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关心你了?”卡米拉退开,躲过了我的依靠,故作正经。
我还能不知道她?傲娇鬼都是这样的,我讨厌傲娇鬼。
教室的东西面都有窗户,虽然学校为了防止学生跳楼装了开窗限制器,不过在我左边的这扇窗户却恰恰好忘了,正巧我的右边又是打开的门,穿堂风簌簌吹过,拂起书页翩翩。
身边还有些窃窃私语声,混杂了一两句感染力十足的笑声,喝水的咕嘟声,瞌睡的呼噜声。
“卡米拉小姐,你去过图书馆吗?”我瞥了一眼进教室监督早读的艺班,面色不改地和卡米拉搭话,这可是练了三年的技术。
边上的卡米拉装模作样地给书翻了个页,“想约我?我可以考虑考虑。”她嘴角微勾,红润的唇像是新鲜成熟的石榴,内里充斥着甜腻的汁水。
美而自知者不经意的撩拨真的很戳我啊!
“可以吗?这周末早上八点五十在图书馆门口集合。”我看着课文《百合花》目不斜视地回答。
“等我回复吧~”她俏皮地回。
其实她不同意我还可以找奚溪,二哈去的,不过没那么自在罢了。
八点一到,艺班就准时让我们排队下楼。
今天要学的是向右转、向左转、向后转。不过说是学,其实我早在初一就学过了,无非是加深记忆,我是真没看出来这些忽悠三岁小孩的军训有什么好练的。
我一整天都在转转转转个不停,脑袋都要转晕了,还要接着站军姿。
熊腰居然掏出手机开始播放《动起来》,那节奏,那律动,那欠揍的表情,那手舞足蹈的表演,那就是我们的魔丸教官。
飞鸟在楼顶盘旋几圈再掠过,树荫不知不觉中换了块地,随着飞鸟的足迹也转了小半个圈。
直到飞机云都要飘走了,一只蜻蜓落到了熊腰的教官帽上,然后,成群结队的蜻蜓就出现在了操场上低空飞行。
倒是奇观。
谁说的蜻蜓低飞不风即雨?
雨没下就算了,风也没感受到。
还要时不时躲避一下复眼者的袭击。
“哪来的蜻蜓啊?”
“啊啊它停在我鼻子上了,它是要吃我的鼻子吗?!!!”
“没见识,这是蜻蜓,它可是益虫。”
“蜻蜓属于肉食性昆虫,幼虫时期有助于净化水质,成虫期单只蜻蜓每日可以消灭上百只蚊子或苍蝇和蛾等害虫,所以被称为益虫。人类有一句谚语是‘蜻蜓低飞要下雨’,不过并不绝对。”
“学神好聪明!好帅啊!!!”
我正准备循声望去就听见熊腰的低呵:“安静,再瞎逼逼就多加十分钟。”
鸦雀无声。
只有音乐再空气里传播。
应该的,不然让我知道了有那人我打死他。
不过刚刚那个叽里咕噜说一大长串的就是那个科普达人吧,没想到现实中也是这种何时何地都在科普知识的存在。
可惜了,我没来得及看一眼。
天都快暗下来了,晴朗无云的日子又怎么会下雨呢。
我可是提前翻了地理课本的人,我们这种地方只有冷暖气团缓慢交汇时,暖空气沿冷锋面滑升形成持续降雨。这叫锋面雨。
日头沉下去了,躺到山窝窝中,阖上了眼,于是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天地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郁。
到了五点,熊腰意犹未尽地看了看手机,“唉,时间可还早呢,怎么就要下课了呢,还想再让你们站站的。”他拆了包装袋,把吸管插进奶茶上吨吨吨就喝起来了,丝毫不在意面前一群站到腿发麻钉在地上动不了的下肢瘫痪学生。
“哎呦喂,我腿要断了,扶扶我!”
“你以为我就不需要拐杖了吗?”
“明天早上也是想死在床上的一天呢。”
下课的闲聊声叽叽喳喳,高一生分了流,一部分往食堂涌去,另一部分往校门涌去。
我捏了捏指头,思考着是重新爬一个五楼拿着饭卡去食堂,还是找同学借一个饭卡一起吃。
两种选择我都不是很想选,于是我坐在路边撑着下巴发呆。
一个绿色脑袋的家伙鬼鬼祟祟地在树旁引人注目地偷看,孔雀绿的发色也不绑个皮筋,校规校纪都不遵守,看来是个变态跟踪狂!
无聊。
脑花正咬着大拇指指甲思考女鹅为什么不去吃晚餐而是孤独寂寞冷地坐在这里emo,简直太让人可怜了!所以脑花要去——送温暖!
“尚尚,你好啊~!”
刚刚还躲在树旁偷看的人此时一脸慈母笑的坐在我身边,像鬼一样。
我忍住跳起来的冲动,朝她递过去一个眼神,这人脑子有问题,脸倒没问题,明艳大方的长相,就是结合行为来说这个观点有些站不住脚。
我扯了扯衣领扇扇风,“你好。”
好像是我的高冷使她受伤,她停顿了几秒红了脸,然后发动了最强技能,闪闪发光的大眼睛!“尚尚你不去吃饭吗?可不可以陪我去吃饭啊?我一个人不敢去吃饭你陪我好不好?你这么帅的人肯定会帮帮我吧?求求了!”
天,我的弱点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是的没错,从小到大我都是冷漠无情自私的那一类人,不喜欢帮助别人,但会考虑实施行动后的回报值不值得我帮助别人。
但是冷漠如我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吃软不吃硬。
这个该死的家伙怎么撒起娇来这么萌?!
我低着头试图用阴影来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喉间溢出一声嗯。
“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了吃饭搭子,走吧走吧,这顿就当我请你的,以后可不可以也陪我一起啊。”
脑花凑过来眨眨眼睛。大大的眼睛中的蓝绿色瞳孔藏着玻璃碎片,折射出细碎炫目的光,和万花筒一般无二。
“谢谢,以后有机会也可以一起吃。”我其实并不是很想每天被人盯着吃饭。
……
姑娘啊,你好歹装装样子呢,眼睛一动不动的钉我脸上了,我知道我很帅,但是犯花痴也不是这么一个犯法吧。
食堂的菜和五中的饭菜有的一比,咸的更咸,淡的更淡,也就土豆炒的味道一绝。
我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饭,抬头一看这个花痴居然早就吃干净了。
脑花起身收拾完碗筷,笑着眨眼睛看我:“尚尚,感觉你很聪明的样子,你知道吗,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肯定会是一个特别的人。”
那当然,难道你还见过别的人。
“一般吧,比我聪明的人有不少,只是你没见过。”
傍晚的天空是橙粉色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广播处又在播文艺歌曲,音质实在说不上好,至少我是听不请歌词的。
“尚尚,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脑花扬着笑脸看我,少女粉嫩的脸颊上是小小的梨涡。“一看你就不知道,我叫喻安,是一只非常超级无敌好看的绿孔雀。”
绿孔雀?昨天梦里的绿孔雀?我有点懵,难道我的能力就是预知梦?!那镜山广场岂不是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喻安。”和梦里那个傻乎乎的家伙确实很像,“我记住了。”
走廊上怪物不少,打打闹闹,她神秘兮兮地靠近我,压低声音说:“尚尚,有件事我必须要提醒你,人类在这个世界是被敌视的存在,虽然校长并不在乎这些,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小心一点。”
果然,我猜的不错,珍稀物种不是被赶尽杀绝,就是被众星捧月。
“你觉得我是人类?”
她眨眼,“你,不是吗?”
突然之间我扑哧笑出了声:“那我真的很成功了。”我故作神秘地大步向前走,只给她留下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背影。
等会到班上后,我就看见座位上吃冰块的贵族小姐。
用食指与无名指配合,动作轻盈优雅地捻起瓷盘中被切割的方方正正的冰块,然后送入口中,随着舌头的舔舐与牙齿的咀嚼下吞入食道,于是她发出了满意的喟叹。
随机带着得意的目光朝我看来,唇角微勾:“黄尚,要试试冰块吗?”
我看不出来她是不是想要让我尝尝,但无论怎样我还是更喜欢甜甜的冰淇凌,我微笑地拿出校服口袋里的香草味冰淇凌。
卡米拉估计也没想到自己好心想让黄尚凉快一下居然被拒绝了,冷哼一声看着我说:“铁爪,吃!”
还在教室后排和一群犬科怪物玩耍的罗布尔跟开了千里耳似的放弃猫抓老鼠的游戏直奔卡米拉——她手中的冰块而来。
冰块被卡米拉逗狗一样抛到罗布尔任何可以张嘴接到的地方。俨然一副“敢惹我就放狗咬你”的样子。
开始还觉得这俩家伙没意思,现在我忽然觉得这可太有意思了,妥妥的年下小狗与傲娇妹宝。
不过我还是要解释一下的:“同桌,我牙不好,还是吃软的更好。”
卡米拉倒是大度,也没和我一般见识,撇了撇嘴就接着嚼她的冰块,咔嚓咔嚓的,活有吃人骨的意味。
但是人家是怪物,兴许真吃过人骨也说不准,我还是不要乱说话为好。
“铁爪,别舔盘了。”她用眼神剜了罗布尔一眼,警告他不要把自己的瓷盘弄碎了,不然就要他给自己洗一个月的碗了。这样一想,卡米拉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这个必要给他解释,不如让他长点记性。
这算什么?垃圾桶好像还没他贪吃吧。
我无话可说了,坐到座位上就是发呆。直到上晚自习也没搞明白狼和二哈的区别。原来罗布尔这么通人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