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皮帕里夏:罗马贵妇情诗集 > 第2章 II远方的旅客

第2章 II远方的旅客

《世间瑰丽之最》

大漠中耸立的古老巨塔

尼罗河畔风尘不灭的造化

千年已去

往昔流逝若沙

一盏明灯于黑夜绽放光华

一艘扬帆的船驶离亚历山大

是谁唤我

去向海角天涯?

梦中巴比伦的绿树繁花

苏醒却无处寻它

远眺罗德岛的巨像残骸

内心悸动,挣扎:

我将往何处访查

我心中的阿尔忒弥西亚?

你可愿爱我一世

伴我至生命的最后一刹?

漫步以弗所洁白的石柱下

灵庙中的女神终于为我解答:

向西而行

那人就在这世界上最为瑰丽的国家

于是我不远万里来到罗马

这城市的辉煌可比奥林匹亚

而你,我的爱人

如展翅腾飞,黄金妆塑的涅刻,绝美无瑕

“我挺喜欢的。”

深夜,皮帕里夏坐在卧室床边,就着烛火,细细看着自己记录在记事板上的文字,说,“我会把它誊抄到纸上,然后收藏。”

“那是我的荣幸。”

坐在床上,倚靠着床头板的另一个女人微笑着说,她的手臂还有肩膀以上的部分肤色较深一些,似乎是因为长年受阳光照射所以晒成了棕褐色,她身材瘦削,肋骨根根清晰地在胸膛两侧凸起。她的手臂在昏黄灯光下显得粗糙,有一块块深色瘢痕,她的手指关节上有浅浅的伤疤,指尖有粗糙的茧。她的面孔粗犷,眼角泛起细细的皱纹,颧骨突出,她那张深色的脸庞,因为刚喝过两杯酒,所以现在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她伸手捋了捋遮在眼前的散乱卷发,微微眯起眼睛望着皮帕里夏,她的眼神带着游历四方之人所有的淡漠和学者的机敏。

她是一个旅行的说书人。

早些时候,初次见面的时候,她这样对皮帕里夏自我介绍。

皮帕里夏也对她笑了笑,将记事板合上,与铁笔一起放到床头边的矮桌上,放到两人堆起的衣物边,重新躺回去。

“你真的去过哪些地方吗?所有的奇观你真的都见过了吗?”

皮帕里夏手扶额角,卧在她的身旁,微笑着,问。

“当然。”

她低头看着皮帕里夏,回答,“也不是都去过。我找不到空中花园的遗迹,直到目前为止没人能找到。也许它根本不存在。”

“它存在于你的梦中。”

“……对。”

她愣了愣,回答,伸手轻轻触碰皮帕里夏的头发,皮帕里夏当然也享受着任她这样做。

“梦中它是什么样子的?”

“嗯,那是一座高耸的宫殿。”她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我站在墙角下仰望它,在宫殿的墙壁上开出的露台边有茂密的绿叶垂落下来,像一道道瀑布。”

“那一定很美丽。”

“是的。”

她的手指缠绕在皮帕里夏的头发里。

“我没去过很远的地方。”皮帕里夏抬起手臂,望了一眼胳膊上带的玉镯,“我听说过许多那些地方的故事,也见过许多那些地方的人,但我没亲眼见过。亲眼见和听讲是不一样的。”

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躺着,视线低垂。

“虽然如此,我还是很喜欢听故事的。”皮帕里夏又说,看向她,“你说点故事给我听吧,亲爱的说书人。”

“好的。”她回答,“那么女士想听什么呢?”

“说说埃及。”

“那是一片炎热的沙漠地带,一年都是炎热的,干燥的。那里的风吹动的时候会把沙子一起吹起来,让人睁不开眼睛。你在阳光下行走,你能闻到一种气味,有点苦,那是历史的味道。那是一片历史悠久的土地,从很久以前就在绿洲建起了村落,建立了王朝。”

“听起来就像书上写的一样。”皮帕里夏说,“听你说,我可以想象到那种气味。书卷放久了就是那种气味,干燥的时候,我的意思是。不是那种上霉的潮湿酸味,是……像要化成灰了一样的那种气味。”

“是的。”

“金字塔呢?”

“金字塔在城外,它是一个高大的四棱锥,是用白色的方石堆砌起来的。”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形状,“它很大,远远地望去就像一座座小山,那是很久以前的法老让奴隶为他修建的坟墓。金字塔立在沙漠里很久了,现在外表的白色也渐渐风化,已经开始变回沙石的黄色了。”

“你有去塔的脚下看过吗?我想站在那里仰望一定会感觉很不一样,近距离看巨物和远距离看不一样。”

皮帕里夏说。

“我没有走近,我只是在远处看而已。”

她想了想,回答,“但我依然很感慨,像山一样的建筑,任何人看到都会惊叹的吧。我想你说得对,如果抬头看,那一定会感觉更真实,更令人觉得畏惧。”

“嗯。”

皮帕里夏若有所思。

“我还在那里看到了狮身人面像,它也很大……”她停顿下来,“嗯,我真不知该怎么具体地和你说我的感受,那种感觉。”

“我明白,那应该是什么都想不到的感觉。”皮帕里夏接过她的话说,“因为感受到纯粹的巨大震撼,所以再没有别的想法了,在没有别的修饰的词汇可以形容自己的感受,因为那些修饰的文字和亲眼所见的真实相比始终太过渺小。”

“女士,你说的比我还要好呢。”她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我也只是看过一些图画,听过一些故事而已。”皮帕里夏笑了笑,“那里的人怎么样呢?”

“人吗?”

她又开始思考,“那里的人的皮肤颜色要深一些,就像我的肤色这样,我想应该是因为炎热的气候吧。我在那里的城市里能见到许多平民百姓,他们为了方便劳动穿着单薄衣裳。我还时常见到穿街而过的贵族,他们十分富有,过着奢华的日子。他们出行时乘坐奴隶抬着的轿子,他们坐在轿子上俯视对他们低头敬礼的平民,他们的衣服是洁白的长袍。”

“我知道,我听说过。”

“那些王公贵族们全身穿戴着金子做的首饰。”她眼睛望向一边,似是开始沉浸于回忆之中,“那些首饰的样式很简单,没有许多雕琢和锻打。但那是金子做的,耳环,项链,手镯,轮廓简单,光滑,在阳光下闪耀夺目,根本就不需要再施加任何雕琢。那金黄色的光本身就很美丽,那种材质本身就在彰显华贵。”

“那种纯粹的美,是吗?”皮帕里夏仰头望着床顶,她觉得眼前人谈起首饰的时候的语气和之前谈别的不一样,“和金字塔,和那些巨大的雕塑建筑一样,本身就是一种令人震撼的美丽,不需要多余的修饰。”

“嗯。”

“你喜欢金子吗?”

皮帕里夏突然问,看向她的眼睛,从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光。

“哦……嗯……”

她注意到皮帕里夏的目光,转眼看去,眼中的光变化了,“……没人不喜欢吧。”

“我倒是更喜欢银首饰。”

皮帕里夏说,“金色太耀眼了,”

“白银的确很衬你的皮肤。”她微笑,似乎只是在尴尬地敷衍回应。

她并不佩戴任何首饰,她身上穿的是粗布衣服,她的肤色是被太阳晒出的深色,她身形瘦削,她并不是富有的人,她并不关注金银哪一种更衬皮肤。

“嗯,和我说点别的吧。”

皮帕里夏望着她的表情,转移话题,“和我具体说说那里的人吧。”

“人?”

她似乎没听明白,“我刚才说的就是啊。”

“我是说具体的给你留下印象的人,不是,嗯……不是能在书卷上读到的介绍。书卷不会记录人的劳作,不会记录人的关系,也不会记录人的喜怒哀乐,即便记下了也只是多余的修饰。”

“……”

“你在埃及的时候,应该有认识的人吧。”

皮帕里夏微笑着,用词开始小心谨慎,“我也想认识一些人,你能和我说一说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听一些不曾听过的,只属于你自己的故事。”

“呃……”

她目光低垂,欲言又止。

“如果不方便说的话那就算了,我也只是随口一问。”皮帕里夏笑了笑,“我们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我就这样询问你的过往,是我失礼了。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不,没什么,只是……”她想了想,“……的确,我不是很想说。”

“哦。”

皮帕里夏低下头。

她的手继续拨弄着皮帕里夏的头发,无意识地绕动着。皮帕里夏听着她平稳的轻轻的呼吸声,感觉那种余韵正在渐渐消散。接下来不出意外的,就是入睡,待明,告别,也许走之前留下吃顿早饭,这寻常的流程。

“我好像把我们的约会弄糟了。”沉默许久,皮帕里夏开口说。

“没有的事。”

她回应,“我很高兴今天晚上能和你一起度过,只是……我现在感觉累了,我想现在到了该入睡的时候了。”

“你明天早上会留下来吃早饭吗?”

“既然你邀请了,当然。”

“我们以后会在这座城市再见吗?”

“嗯……我想也许吧,不过我很快也要再次出发去旅行了。”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皮帕里夏抬眼看着她的下巴,她的下颌线真的很分明,很迷人。她抬着头,似乎目光正穿过黑暗的房间望着远处的星空。

“远方。”她回答,“我也就只是四处流浪。”

“这句挺好。”

皮帕里夏笑了起来。

“是吗,嗯。”

她低下头,半睁着眼皮看着皮帕里夏,微笑似乎因为疲倦有些勉强,重复,“我想我们该睡了。”

“嗯……”

皮帕里夏点点头,躺在她的身边,突然坐起来,“哦,再等等!”

“怎么了?”

她问,看着皮帕里夏。

皮帕里夏也看着她,对她微笑,眼睛敏锐闪着光。

“我有了个想法。”

“……什么?”

她不明所以,犹豫着询问。

“等等。”

皮帕里夏说着从床上跳下来,快步走开了,“我们再来一次,这次会更好。”

她一个人待在卧室里,不明所以。

她坐直身子,望了望四周,房间昏暗,窗帘被风吹拂。

床边的矮桌上只放着两人的衣服,还有合上的写字板和铁笔。

她静静望着。

疑惑。

思考。

不明。

脚步声响起,她重新躺回去。

“我回来了。”

皮帕里夏说着,从黑暗中重新走进来,问,“你觉得怎样?”

她看着来人,表情诧异。

黑暗中,皮帕里夏站在她的对面,腰间裹着白裙,戴着黄金头冠、耳环、项链,双腕套着圆柱形的金护手,走动时白裙下摆掠起,显出脚踝上的金环。

全部首饰都是简单的样式,没有过多雕琢。大面积的光滑表面反射金光。

她看着。

“你觉得怎么样?我有几件金首饰,我平时不戴的。”

皮帕里夏走到床尾,看着她,对她微笑,金耳坠摇曳,不停地闪着变幻的金光,“这和你记忆中的相似吗?你喜欢吗?”

“……”

她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望着。

“你被震撼了吗?”

她只是点头,依旧无言。

“嗯,我还能更让你震撼。”皮帕里夏说着,从床尾爬上来,在她的面前停下,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躺下。”

她服从。

“看着我。”

皮帕里夏跪在她的身上,直立上身俯视她,微笑带着几分威严,“你觉得现在怎样?”

“……”

她没有回答,只是仰视。

“嗯,你就这样看着我吧。”皮帕里夏收起微笑,说,“就像看那些奇观景象,那些高耸的建筑,那些人造的伟业。仰望,震撼,赞颂。”

“我就是埃及的女王,我的宫殿与金字塔同高,而我就站在台阶的顶端,仰望我。”皮帕里夏双手向下按着她的肋骨,指尖拂过那一道道皮下的凸起。

“我的头冠,我的耳坠,我的项链,我黄金打造的装饰闪耀的光芒比亚历山大港灯塔的光照更加夺目,仰望我。”

皮帕里夏抬着头,双眼向下看着她,金耳坠摇晃着闪光。她向上举起双手,膜拜一般去触碰那对耳坠。

“我是你梦里的巴比伦空中花园,是绿树瀑布,仰望我。”

皮帕里夏将矮桌上自己的绿袍抖起披上肩膀,打落了写字板和铁笔。

“我是罗德岛的巨像,欣赏我的巍峨身姿,欣赏我的健硕形体,仰望我。”

皮帕里夏抬起大腿让自己显得更高,按住她的双手压到自己的腰间两侧,绿袍滑落堆在皮帕里夏的腿上。

“我是你的阿尔忒弥西亚,这床笫就是我们安眠的……摩索拉斯陵墓,仰望我。”皮帕里夏顿了顿,小声补充到,“这句听起来有些奇怪。”

她无暇理会。

“我同样是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石柱,大理石雕塑成我的形体。感受我的重量,感受我的压迫,仰望我。”

皮帕里夏压在她的身上,紧紧地贴着她的小腹,暗暗地用劲运动,平静地听她的喘息,冷冷地凝视她的双眼。

“我是奥林匹亚的神殿中,以黄金妆塑的华美雕像,仰望我。”

皮帕里夏始终保持着俯视的姿态,全身金首饰闪烁华光。

“我是此时此刻的世间瑰丽之最,现在我比一切奇观都要更高大,比一切伟业都要华丽,崇拜我,敬畏我,赞颂我,仰望我!”

皮帕里夏用低沉的声音喊到,欣赏她狂热的仰视,倾听她不成词句的忘情叫声。

直到最后,最高处,再次抵达。

……

黑暗的房间,安静,她仰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皮帕里夏坐在床边,取下头顶的冠冕,摘下耳环,除下项链、护手还有脚环,将这些首饰连同腰间的白布裙和自己的绿袍一起重新搭到床边的矮桌上。

“希望你会喜欢刚才的表演。”她微笑着说,“念那些词的时候我觉得还挺尴尬。”

“……”

她没有回答。

“现在,睡吧。”

皮帕里夏躺回到她的身边,望着她,说着,合上双眼。

第二天,皮帕里夏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别人。初醒时还很茫然,她记得昨天晚上那人是答应过会留下来吃早饭的。

可能是先醒了,去哪散步了之类的。

她望向床的另一边,矮桌上重新出现的记事板和铁笔,自己的绿袍搭在那,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那人的衣服不见了。

……可能确实是走了吧,可能不想吃早饭了,不想在白天继续留在这了,这样的事也不是没遇到过。有些遗憾,她本来还想再听一些更多的旅行故事——虽然可能多半也都是已经从书卷上读到过的描述,那是不足的,那些所有的文字叙述都不足描绘实际的壮观,终归还是要自己亲眼去看才行。

也许自己也该计划一次远途旅行。

去哪呢?

她从床边矮桌上拿起自己的绿袍披上身,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

……

她又一次望向矮桌,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睡前取下的那些金首饰也不见了。

“……”

皮帕里夏弯着腰坐在床边,耷拉着眼睛,散乱着头发望着现在只是放了记事板和铁笔的矮桌,沉默良久像是在想什么,“……我在想,她真的有去过那么多地方吗?”

她取过记事板,打开,默默地看留在蜡面上铁笔刻下的文字。

“嗯,至少她确实会作诗。”

皮帕里夏挑了挑眉毛,无奈地自我宽慰地苦笑了两下,“唉,行吧。”

不太好写呐

这首诗当时我写得还是感觉挺好,引经据典查了一堆资料,写这种需要查资料的东西我总是觉得很愉快,把自己收获到的资料转化成自己的文字,这个过程要用上心机和思考,写出来会有种成就感

但是写文就不太好写了。因为诗里全是外地的东西和罗马本身无关,我设想的场景也就是白天在哪哪遇到了晚上做了事后喝了两杯酒写了首诗,因为是事后所以更不好写了,该看的都略过了还写什么呢

我也没具体想过这位角色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想到其实人家是个骗子临走还顺手牵羊,感觉还是蛮搞笑的,被美色蒙蔽双眼的罗马贵妇

是不是一定要按照诗的顺序来写文呢?其实我觉得也没必要,我也可以先挑后面那些已经在脑子里想好剧情的先写出来吧

但是前面几个不行,前面几个我在封面里画过了并且还标了号

关于诗里面出现的世界七大奇迹,以前发诗的时候用注释的形式介绍过,现在粘贴一遍:

注释:

1.吉萨大金字塔,公元前2589-2566年建造,位于埃及吉萨,吉萨是尼罗河左岸的一座城市,金字塔至今屹立

2.亚历山大灯塔,约公元前280年建造,位于埃及亚历山大港法洛斯岛

3.巴比伦空中花园,传说公元前605-562年建造,其是否真实存在目前存疑

4.罗德岛太阳神巨像,约公元前280年建造,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名为赫利俄斯,罗德岛人视其为守护神。巨像在公元前226年因地震倒塌,其残骸留存当地直至7世纪

5.摩索拉斯陵墓,约公元前350年建造。摩索拉斯为古希腊时期卡里亚国王,死后其妻阿尔忒弥西亚为其修建此墓,阿尔忒弥西亚死后亦葬于此处

6.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公元前6世纪建造,神庙外侧白色大理石柱林立

7.奥林匹亚的宙斯神像,约公元前430年建造。宙斯神像位于神庙内部中央,坐于宝座之上,左手持权杖,右手托举胜利女神涅刻,神像的表面以黄金和象牙(抵制象牙制品)装饰

顺便再说一句(发诗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无论是诗里还是这篇文里我都没提到宙斯,因为我不想提尤其不想跟在阿尔忒弥斯后面提。宙斯干的那些糟事各位读者估计也有所耳闻,其中阿尔忒弥斯和卡利斯托的故事就是我恶心得不想提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II远方的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