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救命啊。这地方虽然是我老家，但是我还是想说，有比鬼还可怕的东西在这啊！”
尽管刘源在电话这头嚎哭得像是温总已经在过头七，那一头的人仍然不为所动，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找我的话走程序。”
“哥，我们之间还有没有爱了。”刘源的手在颤抖，“我就直说吧。这次的这个兔子，少说得有S级，我这种A级的渣渣在这就是送啊。温总这种B级的小废物，现在已经彻底晕了。哥，你再不来，过几天……”
“……S级，挺好，帮你上报了。”电话那头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他潇洒地挂了电话。
“靠！这个没人性的家伙！”刘源着急上火，在屋子里转的好比热锅上的蚂蚁。
想到那无穷无尽的外派流程，他眼前一黑，咬牙致电了八班班长。
电话接通后，双方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额，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班……班长。我是那个，咱们班的刘源，你还记得吗……”
班长显然完全不记得，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还是开朗一笑，很有礼貌地撒了个小谎：“记得记得，当然记得。你找我是？”
“那什么……”刘源握紧了温总的手，“班长，我和温总接了一个社会实践，被派到我老家做树洞排查。结果这里好像有个S级的兔子，我想请你出插队支援一下。”
“这……”班长有些犹豫，“我记得这得要写申请走程序的吧。”
“是是是，”刘源咬牙切齿，“这样，班长您先出个外勤，后面我回学校了给你补资料。对了，我这边还有一个没入学的新同学。你不是说咱们班物种太同质化不利于评优评先吗，咱们这个新同学，绝对不是海里的品种。到时候我和她说，让她指定做咱们班插班生。”
“哦？”班长一秒钟来了兴致，“正巧前段时间周老师让我去你们那做社会调查，我恰好顺路。这样吧，你把地址发给我。”
刘源心中有一万句吐槽，最终化作一抹假笑：“好的班长，静候您的到来。”
挂了电话，看着躺在地上的温总，刘源叹了口气，把难兄难弟扶上床，随即奔赴村前麻将战场，在那里果然找到了蹲在院子里拔狗尾巴草的弥柔。
李叔此时正在牌桌前大战，对着一众牌技精湛的老年牌友气场全开，他左摸一把，右摸一把，让弥柔和刘源都明白，让他今天摸方向盘是绝无可能了。
“这怎么办？”弥柔叹了口气，“咱们还去镇上吗？”
“去。”刘源深吸一口气，“必须去，打车去。正好今天晚上我有一个同学要来，我去那边接他一下。”
“你同学怎么都来和你过年？”弥柔对此并不理解，她想了想，由衷赞叹，“你们感情真好。”
“哈哈，”刘源干笑两声，“没有没有，他和你感情更好。”
接收到弥柔疑惑的视线，刘源问道：“弥柔姐，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录取通知书。青禾学院的，写着邀请你去上学的。”
“有一个青禾什么学院的。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没中考，怎么会有学校收我……之前我不是等着过半年和下一届一起申请高中嘛，结果我祖母突然给我这么个录取通知书。我在想不会是诈骗吧……还是那种体罚学校，把我搞进去之后狠狠打我。可怕。”
“不是不是，”刘源松了口气，“我那个学校是3月开学，其他时候可以留校。我想着很适合弥柔姐你，就让我奶帮忙申请了，这样你就不用等下一届上高中了，在家里待着哪有在学校好玩。”
“这样……”弥柔突然意识到不对，“可是这样你不是变成我学长了吗？”
刘源摇了摇头：“姐，入学你就明白了，咱们这个学校有点特殊，不是那种传统的根据入学时间分年级。现在我也说不明白，走，我打的车到了，咱们快上车。”
“行……”
村口连着公路，打车来接还算是十分方便。但是弥柔还是没读懂刘源那丰富的肢体语言。
他就像屁股后面有狗在追一样窜上了车，一路上一直在催促司机加速。
“你……有什么急事吗？”最终，弥柔还是忍不住发问。
刘源满头大汗：“也没什么事，就是我这个同学非常非常讨厌别人迟到。”
“那他几点到？”
刘源干笑两声：“忘了问了。”
“那你打电话问一下。”弥柔指了指他的手机。
刘源吞了吞口水：“我不敢。没事，姐，不着急，我们到那等等好了。”
此时，在青禾学院。
金眸金发的少年转着笔，极不耐烦地跺着脚，每隔半分钟就往窗外张望一下。
校门口的车队迟迟不动，眼看着那辆熟悉的银色轿车进入视线范围，随即蜗牛一样挪移着。
他终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手戳了戳前桌的后背：“哎，校门口那个指挥交通的是谁啊，在门外杵着杆子一样，交通堵塞都多久了。这不是挡着咱首席的路吗？”
他前桌是一个戴着半框银丝眼镜的女生，利落的一刀切短发，脖子上有一圈红线一样的印记，细看才知道不是颈饰，而是一条首尾相连的红疤，在她修长的脖子上显得十分诡谲，仿佛能够闻见断头台上沤入发霉木头的血腥气。
少女被烦的受不了，敷衍地朝窗外看了一眼：“这个妹妹我见过。”
“你见过？”金发少年挠了挠头，“不应该啊，你见过我怎么可能没见过。谁啊，你亲戚？”
“不是，”少女侧身看他，皮笑肉不笑，“我看你那三十秒眼神流连一下的殷勤劲儿，一眼认出她是你失散多年的姑奶奶。孙子，你再烦我，我就把你从楼上一脚踹下去给她磕头。”
“哈!”金发少年窝囊地闭了嘴，把身子靠向后桌，小声朝后桌嘀咕，“她那个派系有个话，叫什么小人女子。就是这个意思吧。喂，你知道那是谁不？”
金发少年的后桌是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美人，他一头深金色卷发及腰，眼睛是极清澈极淡的蓝色，除此以外，面容朦胧不能得见。
原来他头上松松绕着几圈轻纱，月光瀑布一样倾泻直下，让他在座位上柔和地立成一座雾山。
金发少年仰着头，倒着看了他几秒:“你是不是在骂我？”
美人眼睫闪动两下，一双清澈的眼睛汇成两汪蒙蒙的月牙湖，面纱之下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厄洛斯，我的脸隐藏在面纱之下，你只能在我的脸上看到自己的想法。要我说几次才够呢？”
“算了算了。海伦，我不和你一般计较。你不敢得罪那个越来越老的女人，但是敢得罪我。”金发少年有气无力地直起了身子，“我估计要去八班。谁去八班叫一下他们班长，让他赶紧去疏通一下交通。”
“你要去海鲜市场？”古铜色皮肤的男子站了起来，他气质成熟稳重，回头看厄洛斯一眼，扬了扬下巴，“我也去，一起走。不过那里的味道真感人，你带香水了吧。”
“感人？”门外传来一声哼笑，“没有你们这味道大。”
众人抬头看去，原来是八班副班长，众人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厄洛斯问他：“你认得那个指挥交通的人？”
八班副班长笑嘻嘻地回他：“看样子是普普通通的卡牌一枚啊——”
厄洛斯面无表情：“你来我们班干什么？”
“哦，我猜厄洛斯找我有事，顺便来看一下可爱的小花花。”
厄洛斯再次送他一个白眼，随后转头朝着后门那边大声喊:“黛西，黛西!”
“嗯？”从后门那边走出一个人影，戴着耳机，面容清纯秀丽，笑起来让人如春风拂面，“副班，你找我？”
厄洛斯清了清嗓:“嗯，对，去吧，把这个满嘴谎话的人给带走。顺便让他去找八班班长，解决一下交通拥堵问题。”
“啊——”黛西上前，自然地伸手和八班副班长握了握，“您是普罗泰厄斯？普泰罗得斯？不好意思，我不太，不太记……那个要怎么说，职称？”
八班副班长撑着门摆了个pose:“其实，你要是喜欢，可以叫我泰罗。”
“哈哈，”黛西的笑声有些勉强，“还是，还是不了。来，副班，我们到那边去说。是学生活动的事情吗？对了，这个往常不是你们班班长负责的吗？”
“啊，对，是上次试炼报名的事情。我们班班长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外勤，听说有 S 级树洞现世，我们班两个同学不是出去……”
两个人渐渐走远了，厄洛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要去看 S 级树洞。小鹅，走。”
古铜色皮肤的男子无奈起身:“我没那么想去，我要去八班……算了，走吧。反正他也走了，我在路上找他说事好了。你要打申请吗？”
“我也去。”海伦站了起来，轻纱浮动，一室暗香。
“你凑什么热闹？”厄洛斯撇了撇嘴，“你去了，人群里就是多了个炸弹。我可没空随时随地盯着你。”
“我说，我要去。”海伦笑了笑，眼波流转，满是危险。
看着教室里露出不赞同表情的众人，他无奈开口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