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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云胡不喜

与往常一样,敦临让连翼派人去叫安邦一起去小鲜楼,一来安邦喜欢凑热闹,这种场合他定是喜欢了,再者亦是帮他寻找人才,若真有能力出众者,他麾下的中垒﹑寺互﹑武库﹑都船哪一块都缺人,自然是多多益善。

没想到安邦带回消息,说是这几日走不开,因为城中朝中官员家宅被盗,他要去看看,同时还要侦查此案,怕是没空出来了。

城中官员家宅被盗,这在上邑尚数首次,敦临也有些上心,便着连翼再派人去跟安邦打探一番,若有消息便回来告知。

众人叫了连城一起来小鲜楼看比武。因为沈剑的名声,来看比武的人,与上次来看管延庞术论道的人数不相上下了。众人照例是找了楼上的位置坐下来。

疏图一眼就看到对面房间里的孚嘉一行,西谟也依旧在其中,连翼提醒道:“看,三皇子他们也来了。”

众人看过去,看到孚嘉一行刚刚进到对面的房间,除了孚嘉,西谟,黎苏、黎英、宋自牧和辛妙人均在其中。

孚嘉也看到了这边的敦临等人,便抬手打了个招呼。敦临也与他们打了招呼。

西谟也远远地与疏图打了招呼。

仲衍说道:“此番黎苍也没来。”

这种场合下,孚嘉与黎苍几乎是形影不离,此番黎苍没有跟来,众人也有些意外。

由颐一眼看到了宋自牧和辛妙人,对方也看到了由颐,彼此似乎又颇有些尴尬,互相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此次就别招惹他们了,我们各玩各的,互不相干。”由颐有些恼怒道。

众人知由颐心中憋屈,也就没与孚嘉几人表现过于热络,便由她去了。

楼下一阵欢呼声,众人循声看过去,原来是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上青云台,男子体格强健,神色凛然,手执一柄长剑,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体中蔓延开来。

“沈剑!”乘风兴奋地叫出声来。

行云看了一眼乘风。

司仪便向众人说道:“沈剑已就位,挑战者何在?”

话音还没落,一个消瘦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也走上青云台,对司仪和众人行礼道:“在下易鸣,业已就位。”

司仪看了易鸣一眼,点头道:“既然二位都已就位,再与两位说一遍,以半炷香为限,点到为止。若无异议,二位可以开始了。”

沈剑与易鸣转过身来,与现场众人行礼。站在楼上的众人瞬间都有些愣住了,此人不就是那日在花灯节上打安邦两个嘴巴的那位年轻女剑客吗?今日她外边的那身长袄去掉了,一身青色长衫,显得越发清瘦了。

“是她!”敦临激动地叫出声来。

乘风也激动地点头道:“没错!就是那个女剑客。 ”

众人都过来扶在栏杆上,没想到那日特意找了半天没找到,今日却在小鲜楼遇到了。

“易鸣?”敦临兴奋道,“原来她叫易鸣。”

孚嘉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剑客便是那日花灯节上的人,便也跟这边的众人一样,显得异常兴奋起来。

沈剑与易鸣行完礼,便都抽出自己的长剑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两人长剑已经撞到一起,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在青云台上方的空气里嗡嗡作响。

等到这二人往来了数个回合,乘风便问连城道:“师傅觉得这二人谁会赢?”

“这二人各有优势,沈剑胜在剑法娴熟,力道雄厚。这易鸣虽力道不比沈剑,但她实战经验似乎更甚一筹,交战中显得更能随机应变。谁赢谁输,眼下不好说,故而先再看看。”

说话间,易鸣已被沈剑密不透风的剑阵逼到台上一角,趁易鸣没站稳,沈剑重重一剑刺下来,眼见易鸣马上要中剑,众人一阵惊呼声,这年轻的易鸣终究是要败了。

易鸣突然就势一躲,借助高台边缘的力量,从沈剑侧面飞身而过,再反手一剑,差点刺中了沈剑的胳膊。幸亏沈剑也及时收住,才躲了过去。

众人一阵叫好,沈剑似乎怔了一下,没想到这种关头,易鸣竟然能够绝处逢生,化守为攻。

连城点头道:“沈剑是轻敌了。”

疏图看了一眼旁边的半柱香,已经快烧完了,但显然眼下青云台上,并没有分出实质的胜负来。

真没想到,这易鸣的确有些本事,竟能与沈剑平分秋色,”乘风有些感叹道,“师傅觉得我能否与他们一战?”

“他二人都受过严苛的训练,尤其是那易鸣,虽然年纪看上去跟你差不多,却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变化多端,就算是你最擅长的剑术,与她对垒怕也很难占上风。”连城说道。

乘风和行云对视一眼,没想到这易鸣竟然是如此强悍的对手,那日见她只觉得她武功高强,只是没想到竟如此厉害。

“那我越发想要同她交好了。”敦临兴奋地搓了搓手。

由颐似乎有些不悦道:“她那日打了安邦,我今日还没消气呢。”

众人都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若那日不是安邦去招惹辛妙人,亦不会有这一出。不过众人亦知由颐是气话,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一阵锣声响起,原来是半柱香时间到了,众人发出一阵惋惜的嘘声,台上未分出胜负的二人似乎也有些意犹未尽,但既然规则如此,二人也不好违背,只得互相行礼,收拾起了自己的长剑。

但即便如此,年轻的剑客易鸣居然能与沈剑打成平手,亦是一战成名,从此这上邑的剑客排名中,也少不得易鸣的名字了。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敦临激动地说道,“赶紧下去会会她!”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乘风早已冲下楼去了,连契笑道:“乘风姑姑原本很是仰慕沈剑的,看来如今又多了一人了。”

众人一阵哄笑,疏图在一旁却已经瞥见了行云听到这句话的一瞬稍稍皱了一下眉心,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人来到楼下时,却见到孚嘉一众早已等在楼下,看到敦临,众人又少不得互相行礼。

孚嘉问敦临道:“太子是否早知道今日这易鸣,便是当日花灯节的那位剑客呢?”

敦临摇头道:“此话怎讲?”

孚嘉笑道:“我是看连这种场合安邦都没有跟来,想必是有特别的原因吧。”

由颐冷笑道:“我是怕安邦来又要打一些不要脸的人,就没让他来。”

一旁的宋自牧和辛妙人脸上便有些挂不住,敦临见状,便问一旁的黎苏岔开话题:“你兄长也没来,是不是朝中有事?”

黎苏被敦临突然一问,脸色羞红道:“是的,说是查盗贼一事。”

敦临若有所思道:“执金吾和卫尉两人都被拉去了,看来此事不小了。”

乘风与易鸣从远处过来,敦临和孚嘉都迎了上前,众人行礼自我介绍后,敦临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易鸣看了敦临一眼微微颔首,算是见过了。

由颐忍不住讥讽道:“姑娘功夫上乘,怪不得当日想打谁就打谁,不知道今日姑娘还想打谁?”

易鸣看了一眼由颐,又扫视了一眼宋自牧和辛妙人,二人一阵尴尬,敦临见状赶紧打岔道:“方才看了二位的比试,我师父一直连声称赞。没想到姑娘年纪不大却有如此造诣,着实令人佩服。”

孚嘉也在一旁随声附和,连声称赞。

易鸣说道:“若无其他事情,在下告辞。”

众人都怔了一下,没想到这易鸣毫无人情世故,拒绝起人来,竟是如此这般干脆利落,毫不留情面。

乘风打圆场道:“姑娘若有事便先忙,日后我们再与姑娘约。”

孚嘉赶紧上前说道:“不知易姑娘可否赏脸与我们吃个饭,我们也好向姑娘讨教一些事情?”

易鸣看了一眼孚嘉道:“在下还有事情,不便久留,告辞!”

孚嘉尴尬地笑了笑,他身后的随从冲出来想与易鸣理论,孚嘉一把按住了,笑着对易鸣道:“既如此,易姑娘可否告知住在何处,日后我们上门拜访。”

易鸣说道:“不必了。”

“你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竟敢如此无礼?”黎英冲易鸣喝道。

易鸣甚至都没抬眼看黎英,只是与众人告辞,转身走了。

看易鸣离开的身影,敦临在一旁突然笑道:“你我二人皆被拒绝了,也不是什么坏事,说明这世上,还有的是看不上我们的人。”

孚嘉说道:“太子还真是豁达大度。”

敦临笑道:“她若不喜结交,我们便不必勉强了。”

孚嘉奇怪道:“若不为名利权势,那她为何来小鲜楼挑战沈剑?”

敦临也愣了楞,孚嘉的话有道理,这易鸣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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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邑最近人心惶惶,一个月的时间里,竟然发生了三起家宅盗窃事故。这三起事故手法有些相同,被盗之人均是二千石以上官员以及皇亲贵族,家中都富裕。且都是半夜家中被盗,盗贼都不知从何处进来,所丢之物均为金银钱财,没有其他东西大件贵重物品丢失,亦无人员受伤,得手即走,不留任何痕迹。看情形应是同一个团伙所为。

此事在上邑尚属首次,以前上邑偶尔有偷盗,不过城中小贼偶一为之,并且很快安邦就能查出来。而此次饶是安邦这个经验丰富的执金吾,带了自己手下最得力的人手,在三个事发地点侦查了一个多月,问了许多人,也毫无头绪,而且盗窃事故还在不断发生。黎苍那边也是束手无策,为此陛下颇为震怒。

安邦不得已,向敦临求助,着他动用自己的力量来帮忙打探一番。其实不待安邦开口,敦临早已让仲衍去调查了,同时也让连翼去找了门客打探。

尽管投奔昭明馆博前程的人不少,但更多人却是没有机会入仕的,只得先做了门客。平日里很多无法放在台面上做的事情,敦临都是让门客来帮忙处理了。而那些门客,听得是太子的差遣,亦无不尽心竭力。

疏图才知自己真正是小瞧了敦临,很多事情,敦临早已有自己的安排,只是疏图不知道而已,还以为敦临是跟自己一样只知道傻玩的孩子呢。疏图想起在天泰宫初见敦临与陈俊等人说话时的神情和气度,如今想来,那才是他真实的模样吧。

疏图心中似乎多了一些其他的情愫在其中,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又莫名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