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域。
迦叶殿内，杀声震天。三师藏率众武僧结成棍阵，力阻魔祸蔓延。
“法阵开，罗汉伏魔！”萨薄师藏沉声一喝，九天伏魔阵应声而启。天、地、人、道四阵轮转，法棍交织如铜墙铁壁，将元祸天荒困锁阵心。
元祸天荒又岂是易与，当即魔元猛摧，以力破巧，震飞数人，随即信手拉弓，天荒箭破风连发。
“啊！”两名罗汉被箭矢贯穿，魂归西天。
为首天阵瓦解，法阵力量顿减。元祸天荒纵身杀入阵中，邪刀过处，又是数名罗汉倒地，九天伏魔阵转瞬被破！
眼见魔威难挡，三师藏尽释真元，联手攻向元祸天荒。
萨薄师藏：“法禅无量！”
如阿师藏：“菩提明心！”
五圣师藏：“五圣归元！”
“喝！”元祸天荒不闪不避，弯刀旋飞如满月凌空。
双招至极碰撞，只听一声惊爆，烟尘弥漫中，魔影竟消失不见。三位师藏诧异间，又闻破空箭响。
“啊——！”数声惨嚎，三位师藏不及反应，被天荒箭当场贯穿，爆体而亡。
烟尘散尽，唯有魔者伫立。
旷野之上，尸横遍野。赦生童子之威再撼佛门，狼兽嘶吼如雷，长戟横扫千军。
“众人退开！”眼见死伤惨重，八叶莲飞身一挡，掌化莲华。
“天听地视·封五窍！”一阐提口诵经文，欲以佛音扰乱魔者五感。
众长老、武僧见状亦从旁配合，一时法咒声声。雷狼兽发出痛苦嘶吼，赦生童子动作一顿。八叶莲、一阐提趁隙出招：
“莲华圣印！”
“地生万象！”
赦生童子丝毫无惧，横戟一挡，双招过后，竟是毫发无损！他反手长戟一扫，雷光铺天盖地袭向众僧，转眼又是一片血流成河。
离垢明洞内，烛火幽微。天座遗体端坐石台之上，法相庄严，宛如入定，胸口魔心正有力地跳动着，见证圣域最后的抵抗。
武僧悟真一对东方鼎立，正法金刚硬撼狂阳刀势，竟不落下风，一拳一脚皆是慈悲怒目，重若千钧。东方鼎立刀法大开大合，一时施展不开，频频陷入被动。
“想不到圣域竟还有如此悍将。”东方鼎立不吝赞赏，眼神倏然一变，绝招上手，“恨舞悔阳！”
悟真金刚怒目，一掌击出：“天帆证法！”
绝招交锋，轰然一爆。
“呃！”悟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佛印溃散，狂阳刀法终是更胜一筹。东方鼎立不待其站稳，又是刀光一闪。
“啊！”一声惨嚎，血溅佛台。
“哈哈……”东方鼎立大步跨过悟真，提刀走向佛台。
“……不……可……”悟真挣扎爬向佛台，似乎预见到接下来的悲景。此乃一阐提最后布置，只要有人欲夺魔心，天座遗体便会自毁。
只见东方鼎立长刀劈落，封印瞬间被毁，魔心竟安然无恙飞出！他快手一接，以红布裹好，大笑而去。
“天无二日，唯吾旷照。东方不落，鼎立不摇。哈哈哈……”
“魔心……不可……失……”悟真拼尽残力爬起，欲拦下东方鼎立。一支利箭破空而至，贯穿残驱。他身形一晃，终是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天灭吾佛……天灭吾佛……”他双目圆睁，留下人世最后的低语。
洞外，北辰元凰手持苍龙弓，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旷野之上，战况惨烈。狼烟之下，唯余双僧。一阐提、八叶莲压下心中惊骇，再度攻上，掌运佛门正宗，招行慈悲渡世。然赦生童子势不可挡，双僧联手，仍是节节败退。
此时，两道光影先后划过圣域上空。迦叶殿内，元祸天荒见状，亦化光追去。
一阐提见光影离去，面色骤变：“不妙！”
魔心不容有失，双僧欲追之际，却遭赦生童子横戟挡关。一阐提当机立断，催动最后元功，将八叶莲送出圣域。
八叶莲惊呼：“地乘！”
“法尊，一定要追回魔心！”
话甫落，狼烟无情贯穿一阐提身躯。
“阿弥陀佛……”一阐提双手死握戟刃，鲜血汩汩而下。他望向满地同修尸身，仿佛又回到当年那场大战，眼中悲愤难抑：“天座……一阐提有负所托。”
“入无间吧！”一阐提散尽毕生修为，欲与眼前魔者同归于尽。
赦生童子见状，雷破式瞬发而出。
轰然一响，烟尘中，佛者成仁，而魔者仅是后退数步，虎口溢红。
竹篁居。
无需解释，更无二话，慕少艾再上竹篁居，战局倏开！霎时，林间竹叶纷飞，人影交错。药师斗蛊皇，一者掌法精妙，一者剑式诡异。双方招来式往，各不相让。
“百花齐放！”僰医人短剑飞旋，剑气迸射而出。
“平川定海。”慕少艾气沉丹田，双掌挥出，浑厚气劲尽化来招。
两人近身缠斗数合，慕少艾瞧准破绽，一掌震退僰医人。僰医人踉跄间，忽感腕上一寒，三道飞针不知何时已然刺入！
“你！”他面色骤变，低头只见手腕处乌黑迅速蔓延，疼痛剧烈袭来。
僰医人心知不妙，猛然挥出一掌，黑气如潮涌向慕少艾。慕少艾侧身避过，再回头时，连人带竹篁居皆已消失无踪。
“哎呀，跑这么快，是怕毒发得不够快吗？”
慕少艾也不追，慢条斯理取下手套，随手弃于地上。
茧之道。
咸律与雷瀛僵立原地，目光呆滞。别夕颜踱步于二人之间，冷声询问。
“僰医人近日有何动作？”
“主人复活东方鼎立，言时机将至，命我等加紧培育翳兵。”
“何谓时机？”
“主人得到魔心之时。”
别夕颜脚步一顿，为何他们也想要魔心？她眸光微动，复又问道：
“你们幕后之人是谁？”
“我等不曾见过……主人称其为‘前辈’。”
别夕颜又问数语，两人所知确是不多。而当时在暗处瞄准慕少艾的年轻人，正是北辰元凰。北辰皇朝末代之君，皇城覆灭后便生死不明，未想竟落在僰医人手中。
此人未受控制，来去自如，意味着他是自愿合作。一个亡国之君，僰医人能给他什么？而僰医人又贪图他什么呢？
别夕颜沉思间，羽人非獍已回到洞口。
“如何？”他淡淡开口。
别夕颜将她所得尽数告知：“……至于幕后之人，我心中有数。待我会一会他，弄清他们的计划。”
“嗯。”
羽人非獍从咸律与雷瀛身边走过。刀气自二人体内蹿出，瞬间将二人斩杀。伤口处飘出数片洁白羽毛，在昏暗洞窟中回旋飞舞。同时，两只蛊虫自创口飞出，落入别夕颜手中。
“与公孙月体内那只相同。”她扫了一眼，将蛊虫交给羽人非獍，“你在洞中有何发现？”
“遍布虫茧，无甚其他。”
“没有特殊的虫茧吗？”别夕颜有些讶异。
“并无。”
竟然没有熟人，别夕颜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失望。“这洞中皆是尚在孕育的翳兵。”她环顾四周，给出结论，“一把火烧去便是。”
“嗯。”
羽人非獍将火把扔出，顷刻间，洞窟化为一片火海。熊熊火光中，无数虫茧化为灰烬。
“你先回笑蓬莱，将真凶告诉楼主。我往圣域走一趟。”别夕颜交代。
“我和你一起。”
“不用。探听情况而已，此行无险。”
两人转身离去，并未发觉，地底数尺深处，尚有数枚虫茧完好无损。
圣域内一片死寂，昔日清圣净地，如今只剩风声呜咽，似在无言哀叹佛者悲愿。
九方墀与一黄色道袍男子同时现身，四下搜寻生还者，无一所获。
“可恶，我们来迟了。”说话的男子手握拂尘，眉宇间英气逼人，正是玄宗六弦之一，伏琴太一黄商子。
九方墀皱眉道：“以现场痕迹来看，圣域尚有幸存者，或追魔心而去，我们速速支援。”
圣域外，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过荒野。东方鼎立挟魔心急奔，身后八叶莲紧追不舍。
“恶徒，留下魔心！”
八叶莲奋力发出一掌。东方鼎立反手一刀将其击退，借势拉开距离。
“法尊！”
自醒恶者处接获消息的谈无欲匆匆赶来，扶住呕红的八叶莲。
八叶莲急道：“魔心在东方鼎立身上！”
“不妙。”谈无欲闻言，立即放下八叶莲，纵身追赶。
东方鼎立行至半途，一道冷艳身影拦住去路，正是魔界守关者，别见狂华。
“闪开！”他脚步未停，长刀划出生死线。
刀剑交击，寒光四射。东方鼎立长刀连斩，别见狂华身法灵动，一时僵持不下。就在双方缠斗之际，一道剑气突入击中东方鼎立！
东方鼎立猝不及防，怀中魔心被剑气震出。谈无欲闪现半空，将魔心抢入手中，化光遁走。
“可恨！”东方鼎立怒喝一声，拔步便追。别见狂华见状亦跟上。
情势变转，谈无欲施展轻功急奔，背后刀剑紧逼。东方鼎立长刀劈出，别见狂华飞剑疾落，宏大刀气与凌厉剑气直袭谈无欲。
危急之刻，两道掌气破空而至，挡下刀剑之招！
“魔心不容尔等染指！”
黄商子与九方墀及时赶到。谈无欲趁隙脱出战圈，转眼消失不见。
“吾佛庇佑……”随后赶来的八叶莲见魔心未失，总算放下心来。
时机既失，东方鼎立、别见狂华冷哼一声，各自撤离。而在暗处，醒恶者冷眼旁观全局，见事情尘埃落定，便转身离去。
另一边，元祸天荒一路追来，见谈无欲遁走，正欲出手。突来一阵清冷箫声，暗藏杀机。
“嗯……”元祸天荒凝神戒备，看向前方。
不远处，别夕颜背对魔者，悠悠开口：“朋友，此路不通哦。”
元祸天荒权衡片刻，默默收刀离去。
别夕颜望着谈无欲离去的方向，暗暗庆幸，未料正好赶上这场魔心争夺战，好在魔心被谈无欲带走，僰医人的计划并未得逞。
离垢明洞内，佛主依然端坐佛台。失了魔心，不过是一具遗身。
“吾佛慈悲，普照大千。”八叶莲神情悲悯，挥手将天座遗体火化。火光中，遗身渐渐消散，一面古朴铜镜缓缓浮现。
“天界镜。”八叶莲面露微讶。
只见天界镜自行飘入八叶莲体内，一时佛光大作。
“阿弥陀佛。”八叶莲感知天命，对陪同他处理后事的九方墀与黄商子道，“多谢玄宗相助，八叶莲铭记在心。”
黄商子道：“道佛相依，不必言谢。”
九方墀问道：“法尊接下来有何打算？”
八叶莲道：“吾打算走一趟琉璃仙境，确认魔心情况。”
九方墀道：“对于魔心，法尊打算如何处理呢？”
八叶莲轻叹：“迦叶殿覆灭，吾一人已无法守住魔心，由中原保管是最好的结果。”
“嗯……”九方墀又问，“若谈无欲等人欲以魔心换回傲笑红尘，法尊意下如何？”
八叶莲平静道：“地乘选择不换，有他的坚持，吾理解。如今局面，实乃天意如此。吾相信谈无欲他们会妥善处置魔心，吾亦有自己的路要走。”
九方墀与黄商子闻言，对八叶莲之豁达顿感钦佩。
九方墀道：“那便由吾陪法尊走一趟吧。”
八叶莲再次言谢，三人随即离开。
火焰魔城。
魔界深处突然震荡不已，碎石簌簌滚落，似遭惊人力量摧折。
“剑子仙迹，又是剑子仙迹，可恨！”六尸鬼木墙传来冥见咬牙切齿的怒意。
片刻前，剑子仙迹孤身闯入瀚海原始林，遭迷阵困锁、魔兵围剿，仍以一招退敌，安然撤离。
“好个道威震天。不愧是三教顶峰，单枪匹马也能全身而退。”鬼知冷冷道，“为何他会突然造访瀚海？嗯……恐怕是当时逃走的那个男人向苦境中原透露了消息。”
“哼，虽是初步建起的阵法，也够让他们忌惮一阵。眼下当务之急是夺回魔心。”冥见提到此事，怒意更甚，“翳流竟出尔反尔，狡诈的苦境人！”
鬼知笑道：“呵呵，越是最后关头，咱们越要有耐心。魔心非是凡人可驾驭之物，既然翳流需要它，我们之间便有利益可谈。只要有利益，就可以有交易。也该是时候，请僰医人背后之人，会面一谈了。”
一章紧张刺激的武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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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佛泣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