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朝元跟徐静然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份合同，却没有立刻交给方满青。
徐静然扫了眼方满青，冷静地问：“你跟天明的合约什么时候到期？”
方满青面带微笑，拍了下经纪人肩膀，示意他说话。
经纪人开口说：“合约还有半个月，我们可以先签意向约。”
程忱端坐在椅子上，衣兜里的手机响不停，他不急着看消息，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直到电话打了过来。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联系人，秦弦礼打过来的，程忱挂断电话，翻过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
【文件里的照片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疯了】
【要是被我舅舅知道，我跟你一起完蛋】
消息在这里戛然而止，过了一分钟，秦弦礼给他发了一个大写的问号表情包。
【你到底想做什么】
程忱给他发了个定位，敲下一行字发过去：【这话你该问发文件的人】
秦弦礼很快反应过来。
【你等着】
他们还在聊细节，程忱背脊微微向后靠了几分，手指在屏幕上划过陆长希发过来的消息。
【公司已经知道了】
程忱抬头看了眼方满青，那双眼睛似乎温和，却透着怎么也藏不住的贪婪和私欲。
“聊了这么多，这合约——”
经纪人给张朝元倒了杯酒，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他笑着掏出手机，脸色却突然不对劲。
方满青皱眉小声问：“什么情况？”
经纪人没回应，拿着手机匆匆朝外面走去，道：“你们先聊，我回去接个电话。”
指针一刻不停转着，程忱摩挲起桌上花瓶里的一支兰，安静等待。
整点时分，经纪人还没进来，张朝元和徐静然的面色都不太好看，方满青尴尬地笑着，眼神不自觉落在程忱身上。
程忱却完全没搭理他。
方满青正要出声，程忱突然说：“你新歌上热搜。”
闻言，方满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早就猜到新专辑的反响一定很好，上热搜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然他也不会选在今天见鼎盛的人。
他偏头对程忱道：“那你一定要好好听，这里面有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程忱认真点头：“谢了。”
助理在张朝元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张朝元下意识看向门口。
徐静然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皱，面色愈发沉，她无声看了眼程忱，明显有询问的意思。
程忱对她轻轻摇了下头，目光瞥向门口。
下一刻，秦弦礼推开门，扫视了屋内众人，最终停在程忱身上。
他抬眉笑一下：“这里这么热闹。”
见秦弦礼来了，方满青低声对程忱说：“这也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好好收着。”
程忱转头看向他，淡声道：“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给你的。”
方满青皱眉：“你什么意思？”
程忱手指敲了下桌子：“字面意思。”
“秦总。”张朝元打算起身，却被秦弦礼按住，“不用你起来。”
程忱自觉起身，秦弦礼对他微笑招手：“小忱，出来一下。”
方满青看着程忱跟秦弦礼出去，心中冷笑一声，他笃定程忱现在已经完蛋了。
自以为攀上有钱人就能翻身，被他抓住了把柄，以后还是要受制于他。
走廊上，程忱看向眼前的徐延，目光轻轻闪了一下。
“徐助理。”
徐延点头：“程先生。”
“情况我清楚，这件事我会进去解决。”秦弦礼顿了顿，看着程忱说，“不过照片他已经见过了。”
“你最好想想怎么解释。”
程忱眼皮微抬，静静盯着秦弦礼，没有说话。
他没想过让江荆雪看到照片。
秦弦礼无意识摸了下鼻梁，他也没想到刚好就被江荆雪看见了，开口道：“人现在在楼上。”
徐延露出微笑：“程先生，老板正等你过去，后面的事秦少爷处理就行。”
“好。”程忱瞥了眼兰雅阁的门，手插进衣兜跟着徐延上楼。
门开了，方满青见只有秦弦礼回来了，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脸上露出笑意，伸手道：“秦总好，我是方满青。”
秦弦礼跷起二郎腿，双手环抱迟迟没有伸手，等了一会，方满青面色尴尬将手收了回去。
张朝元说：“他是天明的歌手，合约快到了，有签我们公司的打算。”
秦弦礼随意地翻了两下合同，抬头看着他：“张朝元。”
“秦总。”
秦弦礼问：“公司签人什么时候这么随便了。”
此话一出，氛围瞬间不对，方满青脸色白上几分，下意识看向门口。
他经纪人到现在还没回来。
张朝元愣一下，出声道：“他是程忱朋友。”
秦弦礼闻言笑了一下，他转头看向方满青，问：“你跟程忱是朋友？”
方满青被问得怔住了，脖子僵硬地点了下头：“是。”
“什么朋友，会发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到他老板这里。”秦弦礼凑到他耳旁轻声问。
方满青感到不对劲，按理来说，秦弦礼现在该跟程忱算账，不该追问东西是谁发的。
他强装镇定，挤出微笑：“秦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秦弦礼挑了下眉，语气意外，“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
方满青心中莫名慌乱，秦弦礼笑了一下，拍着他的肩膀道：“不算就不提了。”
“你说你是程忱朋友，但我现在不太待见他，这合约不如算了吧。”
方满青以为程忱出轨牵连了自己，眼底闪过一丝恼意：“秦总，我们再好好谈谈。”
“程忱的事情我真的不知情。”
“好啊。”秦弦礼笑眯眯道，“你倒是说说自己能为公司带来什么价值。”
“我……”
方满青一时语塞，平时这个时候，都是经纪人在旁边说话，结果人出去了半天也不见回来。
要不是因为赌债负担太重，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冒险找新公司帮他兜底。
秦弦礼见他不说话，主动提醒道：“听说你很有才华，最近有新歌要发了。”
方满青点头：“是有首新歌，是我花了半个月写的，叫半月。”
“嗯。”秦弦礼刷着手机问，“有什么来历？”
方满青没注意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笑着解释道：“这首歌没有什么来历，我随手写的。”
“确定是你写的？”秦弦礼抬眼道。
方满青表情变了变：“秦总这是什么话？”
“什么话。”
徐静然冷脸出声：“我们公司不会签抄袭作假的原创歌手，抄别人的歌算有什么才华？”
“怎么可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方满青不明所以，慌乱解释，“我怎么会抄袭呢，这首歌是我——”
“看热搜。”秦弦礼把手机递给他。
方满青手指发颤地接过手机，翻着上面字字诛心的内容，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水。
前排热搜几乎都是他。
#方满青新歌抄袭#
#冷潮微质问#
每个话题都有人讨论，越发酵热度越高。
【这两首太像了，很多地方根本没有改动，绝对是抄了】
【一首歌抄了，其他估计也不例外，只是这首刚好撞枪口上了，冷导嘴毒可不是一天两天】
【我在就觉得他有前科，能写出兰这么好听的歌，下张专辑这么可能这么烂，要我说兰都不一定是他写的】
成群评论中出现一条质疑。
【就没可能是有人抄了方满青的歌，卖给了冷潮微】
有人反驳。
【哪有歌越抄好听，电影我去看了，插曲虽然是纯音乐，却比方满青的歌好得不止一星半点，他的词跟歌根本就不搭】
【同意楼上，我音乐专业的朋友说，方满青新歌绝对抄了，电影里的插曲浑然天成，这个像拼凑出来的，高下立见】
【真有这么好听，有点想去看看电影】
有人表示强烈支持。
【听我的，快点去，简直如听仙乐耳暂明，跟电影适配度超高，冷导还是太有眼光了】
【冷导好像说这是他朋友免费送他的，他相信他的朋友不会卖给别人】
【如果真是抄袭的，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翻过一条条评论，方满青喉咙发干：“这些都是假的，我怎么可能会抄袭。”
对面五楼的窗户半敞着，窗边斜插着一支春桃，正好挡住程忱半张脸。
他收回视线，将手机屏幕光亮按灭，低头看着面前堆满虾仁的盘子，又瞥向旁边慢条斯理剥虾壳的人，眼睫微颤。
程忱进来时，江荆雪什么都没问，只是招手让他坐着吃饭。
在场的人自从程忱进来，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氛围异常怪异，只有赵玉真头都不抬一下，埋头吃饭。
察觉到其他人都没动筷，赵玉真抬头催促：“都看什么，饭都要凉了。”
赵玉真坐在程忱对面，下意识看向他面前的盘子，又看了眼江荆雪。
“厨师。”他偏头看向赵褚方，轻声咳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抠，不能直接上虾仁。”
赵褚方：“吃你的。”
他总不能说这盘虾是江荆雪让他端上桌的。
沈时乔眼带笑意，抿着茶没说话。
程忱脸上面无表情，桌下的手轻轻戳了下江荆雪衣角：“够了。”
江荆雪将最后一只放在盘子里，偏头看着他：“不想吃？”
程忱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指腹上，问：“先生手不疼？”
“手不疼。”江荆雪低头用手帕擦手，淡声道，“只是眼瞎。”
初一的今天没补出来，明天也说不准，会补但需要时间，再等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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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算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