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买果篮比较好，我看电视剧里那些人住院，别人都送果篮的。”
“你也知道那是电视剧，果篮有什么好的，又不新鲜。你不知道，现在那些商家可精了，你看着表面都是漂亮水果，一掀开，哟呵，看不见的地方都是烂的。”
“陈晓佳，有这么夸张吗？”班长郁闷，“那你说说，给晓燕带什么好？”
“要我说啊，不如给她买奶粉，又好喝，而且婴儿用的东西都差不到哪里去。”
“按你这样说，那是不是还要买纸尿布啊？”班长嘀咕了一句。
“张兆斌，你不要抬杠，我们经费有限，钱要花在刀刃上，懂吗？“
“行行行，就按你说的，买奶粉。”张兆斌摆摆手。
放学时间，班里的同学大都去饭堂吃饭了。几个班干部围在陈晓佳的座位旁边热烈讨论，黎双把晓燕抽屉里的卷子拿出来，连同她整理的笔记一起递过去给他们，“麻烦你们也送一下这些。”
张兆斌有些惊讶：“黎双你不去看她啊？”
“你们去就行。”黎双说。
“晓燕也太可怜了，幸好现在手术已经做完了，我听说恢复得很好呢。”另一个同学说。
众人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有人提议说：“走吧，去完一趟医院回来，说不定还能赶上下半节晚自习。”
大家回到各自座位上收拾书包，陈晓佳看了黎双几眼，问道：“真的不去啊？”
见黎双没有搭理她的意思，陈晓佳又说：“你记不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是啥？哦，对，天煞孤星。”
黎双抬眼看她，她继续自顾自地说：“可是你看，晓燕的病治好了啊，你就是太悲观了，人生病又不一定会死，人很坚强的。”
赶在她还要继续说一大堆振奋人心的话语之前，黎双抢先开口了：“我陪你们去。”
“哎？”不让人把话说完，就像打喷嚏打到一半被人打断，陈晓佳噎住，就见黎双面容凝峻地站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好像她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怎么了？”陈晓佳被她看得发毛，就看到黎双收回了视线，开口道：“我想了想，我是应该去。”
她背起书包，把椅子拉进座位，然后就安静地在原地等待。陈晓佳连忙手忙脚乱地往书包里塞练习册和卷子，然后朝后排喊：“黎双也去，你们快点！”
“姐姐，我们就等你了。别塞那么多东西，在医院又写不了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兆斌已经背好书包站在后门，无语地喊了一句。
几个人先去超市买了奶粉，又热热闹闹地搭着公交来到海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嘶，今天没下雨，怎么还这么冷。”陈晓佳把手揣兜里，用手肘撞了下张兆斌，“你去按电梯，我不想伸手出来。”
张兆斌白了她一眼，几人等推着轮椅的病人出来，再齐齐进了电梯。
“看人家黎双就没喊过冷，你体质不行，太虚了。”
“明明是这鬼天气，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上几周还穿短袖呢，现在就要穿冬服了。”陈晓佳打了个寒战，她问电梯里其他几人，“你们不冷吗？”
“冷啊，但哪有你这么夸张。”
“你今天穿了卫衣，帽子借我暖暖。”她把手伸进那位同学的卫衣帽兜下，嘿嘿笑了，“果然这地方最暖和。”
黎双站在电梯的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人出了电梯，陈晓佳掏出手机：“708号病房，找找……诶，这边。”
他们来到病房，这间病房共有两张床，晓燕在靠窗那一张，正靠在床背上，手里翻阅着一本图画书。
“晓燕，我们想死你了～”陈晓佳先飞扑过去，看到晓燕脸上惊讶的表情，张兆斌放下装奶粉罐的袋子，连忙阻止：“诶诶诶，人家还在恢复期，你别弄到伤口了。”
幸好陈晓佳只是扑过去的动作大，搂晓燕的动作还是很轻柔的，晓燕被她搂着咯咯地笑：“我还以为你们从学校过来没这么快呢。”
紧接着她注意到人群背后默默站着的黎双，脸上掩不住惊讶：“黎双，你也来啦……我听说之前你来给我送卷子，可惜没见着人，还没谢谢你呢。”
“害，我们黎双面冷心热，我一说让她来看你，她就答应了。”陈晓佳嘻嘻地笑。
黎双却走到前面来，指着她手里的绘本，语气严厉，“这是谁送来的？”
晓燕被她的语气吓到，陈晓佳也松开了搂住晓燕的手，面色讪讪。晓燕犹豫地说：“是刚才隔壁床家属出院之前给的……”她指了指隔壁空着的床，“一个5，60岁的阿姨，医生说可以出院，她儿子刚把她接走了。”
黎双看了那张床一眼，护士已经换过新床单，叠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很干净。
然而黎双的眼里，却能看到那床上有一大团死气，黑沉沉地盘旋不散。
“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拿。”黎双的脸色更加难看。她拿起那本绘本，仔细翻看起来。
“我知道，噗。”晓燕的脸色好了很多，笑起来，“我又不是小孩子，只是给本书而已，又不是吃的，难不成书里还能藏针呐？”
几人也跟着笑，陈晓佳说：“黎双，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什么事呢……”
一个人突然敲了敲门，众人看向门口，一个年轻男人打开门走进来，带着温柔而含有笑意的声音说：“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黎双回头，听见晓燕有点兴奋地对她说：“黎双，就是这个大哥哥……”接着又朝门口喊：“没有，你忘拿什么东西了吗？”
陈晓佳小声说：“我靠，帅掉渣了，他给我喂毒我都吃。”
黎双瞥她一眼，就听到门口的男人笑眯眯地说：“不是，我妈让我问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帮忙带一趟，我们准备走了。”
“谢谢，我同学来看我呢，不用帮忙了。”晓燕笑着说。
男人点点头，正打算离开，眼神似乎无意间扫到黎双，有些惊奇地低低“咦”了一声，“这位小同学，看着甚是面熟啊？”
众人都看向黎双，黎双的脸色相当不好看，男人还是笑吟吟地看着她，陈晓佳低声问：“黎双，你认识啊？”
“我出去一趟。“黎双没说认识不认识，她回头对陈晓佳说，“你们都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别离开这间病房。”
“啊？哦。”陈晓佳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一出病房，黎双立刻把门关上了，手指轻轻地抚了抚门把手。
“你很在意他们？”走廊上的男人似乎觉得有趣。
“他们只是普通人，你篡改他们的命理，对你没好处。”黎双冷冷地说。
“那么你呢？病床上那个女孩，明明是将死之身吧？”男人笑得很温柔，“我该不该夸你一句神医妙手，起死回生啊。”
“她的命运线本身就是受我影响才被打乱的。”黎双皱眉。
“所以，你就用红伞制造那场车祸，用八个人的命换回了这一条命？”男人的手指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八个人死亡时间本就发生在那天，只不过我把他们聚在了一起。”黎双垂眼，“只有重大事故才能引起判官的注意，不是么？”
男人点点头，“很有虞蝶的风格。她在哪？”
“虞蝶是谁？”黎双摇摇头，“我只拿走了红伞，红伞的主人大概死了。”
“死了？”男人笑笑，“红伞是我亲自为她所锻，生随主，死后也不会易主。”
他身形突进，手掐住了黎双的脖子，把她重重摔到门上，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你说她死了？”
他的手用力到起了青筋，黎双窒息地喘不过气来。
身体即将瘫软之际，她的手幻化出一把红伞，猛力向对方一击。
男人身形一闪躲过，掐住她脖子的手松开了，黎双几乎站不稳脚，用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凡人之躯，也想和我抗衡？”男人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毒蛇，大判官第六席。”她艰难地说话，“你如果在这里杀了我，你会受天罚的。”
“我害怕天罚？”毒蛇微微一笑，“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号，应该就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杀了你不要紧，只要拿着红伞，我就能找到她。”
“你找虞蝶干什么？”黎双喘息着说，“再杀她一次？”
“组织里的叛徒没有清扫干净，当然是我这个执行者的失职。”男人偏头，“难道我不该主动请缨善后一下？”
他凭空变出一根权杖，那根权杖的杖柄由一条银蛇盘绕而上，末端是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凛凛毒牙的蛇头。他一挥那根权杖，一道闪电便破空而来，劈向黎双。
黎双硬生生挨了一道，被劈至医院走廊的白墙上，整个人撞进墙里，墙灰纷飞。
原本很多病患走动的走廊，此刻却空无一人。顷长的过道上，只有白炽灯安静地照耀着一排排长椅。
“放心，你死在这里，不会影响任何人。”
她捂住心口，呕了一口血出来。
“你不是我的对手。”毒蛇看向她，举起权杖，“红伞给我，告诉我虞蝶在哪？”
黎双嘴角含血，冷静地看着他。
“你错了。”她努力抑制住喉间那一抹甜，缓缓举起红伞。
毒蛇目光一凛，一道雷电瞬间朝她劈来。
出乎他意料，她举起红伞并不是为了攻击他。
那道白光过后，墙又被劈掉一块，黎双瘫坐在地上，身上全是血，费力地半睁眼睛望着他，毒蛇的表情又惊又疑。
他看到她用红伞割破了手上的红绳，那红绳串寸寸断裂，四散到地板上。嫩白的手腕露出奇异的图纹，血痕里的血滴滴答答地流到地板上。
“九转红绳？”毒蛇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厉声道，“你是何物？”
“师父，对不住……双儿，又要麻烦你了。”她低低地说了一句，便彻底昏了过去。
四周突然大放光明，铺天盖地的白光照耀在这条长廊上，地板的每一寸都在折射令人无法直视的白光。走廊尽头的窗户仿佛烈日消融，光芒冲破玻璃，碎片四溅，像刀片一样向里迸射。
毒蛇用权杖点地，迅速后退，脸上收起了笑意，冷冷地看向窗外。
在玻璃碎片即将溅到地上的女孩时，一个身影挡住了她面前。
那人展开一双洁白无瑕的翅膀，碎片看似锋利，但弹到那双翅膀上时，都像碰到了什么无形的厚厚壁障一般，哗啦啦掉落下来。
他眼睁睁看着那人抱着昏迷的女孩站起来，并且若无其事地收回了那双翅膀。
毒蛇眯起了眼睛，呵了一声，“总判官大人，你要背叛组织？”
丁堰原本浑身遍镀金光，此时金光消散，他又变回了年轻男人的模样，表情有些茫然。
“她召唤我。”他似乎不太理解，又重复了一遍，“她召唤我？”
“什么意思？”毒蛇皱眉问道。
“能召唤判官的，不是神眷，便是判官眷属。”丁堰看向毒蛇，有些不可思议，“她召唤我？”
小剧场
毒蛇：呵，丁堰，你小子
便利店里，捧着车仔面的上司突然开始吐血，陈皓乾手足无措：卧槽老大你番茄酱里面有血哎！啊不对老大你怎么咳番茄酱了！不对不对，老大你怎么吐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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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