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滨城阴雨连绵,气温骤降,空气中弥漫着湿冷气息,本就是春乏的季节,现在更没精气神了,只想躺在被窝。
程嘉树平时很少开空调,房东安的是耗能四级的旧空调,除非冷得受不了他才会开,因此家中这几天也总感觉又冷又潮。
下了几天雨他就在家里窝了几天,头发乱糟糟的,泛着油光,他也懒得洗,下雨天洗头发太冷了,反正直播也是戴假发,油了的头发更好戴。
程嘉树抱着钱钱裹着被子玩手机,有钱钱这个真皮毛在,暖和了不少。
这些天他和陈时行断断续续聊着,也没什么重要的内容,无非是在干嘛吃了没之类的。
程嘉树有时候都觉得诡异,他为什么要和一个刚认识的人交换日常。
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他随手刷着朋友圈,看好友大秀自己的生活,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陈时行发的,显示十分钟之前,配图是一个巨大的落地海缸,蔚蓝的水里面有一些色彩斑斓的鱼,几条通体金黄的鱼格外显眼,夹杂在珊瑚礁岩之间,周身泛着淡淡亮金色。
程嘉树放大图片注意到角落有几条墨黑色银白斑点的鱼,不细看都没注意到。
他不认识这些鱼,他顶多认识吃的黑鱼鲤鱼,但这些鱼这么好看,看着就很贵。
没想到陈时行竟然有养鱼的爱好。
程嘉树本来想评论几句,打了几句又删了,他打开和陈时行的聊天框,想了想发过去一句【你的鱼好肥】
发完就把手机扔到床上去给钱钱换水了,钱钱反而蹲在手机前用爪子拨着屏幕。
程嘉树突然听到一阵音乐响起,不知名的纯音乐,怔愣几秒他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钱钱!”程嘉树一把关了水快步走到床边。
然后,音乐停了。
再然后.....
“喂?”陈时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现实中多了点磁性和低沉,但依旧是懒洋洋的语调。
程嘉树僵着脖子低头,就看到屏幕上陈时行的脸,黑色丝质睡袍松松垮垮穿着,人半躺在沙发上,背景是简约的墙体。
然后程嘉树视线不自觉下移,陈时行睡袍领口大开,胸口白皙紧致,看着胸肌蛮大。
呸呸呸!
程嘉树耳朵烫得厉害,慌忙移开视线。
“怎么了?打视频又不说话?”陈时行一直注视着程嘉树,当然也看到了他的视线以及变红的耳朵,他嘴角上扬了一下。
“你!.....你穿好衣服!”程嘉树提高音量,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应该第一时间挂掉视频的,那是钱钱误触的,但他不知怎的没有挂。
“哪里没穿好?”陈时行坐直了一点,低头看了一下,领口又朝两边散开了,“穿的挺好啊,在家里总不能西装革履吧?”说的认真又实在。
程嘉树哑然,是啊,人家在自己家里想穿什么穿什么,他尴尬什么?他自己平时在家有时候都裸着呢。
“你...”程嘉树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声音变得镇定,“你衣领开了,你注意形象。”
“你耳朵红什么?”陈时行听他的拢了一下衣服领子,于事无补,布料太滑,下一秒又散开了,“都是男的,你没看过吗?”
程嘉树被他带着揶揄的语气激怒了,大吼一声,“我他妈看别的男人身体干嘛!?”
陈时行见他反应这么大,见好就收,“好,不看就算了,你打视频给我干嘛?该不会想讨论男的应不应该看另一个男的身体吧?”
“你有病!”程嘉树这才想起另一茬,“那是钱钱误触的,我怎么会打给你?”
程嘉树始终没有拿起手机,手机依然平摊在床上,因此陈时行明显看到他绷紧的下巴和快速吞咽的喉咙。
“好吧,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陈时行语气遗憾,“我还以为这几天下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怕真的惹急了人挂了视频,陈时行收了调侃,说起话来正常不少,“你刚才发消息说我的鱼好肥?”
程嘉树思路被他带着走,“本来就很肥,是不是超重了啊?”
陈时行站了起来,镜头翻转,程嘉树看不到陈时行的脸了,被晃晃悠悠带到了海缸前面,近距离观赏他刚刚说好肥的鱼。
“这是甲”,镜头对准一条金黄的鱼。
“这是乙”,又对准另一条粉橘色带黑斑的。
陈时行一条一条给程嘉树做着介绍,程嘉树只觉得眼花缭乱,一个都没记下。
......
“这是癸。”
陈时行一口气把里面十条鱼都介绍完了。
程嘉树张了张嘴:“.....”
镜头重新转了回来,陈时行看到程嘉树呆滞的表情,“他们要是知道你说他们肥会不高兴的。”
“他们又听不懂。”程嘉树梗着脖子,桃花眼瞪着,带着一层讶然和摸不着头脑。
“话也不能这么说,万物都有灵”,陈时行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而且你又不是鱼,你怎么知道他们听不懂?他们只是不会说话而已。”
程嘉树彻底被他的歪理打败了,“行行行,我道歉行了吧,叔叔不该说你们胖,对不起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他一口气叫出来所有名字。
屏幕那头传来压不住的笑:“程嘉树,你好可爱。”
可爱?这辈子都没人说过程嘉树可爱。此时此刻竟然被一个男人以这种语气说了出来,程嘉树又恼又烦。
他立马绷起脸,粗声粗气,“陈时行你有完没完!”
“OK”,陈时行止住笑,“我这个做爸爸没有办法替他们接受你的道歉,下次你过来当面道歉。”
过来?过哪去?陈时行家里?他家在哪?宁河区某个高档公寓?
程嘉树没问过他住在哪,只是凭借之前他发的朋友圈一张图片猜测的,落地窗的夜景,灯火稠密,正对着港口方向,周围全是矮建筑,大概就是在宁河区那块,富人区。
跑去陈时行家里当面对着几条鱼道歉,这画面怎么想都透着诡异。
但程嘉树心跳确实加快了。
“神经病”,程嘉树翻了个白眼,透着一股欲盖弥彰,“谁要给几条鱼道歉。”
“我的鱼会后空翻,让他们给你表演。”陈时行接话接的很快,看起来是在炫耀他的鱼。
“钱钱也会呢。”程嘉树嘴巴快过大脑,话出口他又想掐死自己,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钱钱“喵喵”叫了两声,似是不满程嘉树虚假宣传。
“那我能来看吗?”陈时行语气诚恳的询问,甚至凑近了镜头,白皙的锁骨清晰可见,醒目的喉结滚动着。
“啪”一声,屏幕黑了,程嘉树挂了视频,他感觉浑身上下都泛着热,也没开空调啊。
窗外的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大了,雨声裹着风声砸在玻璃上咚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