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偏轨 > 第51章 51

第51章 51

陈菲菲抬眸觑看了眼云竹的脸,对方眉眼舒展,神态自若,毫不忌讳她这么说。

“难怪云文汀说这个有情趣呢。”她别开脸,轻声呢喃。

两人离得近,饶是她话音低得只剩气声,云竹也听得清清楚楚,眉梢往上微微一挑,“明面上的含义,是这枚别在心口处的胸针上的窗棂,滴落下雨线,在爱人脖颈处的动脉漾开涟漪。”

爱意与诗意相结合的设计,让陈菲菲不愿意收下胸针的想法变浅了许多。

“当然,也有那方面的含义。”云竹慢吞吞地将长链尾端的龙虾扣,扣到她心口处的胸针上。

陈菲菲:“……没想到你好这个。”

云竹笑说:“原本是想将项链送你的。”

长链垂出弯弯的弧度,陈菲菲有时不时拨它一下,拨得它晃荡:“那还是更适合你。”

“为什么?因为我像狗?”

陈菲菲递给她一个笑,无辜里裹着狡黠,“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什么都没说。”

“是什么都没说,但都写在脸上了。”

陈菲菲“嘁”一声,问:“为什么原本想送我项链?我应该没什么M的气质吧。”

“也没什么S的气质啊。”

“哟,懂得还挺多。”

“彼此彼此。”

陈菲菲撇撇嘴,言归正传:“SO,为什么一开始想把项链给我?”

“想拴住你这只野性很重的猫。”

陈菲菲:“……”

“又野又坏,一点都不乖。”

陈菲菲顿时转过头来,迎着她的注视,无声瞧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一时沉溺她这样亲昵的形容,一时又难免敏感多想。

“怎么这么看着我?”云竹察觉她的眼神没有聚焦,柔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在你这位千金大小姐的眼里,我这个……Sex partner,是不是很不懂事。”

中间,陈菲菲微妙的一顿,无法给出最能定义自己身份的词汇。

想了想,竟还是最初那个让两人不断在暧昧里拉扯的“Sex partner”适合。

严格来说,其实“Sex partner”倒也不是最合适,兴许还有个更合适的词——情人?

只是她不愿意以这样俗的字眼形容自己。

仿佛“Sex partner”多时尚一样,陈菲菲忍不住自嘲一笑。

而更具讽刺的是,她只能想到这两个词而已。

这许多日的相处,哪怕交过心,关系也只能停留在这最肤浅的一层。

陈菲菲没有放任自己的思维发散,继续道:“一面享受着你带给我的便利——离医院很近的房子,只能在国外买到的特效药,以及好闺蜜被私生饭骚扰,得找你安排保镖,等等等。一面又总在你心情好想送我礼物的时候,故作清高,别别扭扭。”

说着,她从沙发上起了身,神了个懒腰,若无其事地:“困了,不聊了。”

走两步,感受到牵扯感,陈菲菲猛地一顿。

别在衣服上的胸针还连着长长的细链,链条的另一端,栓着云竹白皙修长的脖颈。

云竹轻轻拽了一下长链,再次跟她道歉,语气很认真:“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困了,我很高兴你跟我袒露这些心事,也想你能够听一听我的心声,别回避这个话题好不好?”

如果先前的道歉含着两分敷衍,那么这次的,是十分的诚恳。这样宽和平稳又温柔的语气,引导她交心。

问的依旧是,好不好?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受。

陈菲菲只觉整颗心脏都变得软软的,说不出“不好”。

但也不想乖乖应好。

云竹说得对,她就是一只充斥野性的猫。

“感觉酒喝多了,头晕晕的呢,你就放心我一个人在这啊。”云竹又扯了扯长链,“坐回来。”

陈菲菲一屁股坐回去,嘴上不饶人:“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自己的地盘。撑死了睡沙发上喜提感冒呗。”

云竹笑了声,身体朝她靠过去,下巴抵放在她肩上,“好狠的心,喂不熟的坏猫。”

“那也比明知自己什么酒量还贪杯的狗好。”

云竹:“……”

听不见回击,陈菲菲扭头去看她。客厅顶灯散着白光,照在她皮肤上,也是一层犹如瓷色的白,鼻梁很挺,密而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起伏轻颤,这张清媚的脸,不是带着冷漠的面具,就是浮着虚淡的笑同她斗嘴。

难得一见的娇柔。

陈菲菲想起她说那句“好不好”的音色,清透,温软。

“你的心声是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云竹才开口:“我想送你礼物是有心情好的因素,但那不是决定性因素。我是想你穿着我送你的礼服,戴上我送你的胸针来听我的音乐会,这应该算是……感谢礼。”

“感谢礼?”陈菲菲愣住。

“感谢你来听我这场音乐会。”云竹微微一顿,语气越发涩然,“感谢你来做全场唯一一个认真的听众。除了你,没人是真的来听音乐会的。”

陈菲菲一怔,脑子一瞬空白,来不及思考,喃喃地问:“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来社交,来谈生意,来交易的……”

陈菲菲哑然,饶是她反应再迟钝,也明白了过来——这不是一场纯粹的音乐会,而是上流商圈的遮羞布。

难怪音乐会上的氛围那样的奇怪。对于热爱古典音乐热爱小提琴的云竹来说,这样的音乐会简直是侮辱。

陈菲菲听见云竹用气音低低地笑了两声,回过了神。

“其实除了你,还有人也说过我狗。”

陈菲菲愣住,听见自己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很低:“谁?”

“谁呢?太多了,记不得了。”

陈菲菲心脏一紧。

视线里,云竹的手正在绕着连接两人的长链,不紧不慢地:“云家养了一条边牧,很聪明,看家护院,指哪儿凶哪儿,无时无刻不在展示它的存在价值。她知道她要吃云家的,用云家的,就得表现得很听话、很有用。因为只有听话又有用,它才能有肉吃,对了,给它一盘肉,它都得听到指令,才能下口。”

这番话里的隐喻可谓明显,陈菲菲听得清楚明白,内心轰然。

云家那吃人的地方,没人把她当人看,从把她接回去开始,就权当一只狗养着,只要她做一条听话的狗。

陈菲菲才知道自己每次说她是狗,这人要忍受着怎样的屈辱感,歉意几乎是脱口而出:“对不起。”

云竹坐直了,侧过身,瞧着她,“为什么道歉?”

“我每次都说你是……”陈菲菲挠了挠鼻子,有点说不出那个字眼了。

云竹弯了弯唇,“你不一样。”

陈菲菲眼尾一动。

不一样么?

“我不想成为他们口中的。”云竹真像一只狗狗一样凑过去,视线低垂落在陈菲菲唇瓣上,舌尖探出,轻舔了两下,“但可以做你的。”

她说着,眉眼低垂下去,指尖捏着长链的尾端,将小小的龙虾扣,栓在她心口的胸针上。

“我将永远做效忠于你这颗心脏的宠物。”

陈菲菲低眼看那连接两人的细链,轻轻晃在视线里,“那我更想你做人。”

云竹眸光轻轻一漾,像随呼吸而动,又像是被某种情绪牵动。眼波归于平静时,她唇角往上扬了扬,笑说:“可我不太想做人呢。”

胸针处有牵扯的力道,陈菲菲生怕她将胸针下的圆环拽断,便配合她倾身过去,“下次少喝点酒吧。”

她只当她是喝多了说胡话。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云竹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呢喃:“小猫。”

像狗狗在嗅玩伴身上的味道。

陈菲菲呼吸放缓,“你知道么,猫狗不是一个物种的。”

云竹眉梢微微往上挑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我不是猫,你也不是狗。”陈菲菲主动亲她的唇,“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可怜,被安慰,但刚刚那段话,说得我有点心疼你了。”

“说出来就是要你心疼的。”云竹又舔了一下她的唇,“我就是想要你哄哄我。”

很不合时宜,但陈菲菲还是忍不住想,真狗啊,分明是这人先惹她不高兴,最后却能让她心软,忍不住顺应她,哄一哄她。

“想我用嘴哄,还是用……”陈菲菲手指去勾她脖子上的项链,“手?”

云竹笑了:“成年人不做选择。”

陈菲菲便顺着长链啄吻下去。

外头还在下着雨,嘈杂的雨声混合着另一种簌簌的动静,让感知变得模糊,时间在这一片模糊里流逝得格外缓慢。

云竹闭着眼睛,听着声,感受到长链盘旋在肌肤智商,细链上的碎钻,坚硬冰凉,盘旋在肌肤之上。

与之相应的另一种触感,却是相反的体验。

柔软的,温热的,湿.滑的。

带着不是她的,但此刻正属于她的,体温。

最后,陈菲菲起身时扯到了那根长长的细链,云竹本能地睁开眼睛,只见陈菲菲跪在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手比出了照相的动作,

那双手的食指拇指撑开,呈对角拉出一方“镜头”感。

一面是陈菲菲定定看着她的眼睛,

另一面是陈菲菲视线里的云竹。

墨色柔软的长发散乱在两侧,天花板顶灯投落下的光洒在那张冷艳画皮上,犹如雪覆桃花,白里微微泛一点红,那上勾的眼尾绯色最浓,眼波流转,尽是迷离。

就是这么一双桃花眼,为云竹平添了几分靡靡之感,妩媚,但是一种清冷的妩媚。

分明疏离不可亵玩,偏偏那脖子上纤细闪烁的项链,拉满了反差,让人更想折枝赏玩。

“咔嚓。”陈菲菲拟声出拍照的声音,“拍下来了,不过,你还是欣赏不到呢。”

云竹嘴角一点一点往上勾,“那真是可惜。”

声音里有被情.欲磨砺出的喑哑。

她一只手撑着沙发坐起了身,一只手抵在胸针上方的位置,用力一推,陈菲菲便踉跄着往后倒下去,从跪着的姿势变成了双腿微微屈膝仰面平躺。

陈菲菲只当云竹是不爽被“拍”,才突然来这么一出。

于是,她坏心眼地抬起手,又摆出“相机”拍摄的手势,却是猛地一怔,狡黠灵动的神态一下便凝在了脸上。

云竹一下坐到了她腿上。

“你……”陈菲菲惊得呢喃一声。

不是静坐。

像个好动的狗狗。

陈菲菲不由滚了下喉咙,在心里骂了一句。

真不愧是直转弯,真够猛的。

雨后的秋燥在此刻腾升,像潮湿而粘腻的天气滞留在身上。

云竹脖颈上的长链一下一下地轻晃。

陈菲菲看着,感受着,突然冒出新的想法。

——何止像狗链子,还像逗猫棒。

扫在她心尖上。

云竹忽地俯身,贴近她心口处的胸针,探出舌尖,碰了碰连接胸针与长链的龙虾扣。

随即,近乎虔诚的姿态,吻在了那一轮珠光明月上。

陈菲菲看得模糊,但有所察觉,意识到云竹在吻胸针,不由地打了颤。

胸针上珍珠所做的明月,跟着微动一下。

像填补她心脏漏跳的一拍。

——“我将永远做效忠于你这颗心脏的宠物。”

她无端想起云竹先前说的这句话,初听时,她还揣着心疼,只想纠正对方。而此时此刻,这句话再度盘旋在脑海里,竟给她不一样的感受。

陈菲菲脑袋后仰,目光里,是挂坠在天花板的法式水晶灯,光透过水晶变得软软的,轻闪在她眼底。

整个世界都变得梦幻迷离。

像一场浮躁的梦,呼吸在迷幻里完全失去规律。

这人分明就是一只小狗。

一只在人身上留下自己气味的小狗。

陈菲菲忍不住荒谬地想。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1章 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