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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第二天一早陈菲菲带陈仪离开了榕城,回了老家。

——通市郊区的陈家村,远离了城市喧嚣,景色怡人。

远眺连绵的山脉,云雾缭绕里呈现淡淡的黛色,像墨染的画卷;近看田间麦浪在风里轻轻晃漾;再近些,白墙青砖绿瓦的屋舍错落有致,烟囱里炊烟袅袅升起,衍入暮色里。

灶台上支个锅,炉膛里添材烧火,炒两盘菜,有着猛火快炒出来的特有风味和香气,格外下饭。

吃了饭,陈菲菲陪着陈仪收拾屋里的杂物,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时间像沙漏里的沙,漏得无声无息又柔软,将所有的不愉快都短暂地掩埋起来。

直到夜幕垂落,村头的狗吠与田间的蛉虫叫声,穿破夜色绕在耳边,搅得人睡不好觉。

陈菲菲翻来覆去,无所事事,无端想起那一刻云竹回给她的沉默。

——“你会爱我么?”

夜色寂静又闹嚷,让人心烦意乱。

云竹的聊天窗口被她点开,关闭,长按点击不显示,再从列表里翻出来……循环往复不知道多少次。

有无数个瞬间,她快要克制不住发消息过去再问一次。

你会爱我么?

为什么不回答?

冲动仅仅只存在一个瞬间,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就算此刻厚着脸皮再问一遍,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孬狗!

又没戴嘴套,装什么哑巴!

陈菲菲没好气地将手机锁屏塞到枕头下,翻了个身,头枕在胳膊上,闭眼酝酿睡意。

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手机震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从枕头下面拿出手机,眯着眼睛看过亮的屏幕,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苍白的背景,一行墨色的字,方方正正扎进眼睛里。

——对不起,我不会爱你。

陈菲菲呼吸停滞,心脏也跟着收紧,仿佛在被一根隐形的、细而韧的线绞着,一种嵌入血肉的、清晰的、锐利的疼痛。

猛地一下,拽回了她的意识。

清醒地睁开眼的刹那,陈菲菲重又呼吸过来,大口喘着气,心跳久久不能平息。

好一会儿,她拿出手机看了眼。

手机震动真实存在过,所以才让她做了那样的梦。

但发消息来的人不是云竹,而是月蕴溪小陈助理。

陈菲菲先看了小陈助理的消息。

小陈助理说给她带了靶向药,问她面交的时间和地点。

陈菲菲发过去一个定位:【我这段时间都在这,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直接过来就行。】

小陈助理大约是睡了,没发来回复。

再看月蕴溪的消息,月蕴溪说鹿呦最近心情不太好,看她朋友圈发了旅途中拍的风景照,询问她是否能带上鹿呦一起。

陈菲菲回复:【我这几天在老家呢。】

月蕴溪回得极快:【她有去过你老家么?】

怎么也大半夜不睡觉?

虽然是自己崇拜的女神,到底是好闺蜜的女友,陈菲菲很有分寸的没多问,只回答问题:【有过,大一国庆节的时候来过,跟着我钓鱼抓螃蟹,玩儿得可开心了。】

月蕴溪:【那邀请她在你老家呆一阵吧】

陈菲菲:【行,呦呦为什么事心情不好啊?】

月蕴溪:【我不太好说,等她去找你的时候,你跟她聊聊天,看她想不想倾诉吧】

陈菲菲:【喔喔】

月蕴溪:【阿姨身体怎么样了?】

陈菲菲打了个呵欠,按着手机回:【还行。】

月蕴溪发来一排的红包。

陈菲菲:【?】

月蕴溪:【给阿姨买点补品,顺便给呦呦买点甜品,麻烦你了。】

啧。

顺便顺反了吧。

陈菲菲没领红包:【不麻烦不麻烦,呦呦可不仅仅是你女朋友喔,还是我嫡长闺呢!】

月蕴溪没再发消息过来。

话题算是结束了。

陈菲菲看了眼左上角的时间显示。

04:34

等天亮再联系鹿呦吧。

屏幕亮度黯下去,陈菲菲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人总会在窥探到旁人所拥有的幸福时,放大自身拥有不了同等幸福的溃败感。

如果没有闹到这地步,此刻,也许她会打电话给云竹感叹女神的体贴周到,感慨小情侣可真恩爱。

她有点羡慕……

云竹会回她什么呢?

——对不起,我不会爱你。

梦里收到的回复突地闪现在脑海里,陈菲菲倏然睁开眼睛,沉沉地呼了口气,仍旧觉得胸口有窒闷的钝痛。

再没了睡意,她索性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到房门前的台阶上坐着,抽一支烟。

面前一栋小二楼,是邻居家的房,两家共用一个小院,左边砌了墙,右边一扇大铁门,中间的院子便被围成了四四方方的形,框着一方夜色浓稠的天,暗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烟快燃尽时,天也将亮。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吱呀一声响,惊得鸟雀飞起。

陈菲菲揿灭了烟,转眼看过去。

清瘦的身影从铁门后走出来。

是住隔壁的邻居小孩,叫陈果,十来岁的时候父母离婚,各自重组了家庭,孩子融入不了新的家庭,便一个人住到了乡下的房子。

陈仪看她可怜,没少接济她,孩子听话懂事、知恩图报,陈菲菲在南泉市上学不在家的日子里,都是她帮着照看陈仪。

不是妹妹,胜似妹妹。

陈果单肩背着书包,走进院子。

借着破晓晨光,陈菲菲看清她的模样,一下就想起了电脑里两人放烟花的合照。

女孩眉眼同那张照片对比,没太大的变化,娃娃脸,满满的胶原蛋白,甜美、清纯,杏眼亮晶晶的。

——“她好像很喜欢你。”

——“我是说成年人的喜欢。”

——“她看你的眼神,我看多了。”

云竹被话音里的酸浸染的眉眼,回闪在她脑海里,那双多情的眼睛,含着一丝醋劲,挑着眼尾,淡淡看过来时,清冷又妩媚。

陈菲菲心跳漏了一拍。

不知是仍为回忆里那人的清媚而心动。

还是后知后觉话里的内容而忐忑。

“菲菲姐姐,你真回来啦,我昨天看你朋友圈发了麦田的照片,就在想你是不是回老家来了呢。”小丫头还像小时候那样,看她的眼神很清澈,带着点崇拜和仰慕。

一看就是面对自己比较敬重的长辈才会有的清澈眼神。

神经!

什么飞醋都吃!

又不是对象,吃什么醋!

陈菲菲收敛了纷乱的思绪说:“放假了?”

“嗯嗯!明天周末呀。”

陈菲菲牵唇说:“不上班就记不得每天是星期几了。”

“我放寒暑假的时候也这样……”陈果视线扫过台阶上的烟灰,微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这个点在这坐着啊,是有心事睡不好么?”

“没……做噩梦了。”陈菲菲起了身,拿了靠墙放的扫把和簸箕扫了台阶上的烟灰。

“什么梦啊?”陈果问,“还有印象么?”

陈菲菲手停了一下。

印象深得不能再深了。

连梦里看到那条消息时,心脏被缠绞以至于不能呼吸的痛感,都清晰得深切。

仿佛还有所残留。

“阿婆以前说,有印象的梦,内容都会和现实相反。”

“是么?”

她不确定的尾音衔接着陈果十分肯定的一声“嗯!”,间杂着几声鸟雀鸣叫,长而嘹亮。

风拂起枝头的枯叶,像一个呼吸的起落。

陈菲菲松了一口气,心脏也跟着缓缓落下,如释重负。

-

随着鹿呦的到来,陈菲菲的生活变得充实起来。

这天,小陈助理发了消息说来送药。

前一天陈菲菲带着鹿呦去了市区,打卡了一家网红清吧,鹿呦喝了不少酒。小陈助理到时,鹿呦在卧室里睡着。

陈菲菲则在客厅教陈果弹钢琴,她打算把老家的钢琴送给陈果,两人并排坐在钢琴前,只隔了半臂的距离。

陈果有一点乐理基础,但对于弹琴,她还不是很熟练,因此陈菲菲时不时会伸手过去在她手背上拍一下,纠正她弹琴的姿势。

琴音断断续续,录进一部手机里。

小陈助理垂下拿着手机的手,一手将手机塞进口袋里,一手敲了敲房门。

陈菲菲顺着声扭头看过去,有点意外地扬了扬眉梢,“挺快。”

一个小时前,对方给她发了微信说出发了。

她还以为会要很久。

还以为……

陈菲菲目光从她空空的身后收回来,重新投落到小陈助理的脸上,“麻烦你特地跑一趟给我送药了。”

“应该的。”小陈助理边说边从包里拿出纸袋递过去

陈菲菲接过袋子,放到了餐边柜上,问她要不要喝水。

“不用,车上有。”小陈助理视线在陈果上轻轻一扫。

陈菲菲视若无睹,也没解释陈果是什么人,拿出手机说:“我把钱转给你,还是之前那个价么?”

“嗯。”小陈助理不动声色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收到了,那就不继续打扰您了。”

陈菲菲点点头,在家里拿了些吃的塞给她,送她到停车的地方。

小陈助理按了一下车钥匙。

“滴——”的一声。

陈菲菲做了个深呼吸,唇瓣微动了动,“她……”

“她是谁啊?菲菲姐。”陈果轻拽了拽她的衣袖,凑近了,附在她耳边,小声问。

“……”陈菲菲哽了一下喉咙说,“朋友的朋友。”

小陈助理上了车,视线在挨得很近的两人身上转了两圈,慢腾腾地收回,启动了车子。

车开出去一段路,停靠在了路边。

小陈助理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在列表里找到【粮草发放中心】,切进聊天窗口,将相册里最新拍的一段视频发送了出去。

-

云竹收到视频时,正懒懒地斜躺在沙发上,手举着私人手机和月蕴溪打着视频通话,月蕴溪那边的背景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病房布局。

镜头里,好友那张堪称美艳的脸,在病房冷白的灯光下,显现病态的苍白,可谓是毫无血色,像一缕幽魂似的。

云竹淡笑了声,“我俩不愧是好朋友,我才挨一刀刚恢复好,你又来挨一刀。”

视频里的月蕴溪弯了弯唇,没用什么力气,有些无奈的意味,“我看还是别视频了,看自己惨兮兮,看你也惨兮兮的。”

云竹笑了一声,“难姐难妹。”

她说着,将手机放到了一边,让镜头对着晦暗的天花板。

这两日申城总在下雨,黄昏与夜幕接驳的天色,老鼠般的颜色,阴沉沉的,落着雨丝,落地窗都被打湿,雨滴附着在冷硬的玻璃上,人在屋里聆听雨声,都能感觉到那雨水有着凉飕飕的温度。

“鹿呦知道你在国外被人捅了一刀的事么?”云竹问。

“不知道。”月蕴溪顿了顿说,“别告诉她。”

云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为什么?”

“怕她会害怕,害怕我对她的感情里,全是算计,然后变得不敢相信我对她的爱。”

云竹不由想到了陈菲菲说的话。

——“云三小姐不愧是下棋高手,真是,处处都是算计呢。”

那潮湿的声音,在她的回忆里,下着一场冷寂的雨。

“你呢?”月蕴溪温和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和菲菲怎么样?”

云竹轻嗤了一声,沁出两分自嘲:“不怎么样。”

手机那端沉默了几秒,大约是怕她难受,月蕴溪没再就着这个话题多问,换了个问题:“那你想要完成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也不怎么样。”云竹缓慢地吐息,“蒋家的势力根深蒂固,要连根拔起的话,对云家对我,可谓伤筋动骨。”

“不拔也不行吧。”

“是啊,必须得拔,还得拔干净。”云竹声音低下去,仿佛在低轻地提醒自己,“拔干净了,往后才不会受任何人的掣肘。”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月蕴溪柔声说,“相信你可以做到,相信你心中有数,但,还是要提醒一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爱惜爱惜你的身体吧。”

陈菲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像雨天被风打落在湖面的一片叶,泛在记忆的涟漪里,浮浮沉沉。

模糊,又清晰。

云竹几乎是无意识地说:“她也说过这么一句话。”

月蕴溪默了默说:“菲菲是个好姑娘。”

“……我知道。”云竹扯了一下嘴角,笑意里透出些微的凉薄,“你是要劝我给好姑娘一个自由么?别纠缠人家跟我这个烂人牵扯不清?”

“陆忍冬,我从没觉得你是个烂人。”月蕴溪语气严肃正经,“任何人在你那个生长环境,都不会成长得比你更好了。我只是在想,你如今汲汲营营,追求的那份东西,或许可以让菲菲知道。”

“不要。”云竹一口拒绝。

“为什么不要呢?”

“如果失败了呢?”

“那至少不留遗憾。”月蕴溪说。

云竹没说话。

许久,她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时,专给工作用的手机响了一声提示音。

起身,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看了眼,点开视频,让她魂牵梦绕的脸映入眼帘,连同她看一眼就吃味的一张娃娃脸。

只看了几秒,云竹便沉着脸将视频关了。

视频下方,小陈助理还补了一刀:【走的时候两人在咬耳朵,不知道在聊什么,感觉关系很好。】

咬耳朵。

关系很好。

很好。

好得很。

云竹磨了一下后槽牙,扬手,将手机扔回去。

挟着沉郁的气息,扔得用力。

手机越过茶几,砸落地板上。

闷而重的一声。

仿佛不是落在地板上,而是砸在她心上,豁开了一道口子,灌了满腔的冷风。

月蕴溪听见动静问:“干什么呢?

云竹闭了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偏过头,看向落地窗外阴郁的雨夜,“没干什么,看外面下雨呢。”

这雨,下得可真像条狗。

月蕴溪叹了口气,最后劝她道:“跟菲菲好好沟通一次,别在最后赢了自由,输了赢得自由的意义。”

“你自己都不沟通。”云竹犟道。

月蕴溪回了她两个字:“挂了。”

视频通话结束。

云竹躺在沙发上,脑袋几乎悬垂在扶手之外,睁着眼,看占据一整面墙的玻璃上蜿蜒的水渍。

一道,又一道。

像有无形的蜗牛,踩着沉寂的时间线,迟缓地攀爬,留下的透明涎液。

月蕴溪的话,嵌在这些雨水的痕迹里,透过她的眼睛,淌在她思绪上。

——别在最后赢了自由,输了赢得自由的意义。

回忆如同棱角的碎片,纷纷扬扬飘在她脑海里,偶尔会剐蹭出细微而清晰的刺痛感。

画面忽地定格转院的第一天她去探望老爷子。

在她印象里总如一座大山一样巍峨不可撼动的人,那个杀伐果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教会她“蚍蜉撼树、乃不自量力”道理的人,给她戴上枷锁,将她困囿在棋盘上做一枚棋子,做一只听话的狗的人……在那时,病恹恹地躺在病床上,终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病床边。

直到听见一声痛苦的呻吟,才发现老爷子醒了。

老人混浊的目光投落到她脸上,眸光聚焦,慢慢看清了她是谁,眼神里涌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愤恨?失望?不可置信?无可奈何?

云竹分辨不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带有任何情绪,“从现在开始,您得听我的,否则,您没有比我更有用的棋子了。”

“你……威胁我?”老人的声音间杂在艰难的呼吸里。

“是。”

她答得太快。

老爷子愣了一下,情绪激动起来,扬起面罩上白雾起了散,散了又起,“你……你就不怕……满盘皆输?!”

“大不了身死魂消。”她面不改色,是当真打算豁出去,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老爷子呼吸越发急促:“好啊,好啊……好啊……你倒是狠呐!”

云竹只是平静地问:“有爷爷您当年的风范么?”

老爷子偏过头瞪着她,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浑浊的眼睛里反倒是腾升起笑意,“……我以为你还要再狗那么几年……倒是……比我预想得要早很多……”

云竹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她没想过,她的不受控仍旧在老爷子的控制中。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云竹说。

老爷子哼笑了一声,问:“是为了那个小姑娘?”

云竹说:“是。”

老爷子呵笑,有些失望:“没为自己……竟是为了个小姑娘……”

他喘了会儿气,显出奄奄一息的老态,“也罢,有软肋说明有情感……希望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爷孙情分上,保住云氏……”

云竹没有吭声,默默站起身,朝着老人鞠了一躬,叫来了护士给老人做了检查,而后转身离开。

走在医院的长廊上,她想,这盘棋局这才算是正式开始了。

……

——你会爱我么?

——别在最后赢了自由,输了赢得自由的意义。

她的棋局才刚刚开始,却已经有了输得一败涂地的颓然。

——你就一点都输不起是么?

云竹忍不住笑。

是输不起一点。

她猛地坐起身,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捡起手机,解锁屏幕,一眼看到那条合奏钢琴的视频,眼尾不受控地一跳,直接删除。

随后,她给助理发过去一条消息:【给我安排一个司机,送我过去。】

-

与此同时,陈菲菲洗漱完,准备回房睡觉,经过客厅看见餐边柜上的纸袋,走了过去。

袋子敞开,她从里面拿出了药盒,看见了沉在底部的首饰盒。

陈菲菲轻蹙起眉头,手伸进去,将占据整个纸袋底部的首饰盒掏出来,打开。

手表、胸针以及同胸针的配套的珍珠链都在里面。

她还回去的东西,不仅给她塞了回来,还附加了一条链子。

陈菲菲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几个意思?

让她自行处置?不要就扔?顺便把配套的那个也交给她?要扔一起扔?

赤果果的挑衅!

陈菲菲连着做了两个深呼吸,将东西放回了纸袋,咬着腮帮子肉,气冲冲地回房间将充电的手机拔下来,打开顺丰小程序,立即下了一单。

预约了明天下午取件,陈菲菲将手机丢到床上,越想越气,又弯腰把手机拿起来,翻到云竹的微信,点进资料页面。

视线定格在昵称栏上。

——雪媚娘。

什么雪媚娘!

雪媚娘香香软软的,多好吃!

哪里会这么气人!

陈菲菲气鼓鼓地将资料点开,输入备注。

狗东西!

小学生吵架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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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