？”
“台词三页。”程忱翻开剧本，抬眸看向他，“想我背多久？”
魏书扫了眼程忱手上的剧本，说：“只有三页台词，程哥剧本怎么这么厚？”
冷潮微笑而不语。
程忱回答：“他下部戏的剧本也放进来了。”
“顺手而已。”冷潮微无所谓道，“你就当随便看，哪儿耽误你时间。”
他拐弯抹角都想让程忱答应演那部戏。
程忱没有回应，章平遥已经定好他后面三四部戏。
冷潮微跟他闲聊几句后，便继续拍摄了，程忱被工作人员带去做妆造。
他演的角色叫陈敛静，一位归国留学生，曾在国外顶尖名校学解剖学，后来回国成为一名大学教授。
他爱好唱戏，兼职法医，经常协助警方调查案件。
蔚兰生演的角色叫谢扶微，有名的旦角，真实身份是地下特殊情报人员。
整个事件起因于一场爆炸事故，谢扶微的顶头上司被炸死了，他不仅需要跟组织的人接头，还需要排除自身嫌疑。
陈敛静是他的接头人，后来因为传递消息假死。
程忱的戏在晚上，跟他搭戏的是熟人。
张尧看到他时，满脸诧异：“他们说今天要来明星，居然是你。”
他始终忘不了那天，程忱是怎么拒绝他的，这张脸他大概可以记一辈子。
程忱没有多少意外感。
“你好。”
不好意思，才想起来昨天也该更，这章是补昨天的，明天还有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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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他死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