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学堂的麻烦还是不期而至了。
一日疏图趁无人去茅厕便自己偷偷去如厕,行云守在外面,没想到刚刚蹲下来,就听得外面行云咳嗽了一声,这表示外面来人了,疏图赶紧起身,却是黎英同两人一道进来。疏图一见赶紧起身离开,黎英对疏图说道:“你这小子每次看到我们便跑,是心里有鬼吗?”
另一人笑道:“他是怕我们吧。”
“没想到太子找了个胆小如鼠的伴读。”
三人在后面哈哈大笑,疏图也不敢理会,正好行云也已经跟了进来,疏图赶紧出去了。
“你方便完了吗?”行云悄声问道。
疏图摇了摇头。
“日后来上课前便不喝水了,免得老是要来如厕。”疏图说道。
“可是老不喝水也不行啊。”
“那也没办法,总比要来如厕强。”
疏图憋着尿又回到课堂,很快黎英几人也回来了,黎英先是同旁边几人耳语几句,那些人都笑起来,黎英大声朝疏图叫道:“那个西境来的小蛮子,你方才在厕所见到我们就跑,可拉完了?可擦完屁股了?”
那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疏图没有看他们,一旁的敦临和由颐闻声看了过来,由颐问疏图道:“他们又欺负你了吗?”
疏图摇摇头,由颐说道:“这些东西都是欺软怕硬的,你别怕他们。”
疏图说道:“他们爱说什么便由他们吧,我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
“我帮你治一下这几个东西。”由颐眼珠咕噜噜地转了转。
“疏图说得对,不用理会他们就行了。你越理他们,他们就越觉得有意思了。”敦临说道。
看由颐还一脸诡计的模样,敦临又加了一句道:“不要惹事,否则庄老师和母后都不会放过你的。”
由颐朝疏图做了个鬼脸,然后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第二天一早上课,由颐便跑到疏图身边耳语道:“我今日就替你好好教训一下黎英。”
疏图紧张地看看敦临,小声道:“昨日太子不是说过不要惹事吗?”
“放心吧。”
正好黎英随孚嘉走了进来,由颐便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黎英也走到自己位置上,刚刚坐下,突然尖叫着跳了起来,所有人都被这尖叫声吓了一跳,赶紧看了过去,黎英正指着自己的位置大叫道:“老鼠!”
一旁的孚嘉被吓得骂道:“鬼叫什么,吓死了。”
旁边已经又一人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只死老鼠。”
“一只小小的死老鼠把我们的黎大英雄吓得魂儿都没了。”由颐故意大声笑道。
众人都笑了起来,黎英气急败坏地瞪着眼,对由颐叫道:“是你故意放在这里的。”
由颐阴阳怪气道:“这老鼠遍地都是,怎么就是我放的了,你问问它,是不是我放的。”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黎英一时没办法,只得冲旁边一人大叫道:“快把它弄走。”
疏图看着黎英那副好笑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黎英恶狠狠地瞪了由颐和疏图一眼,由颐瞪了回去,黎英不敢对视,便只敢瞪着疏图了。
到了格斗课,众人各自拿剑,找好自己的伙伴。由颐突然提出今日要与黎英一组,连城也没有多问,便也同意了二人一组。黎英看了孚嘉一眼,孚嘉点了点头。
“那我要先说明了,刀剑无眼,要是今日伤了公主,可不要怪罪我。”黎英有些兴奋地说道。
“那是自然。”由颐大声道,“本公主若伤了你也是一样,你也别怪我。”
“那咱就试试看吧。”
疏图看着由颐的神色,知道由颐今日是想揍黎英替自己出气,心里便很是担心由颐打不过吃亏,但看看旁边神色平静的乘风,疏图也稍微放下心来,乘风才是最了解由颐的能力的人。
训练开始,黎英憋着一股劲就朝由颐扑来,由颐轻巧地躲过去,横过来一个反手便狠狠地砍在了黎英的腰上,疏图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一招颇为眼熟,此前乘风也经常用这招反手制敌,看来乘风私下应该也教了由颐这一招。
疏图大叫了一声好,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连连城也看了过来。
黎英一开局就吃了亏,越发心有不甘,又飞快冲了上来,由颐几下格开黎英的招式,在黎英胸口狠狠刺了几剑,虽说是木剑,但几下下去也很是受用,黎英捂着肚子退了几步。
“就这么没用吗?”由颐叫嚷道,“那还有本事欺负别人?”
眼见黎英不是由颐的对手,旁边便有人同黎英说不必再打了,黎英却一发狠,又朝由颐冲过来。
“今日不把你打趴下我就不姓赵了。”由颐也发狠起来。
不出意外地,黎英最终被由颐一脚踢翻在地,由颐拿剑比着黎英的喉咙道:“认输吗?”
黎英瞥了一眼孚嘉,孚嘉便在一旁说道:“又不是比武,上课而已,哪有什么认输不认输?”
连城也在一旁说道:“不要争勇斗狠。”
“日后若再让我看你欺负疏图,我就见一次打一次。”由颐收起了剑。
黎英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看了疏图一眼,灰溜溜地坐到了一旁休息去了。
由颐一把搂过疏图的脖子,得意道:“怎么样,厉害吧。看他日后还敢不敢动本公主的人。”
疏图看着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由颐,心中又是感激又是仰慕。同样是公主,由颐这样的公主活得恣意而快乐,上天才是真正厚爱她啊。而自己何德何能,也能与她们姐弟这般亲近还能得到他们的照拂,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去报答他们的善意。
一日,疏图听敦临和孚嘉他们闲聊,说过几天小鲜楼有一场论道,当日是李少傅的课,孚嘉已经跟少傅请好了假,说要同他舅舅去办事,少傅亦准了假,言语间孚嘉为自己诡计得逞颇为得意。
敦临一听便有些着急起来,孚嘉成功出逃,自己却还没想到能逃跑的理由,便让众人帮着想想,怎样才可以偷跑出去。疏图有些奇怪为何敦临甚至众人都对一个酒楼里的论道这般兴奋。
“小鲜楼不就是个酒楼吗?”疏图奇怪道,“酒楼有何乾坤?”
连翼笑着拍了拍疏图的肩膀道:“的确另有乾坤,你看到的这小鲜楼是个酒楼,可是这里却是天下名士高人聚集的地方,天下通晓逸经、古记、天文、历算、钟律、史篇、方术、本草等学术以及通晓古代典籍的任何门类之人,甚至武学之人,若无人举荐入仕,或者没有其他入仕的门路,必然要来这小鲜楼中,任何有真才实学者,假以时日,均可以授各类官职,为我大雒国所用。眼下朝中每年都有上百人可都是通过小鲜楼入仕的,这样你便知道这小鲜楼有多厉害了吧。”
“可是,昭明馆,不也是这样的地方吗?有才能之人,完全可以直接来昭明馆啊,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呢?”疏图疑惑道。
连翼稍稍一怔,瞟了旁边的敦临一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愿意来昭明馆投奔太子的,而且,陛下自己也要寻人才啊。”
疏图心中越发疑惑,太子是未来的国君,不投奔太子,那会投奔谁?太子的人,不也就是陛下的人吗,还要分你我吗?
连翼似乎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赶紧岔开话题又说起小鲜楼,疏图没想到这小鲜楼竟是一个聚贤纳士的场所,怪不得那日在小鲜楼,就感觉那些人与平常一些酒楼中吃饭喝酒的人,看起来似乎有哪些不同的地方,原来自己的直觉竟然是准确的,这小鲜楼果然不是寻常酒楼。
“不过,那这论道又是何意?”疏图忍不住继续问道。
连翼说道:“论道即是谋虑治国之道,与平日的集会有些不同,这论道在小鲜楼青云台中不定期举办,所论之话题虽是五花八门,但多是为国计民生、天地人伦之论,以论道之才被举荐者,多有机会去面圣论道,甚至被当面授予官职,可以说是令人十分期待了。”
疏图疑惑道:“那这小鲜楼是谁办的?”
连翼有些神秘地摇摇头道:“只言片语的跟你说不清,你就说你想不想去看看。”
疏图的好奇心一下被敦临勾了起来,笑着使劲点了点头。
敦临见连翼游说成功,便伸头过来说道:“那你想想,我们怎么才能去?”
疏图疑惑道:“为何这样问?直接去跟少傅告假不行吗?”
敦临摇摇头道:“若是中盾的课,就没什么问题,但偏偏那日有少傅的课,他不会同意的。”
疏图歪着头使劲想了想说道:“装病?”
“太子生病,上邑皆鸡犬不宁,就别想出宫之事了。”
“说皇后找我们?”
“少傅一定会去和母后核实的,也用过了。”
“那就没办法了。”
“再想想。”
“要不,假装让人来找少傅有事,这样大家就都可以去了。”
敦临想了想,似乎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那要不,再试试这个办法?”
几人会心一笑,合计一番,让连翼在外面找个人,届时来找少傅,就说他家里有急事,把他带出城转一圈,随便做点什么事情,等他回来,众人亦早回来了,肯定不会露馅。
疏图也有些小小的得意,没想到自己的一点小把戏,竟然就能帮敦临脱身,自己还是对敦临有点用的。
等到论道当天一早,李少傅刚到没多久,就有宫人过来说,外面有人找,说是家中有急事,让少傅赶紧回去一趟。少傅脸色一变,赶紧起身,交代助学盯着众人先看书,不可乱跑。
看少傅出去了,敦临高兴地跳起来道:“快,赶紧去小鲜楼。”
两个助学起身想阻拦众人,敦临威胁助学不准说出去,还说很快会回来。眼见太子威胁,助学们便有些面面相觑,象征性地说了几句,便不吭声了。
众人也懒得理会助学,因为早就知道了敦临和疏图的计划,便也都飞快地起身,不管不顾地从相反方向出宫,只有乘风似笑非笑地提醒道:“你们要好好想想明天怎么跟太傅少傅来善后了。”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了。”敦临笑道。
看敦临都这样说了,众人也懒得再管,便都笑嘻嘻地跟着出宫,宫门看守亦都不敢多加询问和阻拦,众人便飞奔西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