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假期过后柳卿又忙起来了，好像是和上次在包间里那通电话有关。
为了不触霉头纪修默默将东西备好，安静地在一边等待她结束工作回家吃饭。
这一忙6月份就这么过去了，本来同居是为了有更多相处时间，但是两人这么相处的时间还没有之前没坦诚布公的时候多。
不出意外两人之后会大吵一架，纪修也不是傻只是她一直在努力把那场没来的争吵推后再推后些，柳卿也尽量少说话让两人都静静。
事情发生在七月初，柳卿好不容易结束了工作，吃早饭的时候纪修开心地和柳卿讲这个周末要去玩的地方。
坐在对面的人没有说话，然后说话声被放下杯子的声音打断。
“算了吧，我还有工作。”柳卿的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
纪修也放下餐具沉默下来，“你这半个月有哪天陪我去玩了，你总是这样工作难道比我还重要吗，公司里那么多人不会你走了一天就要破产的。”
她的语气有些重了，柳卿闭了闭眼心里想得是今天终于要来了。
“我不像你，我的公司刚起步甚至还没有站稳脚跟，你难道不知道刚开始创业有多难吗？”柳卿睁开眼和她理论。
纪修看着柳卿皱着的眉，”是你是忙，那一点点时间分给我不行吗？我们这样像在同居吗，我中午晚上都见不到你人，半夜你才回来。我就只有早上能和你聊一会儿，然后你又要走了。“
“难道我没有分时间给你吗？”柳卿也觉得她说不通，“要不是你在家里我根本就不会回来，我公司都要房间。”
这段话给纪修听愣了站起身皱起眉问，“这就是你分给我的时间？晚上10点之后回来洗漱睡觉的时候都11点了。早上吃完早餐就直接出门了，如果这就是你说的时间，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晚上不是在吗，你可以那个时候说几句话啊。”柳卿坐在餐桌旁吃着早餐。
看着她完全不在乎的态度纪修真的接受不了，“你很累，我不可能拉着你一直聊天，难道我要让你回到家里继续熬夜吗？”
“我都不在乎你怕什么。”柳卿抬起头看着她。
这句话出来纪修的火气也上来了，“你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那我都不在乎那这个残破的身体怎么办。你知道在被子里你的手脚都是冰凉的吗？”
“那我的身体就这样啊，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们现在说的不是这个话题吧。”柳卿放下早餐正视她。
纪修的话被堵了一下扭过头给自己顺了口气，“好我们先不说这个，那你现在工作结束了我想和你一起出去玩一会儿怎么不行。”
“因为我不喜欢不出门！”满不在乎的人终于有了点情绪波动，“休息日就该待在家里好好休息，你总是拉着我出去我不喜欢。”
纪修看着柳卿的脸，她只是那一下看了自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受不了安静，就不能陪陪我吗？”
“我什么时候没陪你，那之前晚饭之后陪你去散步，前些天陪你去见朋友，和你一起去别的城市玩，那样不算。”纪修这句话出来就好像之前柳卿没有陪过她一样。
纪修撑着桌子，“你也知道是之前，现在都过去多久了，这半个月我和你好好坐下来聊聊天的时间还不到24小时。”
柳卿不想和她继续吵了站起身准备走，纪修眼疾手快抓住了柳卿的手。
“你总是这个，每次都是这样，就不能好好说清楚吗？纪修把她拉到身前。
手被拉住柳卿的火气也上来了，“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你总该和我说说你在忙些什么，难道我帮不了忙啊。”看着柳卿皱起的眉，纪修转移了话题开始吵。
柳卿闭上眼叹了口气，“我为什么要和你说，我们两到那个关系了吗。”
“什么关系！到什么关系？我们两现在是什么关系，要到什么关系你才会和我说你的工作！”纪修摇了摇头十分不解。
“难道就是像我说的打探完我这边的消息就要把我杀了吗！”柳卿本想说话却被打断。
以柳卿的地位很少有人能打断她说话，所以这一下彻底让柳卿恼火了，“那你呢，你和我说了吗，你还不是一样瞒着我！”
“你想知道吗，你想知道我可以双手奉上，你问了吗你有一时一刻想过了解我吗？”纪修看着她的眼睛。
这句话一出柳卿就回不了任何了，纪修像是打开的话头牵着柳卿的手腕把她拉过来一点。
“你想过了解我的工作吗？你想过了解我的身体吗，你想过了解我的生活吗，你想过了解我的家庭吗，你想过了解我的过去吗？没有通通没有，因为你的生活里没有我，我的选项里根本就没有我！”
“你总是这样，如果不是我主动带你去见我的朋友，你想过向你的朋友介绍我吗？我是什么拿不上台面的人吗，还是说我根本就不值得让你的朋友认识，因为你觉得我不重要我没有资格融入你的生活！”
柳卿被扯着直视纪修，“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一辈子，现在想那么多干什么。房子，工作，社交，生活，你都想全占了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愿意？”
“我愿意！就是因为你就是为了你我愿意！不能永远在一起为什么！”手里的手腕一直在试图逃离纪修抓得更紧。
从小到大柳卿的生活里认知里就没有永远这个概念，“你是小孩子吗？永远？永远？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永远。”
“因为你从来没有为了永远努力过！你从来没有因为爱我想和我在一起幻想过。是，世界上没有永远可你想都没有想过！”
两人对于这个方面认知有偏差吵了好久都没个头，柳卿不理解她这样极度理想的看法，纪修却一直在向柳卿表达她不爱自己。
话不投机半句多最后柳卿甩手离开了，房间门被关上的声音很大。
一楼只剩下纪修闭着眼调整呼吸，实在是缓不过来拿上钥匙转身离开了家。
从阳台看见纪修开车离开，柳卿转回头拿起文件处理起来，但是脑子里一直有纪修刚刚和她吵的话，注意力没法集中。
永远？呵，她怎么没有为了永远努力过，她幻想妈妈能永远陪在她身边，她期待过生活永远那样平淡，她祈求过以后永远不会回楚家，可是这些都没有实现。
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差，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被迫卷入夺位的纷争，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担心自己下一秒就会死掉。
这么多年过去柳卿再也不相信永远，因为永远根本就不存在。
她连想都不敢想就怕命运在她最期待的时候突然给自己一巴掌，在耳边嘲笑所谓永远。
城市道路纵横交错，但纪修手里握着方向盘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
从前柳卿爱她的所谓认知被打破，一个没有想象过和恋人一直在一起的人真的爱对方吗。
脑子里翻来翻去只找到一个和稍微了解一些柳卿的人，车来往郊区的路上纪修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
柳卿这人清醒理智每件事都有她的打算，包括自己一个对她有所帮助的人，她的情感到底是什么样的。
自己在她心中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合作伙伴，工具，可以利用的一张牌。
纪修不知道这一瞬间她也不想搞清楚。
夜深了，大门传来指纹开锁的声音，家里很空没有什么人气。
纪修带着一份巧克力布丁走进家里，在玄关换鞋时听见楼上有很轻的关门声。
走上楼敲了敲柳卿的房间门里面没有回应，纪修到三楼自己的房间洗了澡才回到二楼打开了柳卿的房间门。
她睡在远离门的那边，侧躺着看不见她的表情，也不知她睡着了没，房间里有很淡的信息素的味道。
听见开门的声音柳卿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拒绝她的靠近。
纪修从另一边上床靠近柳卿从她身后搂住她。
柳卿的呼吸声有些急促她还没睡着，纪修不知道该说什么靠着她的肩头也沉默着。
“抱歉，我只是想要你多喜欢我一点。永远太不实际了，或许你愿意和我一起度过下个月吗？”房间里纪修的声音很小，但是柳卿听得很清楚。
其实柳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个下午她想了很多最清晰的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萦绕，有那么一瞬间柳卿其实是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但是命运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你越是想要什么它就是要摧毁什么，所以柳卿还不敢说不敢表现。
她们两的感情之中最大的阻碍是柳卿的身体，就像陈乔说的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多活一年。
现在和纪修说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万一被听见第二天在醒来的时候死掉了怎么办。
或许她能活过下个月吧，柳卿有些希望能再活一会儿了，于是柳卿转过身靠在纪修怀里，点了点头也说了一句抱歉。
早上起来的时候柳卿吃完早餐，才开始吃昨天拿回来却没有吃的布丁，是那家餐厅的巧克力布丁，柳卿一直很喜欢。
在尝了一口后柳卿挖了一勺递到纪修唇边给她吃，纪修那时候正听着音乐拼积木。
唇边的甜味很突然，但她还是笑着吃掉了这口布丁，然后把脑袋靠在柳卿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