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联盟最终在及奚宣告成立,及奚为盟主,并向联盟增兵三千,一并各类辎重补给一起交给魏正国带领,随乌陌和行云一道回居偌。在回居偌的途中,也要再次游说各小国加入联盟并增兵。
因为时间紧张,乌陌也没有在及奚多逗留,带了兵马便一路又赶了回来。
因为有及奚、北迟和北岭王,以及南迟校尉的公开支持,一路上各西境小国也没有再多犹豫,皆是加入了联盟,等乌陌最后离开且矢的时候,盟军一共有五六千多士兵了。
但与术仑的两万还是有差距,更何况,羡次手上还有三千多士兵。
但乌陌已经没有退路。
盟军前来攻打居偌的消息迅速传开来。在这个消息中,此前被迫逃走的乌陌公主如今回居偌了,目的是要从北迟人和羡次手中夺回居偌,并且已经得到了大雒、北迟北岭、及奚甚至整个西境的支持。如今公主还在招兵买马,共抗术仑。
盟军还没到居偌时便得到消息,羡次在术仑的支持下,已经带兵向盟军方向攻打过来,很显然,他们想利用盟军一路疲敝还没有缓过来,先对盟军杀个措手不及。
“那就在此等待他们吧。”乌陌对行云说道,“但也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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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羡次乌压压的大军就出现在远远的地平线中。乌陌和行云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其实都有些紧张,此番羡次带了自己的一千多人,术仑也给了两千多人,加上其他西境各国强征的士兵,也就是说,此次的第一次狙击战,羡次随便搜罗了一圈,就已经有超五千人的队伍。
在看到盟军的时候,羡次也没有丝毫迟疑,只听得呐喊声响起,羡次的队伍已经朝乌陌这边冲了过来。
乌陌坐在马上,看了不远处的半埋的绳索,这是齐归亚发明的制敌办法,乌陌祈祷齐归亚能保佑居偌。随即紧紧地握着缰绳,死死地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人群,一直没有发号施令。
等到对方进了弓箭射程,魏正国的令旗一挥,只见四下里突然多出了许多绳索,当羡次的骑兵冲过来的时候,几乎无一例外都被绳索给绊倒,后面的来不及停下,也都跟着摔得人仰马翻。
魏正国再次下令,弓箭手密密麻麻的弓箭射了出去,四下里哀嚎声响起,也将前面的骑兵生生逼退。
等弓箭手退下,四下埋伏的盟军冲上前,很快将那些还活着的士兵拖了下去,盟军乘胜追赶,一时战场上竟成压倒之势,只看到羡次的队伍四下逃窜,毫无阵型可言了。
行云在马上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在混乱的人群中挥舞着长矛,势如破竹一般奔到了羡次跟前,羡次见状便往回跑,行云将手上的长矛狠狠刺进羡次的马屁股上。马儿吃痛跳起,几下便将背上的羡次掀翻在地上,还没等羡次站稳,行云的长矛马上刺到了羡次的喉头。
此刻乌陌和众人也陆续都赶了上来,几个士兵早已将羡次擒住了。
因为羡次被擒,整场战事便也很快宣告结束,魏正国开始吩咐打扫战场,乌陌和行云则来到了被五花大绑的羡次面前。
“没想到本王竟会败在你手上。”羡次毫无惧色道,“不过,你也别得意,大王派人来救本王的时候,就是你们的死期。”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乌陌平静地说道。
羡次看了乌陌一眼,轻蔑一笑道:“你这群乌合之众能做什么?”
“先替齐归亚报仇。”乌陌看了看羡次,又看了看远处居偌的方向,仿佛齐归亚在看着一般。
“就凭你?”羡次大笑道,“只要本王在位,你就是居偌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齐归亚被你们害死的时候将居偌交给我,如今拿回居偌,名正言顺,乃是民心所向。”
“你和齐归亚一样,满嘴的仁义道德,百姓民心,我最看不得这一套。”羡次大叫道,“没错,齐归亚就是我毒死的,你能如何?居偌王位本来就是我的,齐归亚使诈抢了过去,难道我就不能抢回来吗?”
羡次身边被俘的士兵们都面面相觑,脸上多有震惊和犹疑之色。
“你要想做居偌大王,我便让位于你。但你为何要将居偌拱手北迟,将百姓置于如此境地,你难道看不到百姓疾苦和国家的未来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天下的未来是西迟的,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你和齐归亚都目光短浅,居偌在你们手上,才是万劫不复。”
“你还是太年轻。”
羡次冷笑道:“西迟上国要统领西境和北迟,甚至统领天下。未来居偌会是西迟的一部分,居偌要做西迟的先锋和中心,日后会跟着西迟变得富强。这种百年布局,你怎么可能理解?”
“所以不惜拿居偌和百姓的一切,拉上整个西境,为你所谓的西迟大业铺路?”
羡次使劲吐了一口唾沫:“我真是疯了,何必要同你争论这些问题。”
“我原本还对你有一丝幻想,如今看来,是全然不必了。”
乌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随即看了看羡次身边的那些士兵,大声道:“羡次杀害大王,如今又卖国求荣,是居偌的叛徒。你们若有血性,应倒戈相向,投奔本公主麾下,不与这叛国贼助纣为虐,你们可愿意。”
那些居偌士兵马上响应:“我等愿意追随公主!”
眼见居偌士兵都投降了,其他西境士兵中不少人都有些蠢蠢欲动。
乌陌看了看那些西境俘虏,继续说道:“你们本就是被强征而来,如今我们组建了西境盟军,是你们每个国家都认可和支持的正统,你们正好也可以加入进来,等战事结束,你们都可以结伴回家去。”
西境士兵们很快也都投降了。行云示意将那些表示投降的士兵都放了出来,羡次气得大叫道:“谁敢做叛徒,本王诛你全族人。”
很多士兵都笑了起来,就如同看傻子一般看着快要抓狂的羡次。
乌陌看着居偌的方向,喃喃道:“我们也该启程去居偌了。”
“会是生死存亡之战。”行云说道,眼神里满是坚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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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盟军人数有五千多,此番与羡次的初次交锋后,又收留了近一千多俘虏,再加上一路过来投奔乌陌的居偌百姓,等到兵临王城之下时,乌陌的盟军已经有了近八千人。
术仑早已得到消息,虽然盟军到来的时候天还没大亮,但术仑已经从西迟新城赶到了居偌王城,带着居偌的守军悉数等在城下。
与术仑的军队人数相比,盟军还是差了不少,因为天色微亮,乌陌担心有诈,也不敢轻易上前,只是远远便吩咐队伍停了下来。
但术仑毫不惧怕,骑马来到了阵前,叫嚣了一阵,让乌陌赶紧出阵来。
虽然行云和魏正国都劝乌陌不要出去,但乌陌想到盟军的士气和人数原本就都不够,若主将被这般挑衅还畏畏缩缩不敢应战,那越发就是不用开打便胜负已定了。所以乌陌也壮胆出阵,行云便陪着乌陌一道来到了阵前与术仑对峙。
“本王就知道,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看来本王此前还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竟有这般本事。”术仑一脸笑意地大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紧张。
乌陌也大声说道:“不必废话,你带着所有北迟人离开居偌,离开西境,我们也不与你为难,双方也不必有战事,皆大欢喜。”
术仑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这几千乌合之众,想将本王赶走?你自己相信吗?”
“我这西境乌合之众,却得到北迟王、北岭王、大雒国的支持。你若不离开,便是要与天下为敌。”乌陌也不甘示弱。
术仑听到北迟王和北岭王的时候神色明显一变,随即便大吼道:“那你就来试试,到时候可别怪本王不念及旧情。”
术仑说完,举手向后示意,很快,许多老幼妇孺都从后面被推了出来,在术仑的阵前排了下来。看着这些手无寸铁吓得瑟瑟发抖的百姓,乌陌和行云神色都大变。
盟军中不少居偌士兵开始激动起来,很显然,这些百姓中也有他们的家人。
术仑得意地笑道:“这些可都是居偌的百姓,正好他们也愿意替本王去死,那就让他们做前锋吧。”
“术仑!”乌陌愤怒地大叫了一声。
术仑得意地看着乌陌:“不是放狠话要赶走本王吗?怎么还不进攻?”
乌陌与行云耳语片刻,行云马上去与魏正国商议片刻,便将此前的北迟俘虏以及羡次也推到了阵前。
术仑只是冷冷地看了这些人一眼,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不如我们先做个交易,你将我的百姓给我,我把你的人给你,然后我们再用刀剑光明正大地说话如何?”乌陌大声说道。
术仑大笑起来:“你觉得本王会同意吗?”
羡次大叫道:“大王,大王快救我啊。”
术仑压根没有看羡次,而是顿了顿,继续冲乌陌喊话道:“本王倒是有个提议,既然你要做居偌王,本王便让你来做居偌王,你的目的达到,我们握手言和,你觉得如何?”
“大王不可啊!”羡次叫了起来。
术仑继续不紧不慢道:“然后你以居偌王的身份嫁给本王,西境各国和居偌,便是你的嫁妆,一并来助本王的西迟上国,日后本王与你共享天下,这样岂不是更完美。”
术仑身后的许多人都不怀好意地大笑了起来。
“大王还记得我们的盟约吗?只要大王需要,我可以随时将居偌献给大王。”羡次着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乌陌诡计多端,大王千万不要相信她。”
术仑这时才看向羡次,语气平静地像是安慰一般:“本王知道你的忠诚,能为西迟大业献身,你应该感到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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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次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术仑,顿了顿,羡次突然叫道:“大王不是一直想知道疏图的下落吗,我若死了,就再无人知晓这个惊天秘密了。”
乌陌心中暗叫不好,行云亦是脸色一变,没想到最后关头羡次竟会以此秘密亡命一博。
术仑显然也愣住了。
羡次见术仑没有反应,继续大叫道:“大王仔细看看乌陌身边的这个人是谁?大王一定认得。”
术仑的目光落在行云身上,行云戴着头盔,一身铠甲,这么看过去,其实根本看不出真实面目。但在羡次的引导下,术仑盯着行云看了许久,突然就神色大变。
羡次得意地笑了起来。
乌陌和行云对视一眼,此刻已经来不及多说什么了,行云示意士兵将羡次的嘴巴堵上,然后用袋子套住他的头,眼下只能暂时用这种办法让他闭嘴了。
就在行云示意将羡次拖下去的时候,突然听得对面有人大叫:“乌陌,看看她是谁?”
众人随声看去,拉荆赫然出现在对面的,她身边还有一人,正是知行。
乌陌和行云此刻大惊,魏正国更是慌乱起来,赶紧也拍马上前并立在乌陌身边。
乌陌突然想起此前在及奚的时候,乘风说已经让知行回及奚了,如此算来,知行恰好是路过居偌的时候,被术仑或是拉荆和羡次给抓住了。
乌陌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知行在他们手上,还有那么多居偌百姓,而己方只有羡次和一些北迟俘虏,偏偏术仑根本不在乎这些人,双方整个形势对比就急转直下了。
“你们若是敢伤害公主一根头发,及奚必踏平居偌。”魏正国焦急地大声放着狠话。
术仑哈哈大笑道:“那正好,本王原本要去消灭及奚。”
乌陌这边几人也暗自焦急起来,知行被擒,这是此前没有料到的情形,偏偏此前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导致如今这般被动的情形。
术仑似乎是知道了乌陌这边的担忧,便朝乌陌叫道:“既然如此,你不妨先把羡次放回来。”
乌陌和魏正国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此刻自己手上已经没有什么谈判的主动权了。
“你想要羡次,那就用公主交换。”乌陌还在试图谈判。
“你觉得本王可能拿尊贵的及奚公主来换吗?”术仑大笑。
乌陌顿了顿,马上又说道:“那你放了所有百姓,我把所有俘虏给你。”
术仑回头示意了一下,突然听得旁边几声惨叫,已经有几个女人孩子被士兵随机斩杀在阵前了。
乌陌浑身的血液瞬间开始翻涌,眼中充满了怒火死死地盯着前方,术仑就是用这种方式在威胁,但偏偏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乌陌看了羡次一眼,咬牙切齿地对旁边的人吩咐道:“放了他。”
魏正国试图阻止道:“可是公主怎么办?”
“术仑不会拿公主交换他的。”乌陌一字一句道,内心却也充满了挣扎。
知行怎么办,乌陌如今也没有主意,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行云点了点头:“眼下只能先按术仑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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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将头套从羡次头上取下来,又给他松绑,羡次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整了整衣衫,得意地笑了笑,便不慌不忙朝术仑走了过去。
等到了术仑身边,术仑俯下身一把揪住羡次的衣领,羡次同术仑说了点什么,随即又指着乌陌说了几句什么,术仑脸色突然大变,一把推开羡次,死死地盯着乌陌,眼睛再也没有从乌陌身上离开。
从术仑震惊的神色上看,乌陌知道,羡次将当年的事情告诉了术仑,术仑知道了一切。没想到自己死守多年的秘密,竟然就这样被羡次轻易揭开了。
很快乌陌就镇定下来,若秘密果真被揭开,可以说,这只是羡次的一面之词,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没有任何人能证明。
眼下要解决的问题是,两军阵前,己方处处被牵制,究竟该如何破局。如何才能确保知行和那么多百姓的安全。
羡次似乎觉得大局已定,越发得意朝乌陌大叫道:“你号称得到大雒北迟支持,那我将你的秘密告知他们,昭告天下,看看有谁还支持你。我要让你走投无路,这就是你和齐归亚这些贱种的下场。”
突然术仑挥舞着手上的大刀,手起刀落,竟生生将羡次的头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