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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生日聚会终于散了场。楼上一片狼藉，不少人喝得烂醉，蒋宗绥安排了人扶他们上去休息。
安置好这群醉鬼，蒋宗绥转身往楼下跑。这么晚了，他一定要亲自送兰伽。
电梯门打开，大厅空荡荡的，只剩几个还在等车的零散人影。
蒋宗绥愣住：“兰伽呢？”
“走了啊。”佐天打了个哈欠，“早走了，封哥打了车，他俩一块走的。”
*
出租车上。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光影明明灭灭。
兰伽靠在慕封肩头昏昏欲睡。
【叮咚——】
【收到新消息。】
慕封点开静音，挪了挪手划开屏幕。
【顾从奕：封哥，我查到一些东西，和兰伽有关。】
【慕封：你半夜查我的人？】
【顾从奕：[惊恐]】
【顾从奕：这其实是个误会，我查是因为搜索引擎刚刚更新了一个内测插件，我正好试了试……】
【慕封：发。】
顾从奕不废话，反手发来几张全英截图，看界面像国外的社交软件，但又不是主流的那几种。
【顾从奕：我在外网搜到张可能是兰伽的照片，顺着水印一路找到这个账号，但是他首页没有那张图。】
顾从奕发来那张疑似兰伽的照片。
照片虽然很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一个人再给另一个人点烟，被点烟的那个人有着白色头发，发丝微微遮着那双蓝色的眼睛。
顾从奕又发来信息。
【顾从奕：我把他的账号盗了。】
【顾从奕：发现是有一组照片被权限了。】
顾从奕把那组被权限的照片发过来，一共有四张。
第一张，是账号原主的自拍，看着年纪不大，身上有健身的痕迹，慕封一眼认出背景里那些整齐排列的彩色盒子是什么。
下午他才和兰伽进去过，大头贴机。
号主在这张图片上贴了一行英文：“Came with him to take pics.”
慕封垂眸看了眼肩头安睡的兰伽，划到下一张照片。
第二张是顾从奕最初找到的那张，原图更为清晰，也更为完整。
黑色的夜晚，兰伽和外国男生站在一辆跑车前，男生弯着腰，手里的打火机凑近兰伽唇间衔着的烟，火光映亮了两张年轻的脸。
兰伽神情冷漠地垂眸，他的头发比现在要长一些，五官也更为稚嫩，像橱窗里的洋娃娃。
划到第三张。
慕封的脸被这张照片映得发红。
那辆跑车被点燃了，火光冲天。
这么危险的场景，男生坐在驾驶座上，他张扬地笑，手中捏着一只烟盒。兰伽……坐在男生一侧肩上，指间的烟燃烧过半，似笑非笑地看着镜头。
慕封定定看着这张照片，用力划到最后一张。
最后一张里只有兰伽一个人，大概是抓拍，镜头有些晃动，构图也随意。
背景是海岸线，黑色的砂石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原来这辆跑车停在海边。
兰伽背对着大海，身形单薄，衣角随海风飘摆，发丝也吹得凌乱，在那片令人窒息的黑色背景中，兰伽的存在苍白颓败，是一朵糜烂的花。
慕封紧攥着手机，过了很久，他给顾从奕发去消息。
【慕封：带发布时间的完整截图。】
【顾从奕：是前年7月25日。】
【慕封：发截图。】
顾从奕犹豫了会，发过来整页截图。
这组照片果然配着句英文。
“Everyone knows I‘d do anything for Victoria.”
Victoria.
维多利亚。
发完截图，顾从奕连忙补充了一句。
【顾从奕：……维多利亚不一定指的是兰伽，冷静。】
慕封扣下手机，低声对司机说：“师傅，到前面十字路口绕一下路。”
凌晨两点，一辆出租停在街头，慕封小心地挪开兰伽的脑袋，刚一动，兰伽就迷糊地抓住了他的手：“别走……”
“不走，我去买盒烟，马上回来。”
得到确切回应，兰伽的手慢慢松开，软软靠在了车后座上。
慕封下了车，快步走进那家他常去的铺子。
老板眼熟他了，准备去给他拿烟，慕封拿出手机，把那张有烟盒的照片放大给老板看。
那个外国男生的手挡住了烟盒的大半部分，很难辨认是什么烟。
“这是什么烟。”
老板只看了几眼，便道：“□□吧，也有点像七星，不过你什么时候改抽爆珠烟了？”
慕封没说话。
老板拿出个装着外烟的小盒子，找出一盒爆珠烟和图片比对了比对，拿给慕封：“没跑了，一模一样，七星蓝莓爆嘛。”
慕封接过那盒烟，低头看了一眼。
蓝莓。
他就知道是蓝莓味。
*
兰伽睡得昏沉，一直到要下车的时候才清醒了几分，难掩困倦地对慕封说：“我回去了，你回去也早点休息。”
“我送你。”慕封跟在兰伽身后一块下来，却没让司机等候，结了账让司机走了。
兰伽看着出租离开，又看了看留下来的慕封。
夜风一吹，那点困意散了大半。
他往楼上走，解开门锁的时候顿了顿：“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慕封在身后没有说话，沉默多数情况代表默认，兰伽推开门，刚进去半步，就要压着门板把门关上。
一只手强硬地横进来，卡在门缝里。
“兰伽。”慕封不费力地把门顶开，“我也要。”
要？
要什么？
兰伽靠着玄关的墙，想了两秒，才想起那个被他刻意完成的公主抱。
他今天在外面待了太久，出租车上一路昏沉，累到差点忘了这回事，忘了自己今晚那样做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慕封吃醋。
兰伽抬起眼，看着站在面前的慕封。
玄关的灯还没开，窗外透进来路灯的光，把慕封的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他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深，像是压着什么快要藏不住的东西。
兰伽忽然就不困了。
“要什么？”兰伽往后靠了靠，语气悄悄翘起来，“说清楚。”
“对视，公主抱。”
不止公主抱，慕封一件件数着，把对视也算了进去。
兰伽低下头，轻轻弯了唇角，没有说不可以，只对慕封说：“对视已经超过十秒了。”
你可以公主抱我了。
慕封沉默不言，上前贴近半步，手掌钳住兰伽腿.根把他抱起来。
没有开灯，兰伽看不到慕封的表情，他安静地待在这个预料之中的怀抱里，轻轻晃了晃悬空的小腿，并未察觉出任何不同。
慕封就这样静静抱了五秒，也可能更短，他就对兰伽：“三十秒够了。”
说着时间足够的慕封却没有放下兰伽，他抱着兰伽往前走了几步。
这间房间是那样小，短短几步便从门口坐到床边，从昏暗的玄关走到被路灯微微映亮的地方。
光影从兰伽脸上掠过，最后落在他微微睁大的眼睛里。
兰伽看着慕封，终于在他脸上觉出几分过于消沉，甚至有些危险的情绪。
“慕封，你……”
慕封抬膝压上.床沿，就着公主抱的姿势将兰伽放在身下，俯身覆了上去。
“还有手指饼干。”他说。
手指饼干？
可那不是没有发生吗。
况且，现在要去哪找手指饼干。
慕封离得太近，近到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只要兰伽稍微抬一点，他们的嘴唇就会不小心碰在一起。
兰伽听见自己说：“没有饼干。”
慕封抬手，按在兰伽唇上：“那就不用饼干。”
“……慕封。”兰伽叫他的名字，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他没有想拒绝。
同意？那也太……
比起这些，他感觉眼前的慕封有哪里不太一样，这种割裂的变化竟一时让兰伽失了冷静。
“下…下次，有手指饼干的时候我们再……”
兰伽磕磕绊绊地说不通顺，有些字词的发音也开始像中文初学者一样，变得生涩。
慕封摩挲着兰伽的脸，幼稚又恶劣地说：“骗你的。”
他拿出手指饼干，是非常完整的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收起来的。
慕封当着兰伽的面，把那根完整的饼干，掰断了。
他拿起最短的那一段，俯下身来，递到兰伽唇边。
就像那晚在楼梯间，他给兰伽递烟。
“张嘴。”
兰伽也一如那晚，微微张开嘴，含.住了饼干。
刚咬住，兰伽就想反悔了。
太迟了，慕封已经咬住了饼干的另一端。
兰伽看着慕封黑色的剪影越靠越近，饼干也在唇间簌簌颤动。
可是，他还不想这么快，这么……
思绪飘散，滚烫的体温，炽灼的气息，热浪一样卷过来，兰伽无法招架，他颤着，用力闭上了眼睛。
咔嚓——
饼干被咬断了。
他的嘴唇没有被碰到。
兰伽慢慢睁开眼睛，慕封仰头把咬下来的那截饼干咬碎，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他垂着眼看兰伽，眼底危险的气息不见了，慕封欲盖弥彰地承诺：“别怕，我不会勉强你的。”
兰伽仰面躺在床角，心里倏然空了一下，像是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却落空了，没着没落的。
“我没有害怕。”兰伽轻声说。
他才没有害怕。
兰伽翻身背过去，躲开那道令他慌乱的视线：“你快回家吧，很晚…很晚了。”
在兰伽说完这句话后，房间安静了很久。
久到兰伽以为身后的人已经走了。
久到兰伽又开始后悔说出这句话。
然后兰伽听见衣料窸窣的声音，是慕封站起来，脚步声往门口走了几步，门开了，慕封走出房间，门被轻轻合上。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兰伽躺在黑暗里，他睁着眼睛，一只手紧紧捂在心口。
他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慢慢蜷缩起身体。
慕封没有亲到他，也顺从他的话，离开了。
可他为什么会这么……
这么失落呢。
*
因为你是一个有点m的小痴女
小偏爱的维多利亚是兰伽在国外用过的名字，和隔壁哭哭宝的维多利亚家族没有关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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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