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忱听完，表情都没有变一下，装作没听懂：“清楚什么，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那首水花的曲子他是去年写好的，南安抄曲子只能从陆长希手里抄，那时候是去年九月，他弟弟出事之后。
程忱在知道张迁遥和陆长希跟方齐一个公司的时候，就察觉了不对劲，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多数都是人为制造的。
他当时好奇方齐想做什么，便什么都没有管，然后等到现在。
方满青冷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别得意，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
程忱眉眼微动，直接挂断电话。他也很期待这份惊喜。
直播里，南安把程忱给的澄清稿复述了一遍，弹幕上一连串问号。
【所以你前几天生病昏迷，澄清是良心发现，诚心悔过】
【逗我呢】
【合着巧合全砸你头上了】
【我猜测是那个匿名作曲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
【这人什么来头，小陆不说，主播也不说】
【人家可能是想低调】
【小陆和主播一个公司的，估计那人也是他们公司的，该不会是方满青】
这话正好被方满青黑粉看见了，忍不住吐槽。
【少往方齐脸上贴金，就他现在这水平，我都怀疑他的歌全靠买，再说他哪里低调了，天天营销鬼才人设，就差把自己吊热搜上】
【他本来就很有才华，当初那首《兰》，神仙才能写得出来，听说他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发新歌了，听过都说好听】
有人看重点跑偏，又挪了回来：【行了行了，所以这人到底是谁啊】
沉默一阵，弹幕突然飘过一堆感叹号。
【快看节目直播！】
【小陆和迁遥上场啦，新歌好听爆了！】
【好像也是匿名】
南安关掉直播，抬头看着对面的程忱，压着嗓子祈求道：“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我的事能不能算了。”
“我真的后悔了，是他们逼我的，我真的没有办法。”
南安突然扯住袖口，颤抖地将手臂露了出来，上面全是用烟头烫出来的疤痕，程忱皱眉瞥开目光。
南安眼眶泛红，突然哽咽着抱头痛哭：“这东西一旦沾上就会上瘾，根本戒不掉。”
他情绪激动道：“我求你了，能不能当作不知道？”
“我爸妈知道了会受不了的。”
程忱摇头拒绝：“其他事情可以，这件不行。”
此话一出，南安的脸瞬间惨白，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
程忱没有跟他讲什么大道理，将南安手机递到他手边，出声道：“自首，或者我报警。”
沉默许久，南安闭上眼睛，接过电话，哆哆嗦嗦按着报警电话。
他手指放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那个快递是我寄给你的，在方满青电脑里。”
“之前那件事抱歉。”
程忱闻言看向他，他说的是之前酒店房间的事情，那次聚餐的酒是南安给他递的。
南安跟他同时进公司，比他大两岁，在这事发生之前，他一直很照顾程忱。
南安低声道：“我没想过要害你，可周天泽不是个东西，我被他逼得没有办法了。”
“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怎么都睡不着，后来遇见了方满青。”
“他说可以帮我，我信了，结果转身踏进了另一个深渊。”
南安失神道：“没人可以帮我，也没人能救。”
程忱抬眼道：“所以你把快递寄给我，不是良心发现。”
南安从郑安池嘴里听说程忱现在过得不错，有嫉妒也有羡慕，但他最想借程忱的手对付方满青。
只是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现在这步。踏上一条不归路，就不可能回得了头。
南安低头没有说话，程忱垂眸道：“打吧。”
电话铃声响了一会儿，最后被接通。
“喂，你好。”
另一边，网上的讨论声愈演愈烈，全是围绕着节目上陆长希和张迁遥演唱的歌曲。
有人率先表态：【这季冠军我投小陆一票】
楼下很快有人跟。
【我举手赞成】
【我举双手赞成】
【我双手双脚赞成】
【举一只我家狗爪子】
有人再次发出疑问。
【这曲子到底是谁编的，我已经刷了几十遍视频，什么时候出单曲】
【之前的水花我可以听十年，这首刺鱼我愿意听二十年】
【说真的，小陆好有才华，听说这首歌的词是他写的，跟曲子实在太配了】
【张迁遥嗓子真好，唱得我耳朵轻飘飘的】
各处评论区基本上都是夸的，也有人说他们公司好福气，捧一个红一个。
方满青借身体不适中场离开，休息室里，他盯着节目直播面色难看，问经纪人。
“这季冠军是定的孙涵齐？”
经纪人摇头：“节目组临时改了，陆长希他们票数太高，做不了假。”
方满青冷笑一声：“怎么做不了，她公司不是给节目组塞了一千万。”
“受不了？”经纪人笑了笑，“公司不是傻子，有机会不可能不捧新人。”
“你现在该做的是证明自己的价值，让鼎盛娱乐答应挖你，陆长希现在跟你可不是一个档次，不要傻着干自掘坟墓的事。”
闻言，方满青脸色稍稍缓和，得意道：“放心吧，等我发完新歌，鼎盛会自己来找我。”
所有歌手比赛结束，节目组在网上开启了投票通道，系统一直卡顿，票数不断疯涨，陆长希和张迁遥最终以几千万的票数近乎断层。
主持人站在台上，满带微笑：“今晚依旧是激动人心的一刻，七位歌手带来的曲目都相当精彩，相信大家已经看到了大屏上显示的票数。”
程忱戴着口罩坐在车里，盯着直播切出的大屏画面。
第一名，七千三百五十八万票。
主持人放下卡片，问评委席的方满青。
“方老师看到这一幕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方满青露出笑容，温和道：“每首歌都很棒，其中一首歌非常触动我，让我想起了几年前的自己，外表青涩却怀着一腔赤诚。”
主持人笑了笑：“既然方老师都说这么明显，我也不跟大家卖关子了。”
“你的声音来自你第七季总决赛的冠军是——”
“LZ！”
LZ是陆长希和张迁遥姓氏首字母的缩写，也是他们组合名。
台下掌声不断，张迁遥和陆长希都红了眼。
张迁遥拿着话筒：“感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今天站在这里，除了感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迁遥对着观众深深鞠下一躬。
抬头后，他盯着摄像机镜头开口说：“除了我的朋友家人以外，我还想感谢一个人。”
台上嘈杂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
“从比赛开始到今晚的总决赛将近半年的时间，我和小陆想过无数次放弃，是他帮我们一遍又一遍修歌编曲，鼓励我们坚持下来。”
“所以大家听到了水花，听到了青鸟，听到了刺鱼。”
“其实他平时很忙，天天连轴转，却还是抽出休息时间帮我们。”
张迁遥眼眶红了红，对着镜头说：“希望有一天，我和大家一样能听到来自他的声音。”
程忱静默几秒，垂眸退出直播间，手转动方向盘继续朝山上开。
半山腰处，御苑半明半暗。
回到三楼，程忱坐在阳台的高凳上，摸着断掉弦看了一遍又一遍，出神之时，阳台垂下的紫藤轻轻摇了摇，大概是风吹的。
程忱却抬了下头，朝楼上看去。
御苑的主楼设计形状特殊，他这个位置刚好能够看见江荆雪书房亮起的灯，他清楚江荆雪什么时候睡觉，但从来没有隔空对视过。
今天似乎是个例外。
江荆雪坐在窗边正好朝他看来，见到这一幕，程忱垂下眼睛，想起了两人在海清宴的时候。
或者再往前一点，不过他并不清楚是什么地方。
程忱莫名有种预感，在他没有注意时，江荆雪的目光会落到他身上。
当他察觉时，对方已经看了他很久。
有时候，或许他根本不知道。
程忱再次抬头，书房灯已经灭了。
他抱着手里的吉他，眉心轻轻拧了一下。
程忱从来没有跟江荆雪提过关于写歌的事情，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程忱很清楚，给这种人做情人，自己不可能藏什么秘密。
只是江荆雪从来没问过，问也只问他上表演课和拍戏的情况，就比如最近。
坐了许久，程忱起身打算回房间睡觉，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上来。”
程忱沉默片刻，打开电梯上了四楼。
门半掩着，江荆雪人已经躺在床上，程忱将门关上坐在他床边，替他将被子盖好。
程忱没有开口，只听见江荆雪问他。
“吉他坏了怎么不修？”
程忱抬眼看向江荆雪，他的心脏在某一刻突然慢了下来，最后停住。
这是一个他没有预设的问题，程忱出声：“没必要了。”
答案不太好听，但他编不出来好听的，只能说实话。
“不想弹？”江荆雪问。
程忱没有说话，他自己也不清楚。
江荆雪垂眼翻了页手里的书，开口叫他的名字。
“程忱。”
程忱看向他，无意瞥一眼他手上的书，眼神微顿，书是反过来的，本来在下面的页码在上面。
许久后，程忱听见眼前的人问他。
“你会不会给我写一首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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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坏了就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