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nderful U》的旋律乍然打破午后安宁的氛围,Aga干净而富有故事感的声线从云竹的手机里传出,宣告了她今天的休闲时光即将结束。
云竹倏地睁开了眼睛,拿起手机看了眼,立马按了接听,放到耳边,咳了两三声,“爷爷。”
那几声咳,将刚睡醒的低哑给清了大半。
丝毫听不出她刚刚是在睡觉,更像是快感冒了,嗓子不舒服。
电话是云修筠拨来的,老爷子浑厚低沉的嗓音犹如钟鸣,“北城那边分公司的账目有点问题,你先去探一探,看看是怎么个事。”
这会儿陈菲菲正坐在书桌前化妆为上班做准备,也能听个大概。
没有关心,只有任务指令。
云竹应声说“好”。
电话里,老爷子沉声说:“那边的负责人现在是……嘶——”
随着年纪的增长,老爷子的记性越来越不好了。
云竹提醒说:“蒋新知,母亲的小舅舅。”
她叫母亲,毫无情绪的起伏,没有情感,仿佛只是叫个代号。
老爷子冷笑说:“这个老狐狸,不是个善茬,你到北城,不要住云家旗下的酒店了,别打草惊蛇,杀他个措手不及最好,行事小心些,在那里,谁都别信。”
自打老爷子失去儿子后,蒋家人便打着帮忙管理的旗号,逐步入侵云家旗下产业,以北城分公司为首,如今,公司里至少一半的人,都是蒋家的。
“明白。”
老爷子怕她应付不了,说等他处理完手头的事,也会过去。
通话结束后,云竹揉着隐隐泛疼的太阳穴,给自己买了张去往北城的机票。
之后,云竹又打了一通电话给陆欢,说:“那边安排去北城,我就不回申城了,你帮我收拾好行李,下午四点左右,去……”
她顿了顿,眸光转到眼尾,从陈菲菲化了精致妆容的眉眼扫过,说:“去迷鹿接我吧。”
陈菲菲旋口红的手一停,眉梢轻轻往上挑了一下。
第二通电话结束,云竹垂下手,任由手机从掌心滑落到被褥堆砌的褶皱里,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愣。
像是还没完全睡醒,却被强制开机完成指令的机器。
陈菲菲转头问她:“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了。”云竹摇了摇头,乏累地捋了一下头发,“借浴室用一用,我洗个脸。”
“用呗。”
云竹一把掀开了被子,“有多的牙刷么?”
清瘦的身体,甚至有些形销骨立的趋势,那腰细得盈盈一握,衬得胯骨有些突出,她身上那件宽松的衣服下摆就堆在胯骨上方。
那下面,是松紧织带上印有一圈品牌logo的黑色底裤,最经典简约的款式,也最慵懒休闲,连logo上的字母都透出几分性感。
那些字母,陈菲菲每次逛商场商场都会看到,里面最便宜的,也要三百起步。
陈菲菲别开了脸,“有是有,怕你用不惯,酒店薅回来的一次性牙刷。”
“用得惯。”
云竹拿了凳子上的衣服,去了淋浴间。
十多分钟后,她换上自己的衣服从浴室走了出来,鬓边的发梢微湿,眉眼被洗净,没了靡靡之感,一片清晰,有着雨后青竹般的清冷艳绝之态。
陈菲菲收拾好了桌面上的化妆品,从椅子上起身问:“你要跟我一起去迷鹿?”
云竹笑问:“有笔记本电脑么?”
“有个老家伙。”陈菲菲说,“十多年了。”
“能开机正常用文档就行。”
“那还是可以的。”
陈菲菲从书桌下的柜子里拎出笔记本电脑递给了她。
同陈仪打过招呼,出了门,陈菲菲开着剁椒鱼头载着云竹去到了迷鹿。
还没到营业的时间,两人从后门进到了店内。
陈菲菲“啪”地一下按亮了吧台的灯,朝着吧台外的高脚凳一努嘴,示意云竹坐,“我得准备一下晚上调酒要用的东西,你自己坐着玩会儿吧。”
“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云竹坐到了高脚凳上,拿了陈菲菲的笔记本电脑出来,接上电源,插入桌边的插孔里。
电脑开了机,铺满整个电脑桌面的壁纸映入眼帘——一张手绘,笔触很细腻,画技了得,流畅的面部轮廓、深邃的眉目五官,一颦一笑,生动形象。
一目了然,画的是陈菲菲,
云竹看了片刻,笑问:“自画像?”
“嗯?”陈菲菲停下手头的活,看了她一眼,眸光已转,落到笔记本电脑上,想起来了,“喔~老家邻居小孩画的,这电脑本来是她的。”
“小孩?”
“嗯。”陈菲菲继续切柠檬,“比我小几岁吧,现在在读大学。她高中那会儿要上网课没电脑,我就把我的电脑给她用了,就是这个老家伙。后来她考上大学,我给她换了电脑。她把老家伙换回来的时候,跟我说,电脑里有给我准备的礼物,这小孩给我画了挺多画,她说纸质的不好保存,都给我扫描存电脑里了。”
云竹嘴角弧度逐渐拉平,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桌面上名为“礼物”的文件夹。
里面不仅有画,还有很多陈菲菲的照片。
都是第三视角拍出来的照片。
云竹指腹在鼠标触控区轻轻滑动,新的照片不断从下往上涌。
她手忽地一停,视线落在了一张合照上。
合照里,陈菲菲拿着一根正在燃烧的仙女棒,笑得灿烂,一派明媚。她身侧是离镜头更近的年轻妹妹,也拿着仙女棒。
小女生生了一张娃娃脸,甜美、清纯,一双杏眼,正在透过手机看陈菲菲,那眼睛眼神清澈,藏不住一点情绪。
仙女棒上焰火,是年轻女孩眼里悄悄绽放的烟花。
也是此刻,灼烫在云竹眼睛里,龇牙咧嘴的火光。
“她好像很喜欢你。”
陈菲菲不以为意,将切好的柠檬放进榨汁机,“她是挺喜欢我的,小时候就是个跟屁虫。”
“我是说,成年人的喜欢。”
陈菲菲动作一顿,迟钝地嗅到空气里弥漫的柠檬酸味。
她转头,看向人形柠檬,不可置信地,“你想多了吧。”
云竹叉掉了那张合照,“我是看多了。”
陈菲菲拧了一下眉头,“什么看多了?”
“她看你的眼神,我看多了。”
手上残留的柠檬汁水沿着陈菲菲的指节往下落了几滴,而那味道,却是顺着空气上涌,叫她的话音也浸染上了酸味,“喔,云大小姐有钱有颜,追求者众多,这方面经验丰富了的意思。”
云竹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没说话。
不开口否认,意味着默认。
音响里播着陈菲菲开车时会听的歌,不知名的英文歌曲,旋律激昂,节奏感很强,唱歌的女音一副烟嗓,低沉、沙哑。榨汁机歇了片刻又自行启动,嗡嗡声混在歌声里。
一片噪点落在两人之间氛围里,像电视机没了信号,雪花点在屏幕里闪动。
凝滞,而又躁动,
这氛围算不上好,彼此都在吃醋,但又都知道,这吃的是没身份、没资格的醋。
谁都没说话,一个继续用电脑敲字,薄膜键盘发不出什么声响,一个继续做着晚上调酒的准备工作,调酒的工具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当当。
这段沉默持续了很久。
陈菲菲心里都已经下了定论——她俩会维持这样的状态直到云竹离开,近乎于不欢而散的结局。
然而,她判断错误了,低估了云竹。
长期游走在最复杂的人际关系网里的大小姐,最擅长的事,大约就是翻篇。
在陈菲菲收拾好吧台桌面后,云竹平声开了口:“给我调杯好不好?这位优秀的调酒师。”
前半段的语气温和,“好不好”三个字由她这温润的嗓音吐出,总是叫人无法拒绝。
后半段带了点笑音,摆明了是在哄着她了。
陈菲菲顺势下台阶,笑说:“盲盒,敢不敢试试?”
云竹饶有兴致,“有什么不敢的。”
陈菲菲勾了勾嘴角,伸手拿过了金铜色的拉火杯到面前。
龙舌兰20ml、百加得20ml、威士忌20ml、红石榴糖浆20ml,分别以量杯倒入其中,陈菲菲右手放下量杯,左手捏了搅拌勺将里面的酒液糖浆都拌匀了,随即,她拿了喷枪过来,往拉火杯里一喷。
蓝色的火焰霎时燎在杯口。
陈菲菲拉开冰柜,取出一块冰,丢进摆放在台面上的玻璃杯里,继而拉开另一个小抽屉,取了一把火石粉出来。
全程,云竹都在盯着她那双动作麻利的手看,随意定格,都是一幅性张力拉满的画面。
陈菲菲拎高了拉火杯,一边往装了冰块的玻璃杯里倒,一边取了火石粉斜撒进流下的酒液里。
被蓝色火光包裹的酒液,仿佛倾泻下一缕银河,火石粉撒过去,一触即然,炸开橙红色的火光。
云竹长睫一扇,眸光霎时被点亮,“这是只能用眼睛品尝的酒?”
“嗯哼。”陈菲菲耸了耸肩,“有一阵很火,常有人来店里来一杯。”
“酒名叫什么?”
陈菲菲不答反问:“你看过哈尔的移动城堡么?”
云竹摇头,“但是听过。”
陈菲菲愣住,有点意外,“你是,目前,我认识的人里面,唯一一个没看过这部动漫的人。”
“跟我妈妈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写完作业我会去帮她们干活,抽不出时间看电视。后来……”云竹顿了一下,笑了声说,“更没时间了,最多只能看新闻。”
“财经之类的?”
“嗯。”
陈菲菲由衷佩服:“你真厉害,我小时候看不进新闻。”
“现在能看进了?”
“能看进有关明星的新闻。”
云竹笑起来。
蓝色银河干涸了,焰火也湮灭在了昏暗里,只剩下混杂着火石的琥珀酒,静静地淌在杯底,拥着一块半融的冰。
云竹看着那杯不能喝的酒:“所以这杯酒叫什么?”
“哈尔的心脏。”
“哈尔的移动城堡……”云竹沉吟,“讲的是什么?”
陈菲菲说:“讲一个平凡的女孩成长为独立坚强的女性,讲一个看起来很强大实则内心孤独的懦夫成长为勇士,讲他们的爱情。”
尾音降落,陈菲菲不由自主地抬了眼。
于是,她咬着“爱情”的字音,撞进云竹深邃的眼底。
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忽地震了两下,音响里的歌神倏然中断。
陈菲菲心脏重重一跳,沉沉落下。
一时分不清是被这声震动给吓的,还是被云竹眼里的深度与热意给烫到。
拿起手机,是鹿呦发来的消息,让她帮忙问问云竹请吃饭的事。
陈菲菲脑子一片空白,顾不上细想鹿呦为什么不自己问。云竹就在她旁边,她也鬼使神差地没开口直接问,而是拿着手机,在“北斗七星”的群聊里艾特了这人。①
听到手机提示音,云竹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眼,抬眸,眸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定格了几秒,弯了嘴角,十分配合地,将回复发在了群里。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这个?”她问。
“鹿呦让问的。”陈菲菲盯着手机屏幕,“嘶”了一声,“女神说她要备赛不去了,我们要不要换个时间啊?”
“鹿呦让问的?”云竹挑眉重复。
“嗯。”
“那不用换时间。”
陈菲菲还在纳闷,转眸一看手机。
这人在群里艾特月蕴溪说:【小鹿要我务必将你带出来。】
陈菲菲:“……呦呦跟你私聊了?”
“没有。”
“那你说这话?”陈菲菲鼓着腮帮子瞪她,像只炸毛的猫。
“不是为了让你女神去么。”云竹晃了晃手机,得逞地笑,“你女神来私聊了。”
“说什么了?”
“她同意去了。”
陈菲菲看了看群聊,果然,月蕴溪发了个同意一起去的回应。
全靠这人助攻。陈菲菲眯了眼睛,盯看着云竹,眼里流转出几分警惕,“你是不是知道她们……”
她欲言又止,说得含糊不清。
云竹不露声色:“什么?”
陈菲菲抿了抿唇,“没什么。”
云竹定定看着她,分明看出来这是假话,却不出声。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酒吧的门帘拉着,透不进外面的暮色和橙红色的余晖,室内只有吧台这一小片亮着灯,淡淡的白,笼着两人。
光晕以外,皆是昏暗朦胧。
陈菲菲心里忽而涌上一种感觉,她们已经有过坦诚相见的时刻,做过彼此最亲密无间的人,但涉及到朋友的事,却是很默契地缄口不言。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对彼此还不够信任。
沉默在暗色的环境下缓慢地流淌。
最终,云竹笑了声,打破了这份安静,“你女神心有所属了喔。”
陈菲菲啧她一声:“我就知道,你果然知道!”
“说绕口令呢?”
“滚蛋。”陈菲菲没好气地。
“这是知道女神心有所属,不爽了么?”
开玩笑的语气。
陈菲菲白她一眼,“我是不爽你。”
“不爽我什么?”
“不爽你揣着明白装糊涂。”
云竹笑了,那笑意淡淡的,没什么温度,“你不也是么?”
“行吧,打平了。”陈菲菲撇了撇嘴,深知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谁都说不过谁,转而换了话题,“纠正一下,我只是觉得女神在舞台上演奏大提琴的样子很有魅力而已,不是暗恋她。”
“我拉小提琴没魅力么?”
陈菲菲想到西城之旅,这人赤脚踩在一地碎玻璃似的月光,以颈吻小提琴,以手拨弦拉弓,闭着的双目,长睫轻颤,衔着一抹月色,像含了一滴泪。
光影之间,梦幻又浪漫。
何止是有魅力,还充满了吸引力,极具诱惑力。
诱惑着人想吻她眼尾的月色,想吻她那含泪的眼睛。
陈菲菲这么想着,嘴上却说:“就还行吧,那次屋里太暗了,你等我去你音乐会上好好瞅瞅的。”
她低着头自顾自地嘟哝,不敢同云竹对视,怕被看穿傲娇的外壳。
因此,也没注意到云竹眉头微妙地拧了一下。
“我大约是做不了你女神了。”
被夸大的遗憾语气。
真难得,这人会否定自己的魅力。
陈菲菲怀疑自己听错了,抬起头去看她,只听这人话音里带着笑,脸上却不带一丝一毫的笑意。
淡淡的神情,评价自己,像个局外人。
“陆忍冬也许可以,云竹不可以。”
陈菲菲蹙了蹙眉,“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你么?”
云竹微微一愣,这才真的笑起来,脸上凝滞的清冷与淡漠淡退,浮现出难以形容的生动与明艳。
真像一只漂亮的陨石边牧,分明优雅,却会在听到自己喜欢的话时,摇晃尾巴。
这样的人,竟能和狗塑扯上,已然是一种让人心痒难耐的反差。
陈菲菲看她,这一霎,感觉那无形的尾巴扫在了自己的心尖上。
手机的震动声骤然响起。
陈菲菲回过神,去看自己的手机,没有信息。
是云竹的手机在震。
云竹瞥了眼屏幕。
陆欢发来消息说还有二十分钟。
云竹将电脑上的文档传到了自己的手机上,合上电脑,视线扫过桌上刚被陈菲菲洗干净地玻璃杯,问:“我等会儿就要走了,能不能再调一杯这个酒,给我看看?”
“可以。”陈菲菲弯着眉眼,“但是这次,我要收费。”
“多少?”
陈菲菲扬了一下眉头,一闪而过狡黠神色,“等我做完。”
这次,陈菲菲将放着火石粉的小盘子递给了云竹,“要不要试试撒火石粉?对着拉火杯的杯口吹就行。”
云竹兴致盎然:“我试试。”
为了让她吹得方便,陈菲菲特地从吧台里面走了出来。
火石粉吹进杯口,橙红色的火花绽开在杯口,缠绕在蓝色的“藤蔓”上。
吹了两下,效果不如撒的好,云竹便将火石粉还给了陈菲菲,让她用撒的。
“有空,带我看看哈尔的移动城堡吧。”
“行啊。”陈菲菲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你带我看财经新闻?”
仿佛是以这样的方式,互相进入彼此的生活。
云竹笑问她:“看得进去?”
“试试呗。”陈菲菲将冰块和放进玻璃杯里,满口豁达的语气,“试过也不行就算了。”
一时叫人分不清,她说的是新闻。
还是属于云竹的个人世界。
尾音落下,拉火杯里的酒也倒完了,陈菲菲放下了拉火杯,最后一把火石粉撒在玻璃杯里。
火光跳跃在眼底。
云竹一把勾过陈菲菲的脖子。
杯口的烟花绽放在唇与唇空隙之间,湮灭在唇瓣相触的一瞬。
陈菲菲自然地沦陷其中。
那挠得她心痒痒的尾巴,裹卷着她,在往更深,更暧昧的昏朦里拉扯。
窒息感席卷上来。
缺氧,本能地渴求氧气,她用没沾火石粉的左手,抵着云竹的肩头推了推。
毫无力道,但也不至于一点感受不到。
回应她的不是放手,而是裹吸入腹似的吻和舌根上泛起的疼痛感。
云竹脸退开,手挑着她的下巴,要她抬着头看她,“试过不行,就试到行。”
陈菲菲大脑一瞬空白,嗔道:“不是,怎么还强迫人看新闻的?”
云竹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没说话。
陈菲菲终于回过味来,“你是在说新闻,还是在说什么?”
云竹问她:“你是在说什么?”
这回轮到陈菲菲沉默了,她撇开眼,看见火光早就灭掉的杯子里,冰块正在慢慢地融化。
她说:“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新闻。”
云竹没说什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杯子,问她:“怎么收费?”
陈菲菲眼睫忽闪了一下,转过脸,仰起下巴,再度吻上去。
这会儿临近员工到店时间,后门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人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内容,但能陈菲菲的好耳朵能听清声音的远近。
声响越来越近,已经从后门移到了仓库的位置。
谁撞倒了仓库的门,哐当一声。
云竹的后腰一下抵在了吧台台沿。
仓库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伴随着含糊不清的交谈声,没进仓库里。仓库与吧台一墙之隔,里面拿东西的动静更为清晰地传出来。
“菲菲姐应该已经到了吧?”
“好像听到了吧台那边是有动静。”
云竹心脏仿佛是跳到了嗓子眼,呼吸沉而长,她意乱情迷,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而罪魁祸首报复一般,将刚刚舌根那一下痛感,狠狠还给了她。
以至于,她没忍住,哼了一声。
低轻的一声,淹没在唇齿纠缠里,不甚清晰。
……
员工们走到前台时,云竹刚从前门离开迷鹿。
陈菲菲一把拉开了遮光的窗帘,转过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像往常一样接着小姑娘们的问好,安排她们在桌上插上鲜切。
吧台上,杯子里焰火熄灭了很久,摸一摸杯壁已经凉了,只剩下酒液晃漾在杯子里。
陈菲菲身不由己一般,抬手摸了摸唇,把她舌根吸得发麻的人这会儿已经离开,残留在她唇舌的触感倒是还没消散。
还能清晰地感受到滞留在她记忆里的某一下。
柔软湿滑溜进她的口腔,带着侵略性,一点克制的温柔。
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态。
越陷越深。
邻居小女孩在月色里有出现过,不是突然安排的人物哈
①月色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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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