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里的小金毛在他的黑暗统治下还没有反抗的能力,现如今边沛看着眼前的傻大个,倒是要怀疑阿傻存不存在造反的心理。
他抚摸着阿傻松软的毛发,想要稳固一下自己在阿傻心中的地位:“五个月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呀~你都没有冲我叫是不是认出我了呀~”
阿傻一凛,这在自己身上游移的手法不就和打扰自己补美容觉的一模一样吗!
脑袋忽地被人用力一敲,一人一狗同时抬头望,还挺整齐划一。边沛耍嘴皮子属第一,蹦起来抱住奶奶:“奶奶!我可想死你了!”
边沛当晚顶着脑袋上两个大包回的家。
晚上躺在床上,他不顾奶奶的反对,左手一只猫,右手一条狗,嘴上还和徐乘烽聊得不亦乐乎。
徐乘烽比他放假要早,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要在南湖市耽搁几天。徐乘烽也没有详细说明。
“今天爷爷跟我说了不少你小时候的事呢。”花花和阿傻基本占据整个屏幕,徐乘烽看不见边沛的脸,就逗起小动物来。
边沛连忙把插足他们俩感情的猫狗抱走,控诉道:“你怎么能这样!皇阿玛不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那你还记不记得梨岸的初恋了!”
徐乘烽听得一直在笑,眼尾沁出泪来:“那初恋今天了解了我多少?”
边沛翘着嘴角:“爷爷说你小时候爱吃蛋炒饭,吃不到就不去上学。你小时候怎么这么不讲理呀,居然还会威胁大人。”
“还有呢?”徐乘烽含笑地注视屏幕,那盛满专注的眼神宛如一杯刚出锅的香浓的豆浆,暖心又暖胃,边沛通体被豆浆润了个遍,脸颊红润润的。
“我才不告诉你,你什么时候回来?早点回来才能早点听到。我才不让你占我便宜。”边沛的账算得清楚,变相地告诉徐乘烽我想死你了。
“早点睡,我过两天就回去。”
“过两天是两天吗?”
徐乘烽失笑:“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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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沛缠着他爷爷给买了辆电瓶车,说他上哪去都能骑,可方便。爷爷拗不过他,给他买了一个大小中等的。
等待归期的日子太煎熬,边沛提了豪车就求着爷爷教他怎么骑。
他一个人学,三位长辈都来凑热闹。
“你会骑自行车这个就不难。”爷爷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我连自行车都不会嘛……”边沛抱着傻狗,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比谁更乖似的。
他小时候不是没学过自行车,有一次摔沟里之后就再也没碰过。一看见巷口里那辆红色掉漆的儿童自行车,他就艰涩地回想起那段无限放慢的镜头和与癞蛤蟆对视的那一秒。
这会儿学电瓶车这么积极,爷爷揶揄:“不怕摔沟里啦?”
“我摔了你肯定心疼我!”
老头子被孙子一句话给噎住,认命地走过去教他骑车。
电瓶车好上手,就是控制平衡危险了点,比自行车一上就摔好太多了。边沛一学会就得意忘形,兜着两家院子绕了几圈,居然没摔倒,他跳下来拍拍手,骄矜道:“原来这么简单呀。”
他的计划是等徐乘烽的三天里学会骑电动车,没想到半天不到就学会了,看来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新手保护期虽迟但到。
边沛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刷视频看到别人的电瓶车会漂移,跟着视频看了半个多小时,抱着手机睡过去了。晚上做了一个像样的梦,梦到自己在街上旋转漂移,柏油路上划出一个标准的圆圈,长脚点地,别提多帅气了。
早上睁开眼睛他就等不及了,眼睛看会了以为自己技术蛮到位,大清早就开始刷洗他的未成年小绿——他给电瓶车起的名字。
清洗完毕,审美到位,他拍了拍座椅,语重心长地嘱咐:“小绿,你可是有大作用的。”
徐爷爷不管春夏秋冬都爱搬凳子坐在门口晒太阳,人老了许多年轻时候的事情慢慢回笼,他的目光一日比一日温和,思想一天比一天地看开,望着村子里年轻的大小伙子黄花闺女,总是一不留心看入了神。
今天空气好太阳大,他搬了一条长椅子,等着前后头的老伙计找他聊天。一坐定,花花就从檐上跳下来,窝在他的身上。徐爷爷把他抱实了,在阳光底下安详地看着边沛捯饬。
“是不是学了要去接我们乘烽啊?”徐爷爷一针见血。伏在他膝头的花花见状喵了一声。
边沛耳朵尖红了,“他接我一次,我接他一次。”
“那不就扯平了吗?”徐爷爷的表情一如往昔,眉目是笑着的,带着深不可测的简单弧度。
“我不怕扯平……”边沛说,“也扯不平……”
徐爷爷不再问话,凝神看着他。
边沛伸手摩挲着手把,不小心按到喇叭,一声突发的巨响将他走失的魂原路召回,他躺在眼白里的瞳孔悠悠荡了一下,攥了攥冻得发麻的双手。
他回家把手泡在热水里,好半天都感受不到温度。起初一腔热血浇筑给电瓶车,但和徐爷爷慢悠悠地聊了几句之后,他尚且沉在梦中的身体才真正苏醒过来,不是睁开眼睛就能开始新的一天的。醒过来之后,他处在亢奋中的身体歇息,他才感觉得到冷。
梨岸的温度比沃城要低几度,沃城今天最高温十二度,梨岸却只有七度。
奶奶走进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手拿出来,你不怕长冻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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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乘烽归期这天,边沛大早上就开始收拾自己,内裤、袜子、秋衣裤、毛衣、牛仔裤和棉袄都是新的,比过年还隆重,前一天晚上还敷了一张美白面膜,激动到深更半夜才睡。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他满心欢喜地骑着小绿上街,这是他第一次单独上街,开车莽莽撞撞、不知分寸,好在他回来的早,梨岸老乡都在外打拼,街上车子寥寥无几,他找了一个显眼的位置停下,在冰冷的寒风中站了半个小时,看一眼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去奶茶店买了两杯热烘烘的奶茶,裹进羽绒服里暖着,即使冷得浑身打颤哆嗦,他也没有想要找个地方取暖的想法。
他怕徐乘烽看不见他。
他学会了骑车,忍着憋着都没和徐乘烽讲,就是为了今天这个惊喜呢。
脸被迎面如剑芒的风刺得发疼,什么表情都做不了,一扯就撕裂般的痛。边沛摸着凉冰冰的脸,对着电瓶车上的镜子三百六十度照亮自己的美,生怕黑眼圈重了影响整体颜值。
一照就忘我,边沛从镜子里面自己红斑满面的脸上回神,一转头撞入一个冷咂咂的怀抱,后背一沉,一只胳膊环在他的背上,另一只则抚摸他的发丝。边沛只闻了一下就确定,鼻子瞬间就酸透了,他觉得自己的鼻子现在一定很紫。
“不怕我是坏人啊?”熟悉的声音钻入耳朵,带着倦怠的笑意,撞击脆弱的耳鼓膜。边沛在他怀中的眼睛一眨,眼泪就从黑暗中醒发、鼓大,蹭在防水的棉袄上知啦知啦的响。
边沛眼皮蹭上自己的眼泪,想擦又舍不得,脸颊贴着他的书包带子,只好闷乎乎说:“那我和我对象商量一下,看我能不能找个小三。”
后颈被人捏了一下,肚子上暖烘烘的,两杯珍珠奶茶现在还烫着,边沛蹭开他紧箍咒似的怀抱,低头从怀里提出奶茶的袋子,讨夸:“我用真心暖着的呢。”
自始至终没看徐乘烽一眼,心里头那点心思又出来捣鬼,生怕见一面长城就倒塌。
徐乘烽默了两秒,没接下奶茶,而是将他裸露在低温下的手包进掌心,然后踹进口袋里。
手早就没有知觉了,此时蜷在徐乘烽热融融的掌心里,感受着徐乘烽手掌的热量与纹路,边沛舒服地吸了口西北风。
“还是男朋友在身边好。”边沛握紧了男朋友的手,见到男朋友,谁还管奶茶热不热啊。
“手怎么了?”徐乘烽没回应他的感慨,语气自然,不像苛责,但边沛还是打了个寒战,觉得这比零下十八度还冷。
“……手怎么啦?”这两天边沛对自己的手没有印象,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已经胀成深紫色,个别手指长出了硬邦邦的冻根,不肖几天就会破皮流脓。
他想掏出来看,但对方不动如山,还是五指山,根本抽不出来。边沛自从学完论语之后就没吾日三省吾身过,这会倒自省起来,回忆了半天才从差点积灰的盒子里翻到前天奶奶说的话。
“我长冻根了?”边沛用极无邪的表情问他,谁不知道这是他卖乖的标准动作。
徐乘烽什么也没说,问:“疼不疼?”
边沛实话实说:“没感觉……晚上躺被窝里的时候还有洗澡洗脸的时候有点痒。”
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热源抽离,冷气灌入,边沛不满意地哼唧一声,接着就听见徐乘烽说:“我去给你买药膏。”
边沛见状脱下他的书包,放到小绿的车前筐里,嘚瑟道:“好重啊,不过咱们有车了,以后不让你受累。”
徐乘烽看着眼前这辆车型可爱的牛油果色电瓶车,一切都明白了,包括他男朋友手上的冻疮。
“来接我?”他问,眉梢添了些边沛整出来的喜色。
“嗯!我学得可认真了呢,爷爷说我有天赋!”其实他爷爷根本没说过。
“车钥匙呢?”
“这儿呢!”边沛迫不及待地给徐乘烽全方位展示他们的爱车,恨不得拆了把零件一一看遍,还没等看清呢,车钥匙就被徐乘烽收走了。
留下没有温度的一句话:“回去我开,这两天不带手套不许碰。”
“什么!”边沛原地蹦跶表示不服气,“我学这么久就是为了来接你的!我还没炫我的车技呢,我还会漂移呢!哥哥!”
等他宣泄完不满徐乘烽已经走远了,他屁颠屁颠追上去,跟阿傻扭着屁股追人一模一样。
“冻疮会留根的,不好好爱护年年都会受罪。”徐乘烽焐着他的手一路上絮絮叨叨,边沛听着也不烦,乐意他多讲两句。
快到药房,边沛才被施舍了权利看清被他遗忘的手,他给徐乘烽跳了个舞,边跳边唱:“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
边沛手握成拳作话筒:“哦~这首歌给你快乐,你有没有爱上我~”
徐乘烽弯着嘴角听他唱完,凑到他耳边同样顽皮地说:“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