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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图南之居

第二日一早,疏图便先跟西谟告别,西谟被分在天泰宫伺候,天不亮便早早收拾妥当回了天泰宫。等送走西谟和众人,昭明馆的人也过来接了疏图和行云去昭明馆安顿。

昭明馆离天泰宫并不远,据说是按照敦临的意愿,由以前一处很小的旧宫改建而成,取自“丕平富,不务咎,厎至齐,信用昭明于天下”之意,目的是更方便敦临在宫外以公平仁慈之心交接宾客苍生,从其所好。这也足可以看出陛下对太子的偏爱和期待。

尽管昭明馆也曾经是旧宫,但与天泰宫相比,昭明馆就显得颇为狭小朴素了。疏图二人跟着来人从昭明馆门口进来,在里面绕来绕去,最后到了一处单独的小院落,门口有个牌匾,写着“图南居”,有两个粗使的宫人过来见过了疏图和行云,房中吃穿用度一应俱全早已安排妥当。

疏图兴奋地东瞧西看:“行云,你快来看这个又是做什么用的?”

行云一边回答疏图的问题,一边把疏图的行李拿出来安放好,其实无非也就是一些衣物书籍罢了,等所有东西都拿出来,行云看到了行李下面几株从居偌带来的、早已干枯的鬘华。

“这些扔了吧,都枯死了。”行云将鬘华拿起来看了看。

疏图走过来,拿起来看了看,脸上满是失望,行云便赶紧安慰道:“上次在西市我便见有鬘华卖,过两日我去买一些来种下来,或许夏天就开花了。”

正在这时,有宫人过来说太子过来了。疏图和行云赶紧过来,敦临带着连翼,以及一个中年男人一起走了进来,看到疏图和行云,敦临笑道:“可还喜欢此处?”

疏图谢过敦临,表示很喜欢,然后问道:“这里为何叫图南居?”

敦临笑道:“这个名字是仲衍起的,仲衍小时陪我读书的时候,为了出入方便,在这里住过几年,你日后可问问他。”

疏图哦了一声,仲衍是谁,疏图并不知道,但想来日后应该也有见面的机会,便也没有再多问了。

敦临便继续介绍身后的男人道:“这位是昭明馆的詹事张博,这里便是他安排的。”

疏图与行云谢过张博的安排。张博解释道:“因为皇后一向提倡勤俭,故而昭明馆的宫人也不多,若有不周之处,还望王子海涵。但给到王子的宫人,都是手脚极麻利亦不生事的,王子的饮食起居倒也没有问题。”

疏图赶紧再次拱手谢过。

敦临笑道:“图南居离本王的住处不算远也不算近,按詹事的说法,既方便平日里互通有无,亦不会因为太近而整日厮混,倒是不错。”

张博一脸讪笑地站在一旁道:“这是皇后的意思。”

敦临笑道:“日后有大事情,你便找他吧,他是这昭明馆的大管家,本王也被他管。”

连翼在一旁偷笑起来。

张博笑道:“太子折煞臣了。”

众人都笑起来。

敦临也在屋里屋外看了一圈,似乎觉得也不错,便对疏图道:“本王今日要去见母后,这里交给行云收拾,你便陪本王去一趟坤德殿吧,正好母后也说过要见见你。”

张博在一旁说道:“车马已经备好了。”

敦临点头道:“那便走吧,去晚了该打扰母后午睡了。”

疏图跟行云说了几句,便跟上敦临,七拐八拐出了一处小门,门口早有人等着引敦临去坐车,疏图看敦临上了车,连翼也上了前面的马,一时还有些疑惑自己是骑马还是如何,敦临扭头伸手道:“上来呀,同本王一起坐。”

疏图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博,但张博似乎对这种不合礼仪的事情也不以为然,并未出声阻止。疏图犹豫了一下,便握住敦临伸过来的手,跟着坐进车里,马车便启动了。

敦临说:“坤德殿离这里不远,坐车一会就到了。”

疏图连连点头称诺。

看着还有些紧张的疏图笑道:“日后算起来,我们便是同窗好友了,你不必太拘束。”

疏图有些犹豫道:“臣与太子乘坐同一辆车,于礼不合吧。”

敦临拍了拍疏图的肩膀继续笑道:“你呀,就不必介意那些礼仪官给你说的繁文缛节,私下里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譬如我们每日见面,按照礼法,互相行礼,若一日见几十次,岂不是腰都要断了。日后都免了。再说这坐车,本王这车内如此大,带上你也正好说话,难道还非要再拉一匹马跟着,才能显出本王的太子身份?”

疏图看了一眼敦临,知道他这话并不是玩笑,便稍稍放心下来,但又忍不住问道:“万一有人指责当如何?”

敦临大笑道:“本王可是太子,除了父王母后,谁敢指责?”

疏图便不说话了,的确,敦临是太子,国之储君,天下之命,悬于太子,谁敢指责?

敦临看着脸色不断变化的疏图,知他心中有很多疑惑,便笑着说道:“此前一直是仲衍陪本王读书,但他大本王三岁,人又极聪明,比本王懂得多,没有人能跟得上他,他也不愿跟我们一块读了。本王便去求了母后说要找个同龄的伴读,母后也同意了,正好又遇到你了。”

疏图哦了一声,敦临笑道:“仲衍是本王见过的最聪明也最骄傲的家伙,父王一直想让他入仕,他死活不肯,说要做个闲散仙人。”

疏图虽然没见过这个仲衍,但见敦临三句话不离仲衍,心中便知此人一定对敦临非常重要,便暗暗记住了此人的名字,想着日后若见面,一定要小心应对他,至少不要惹恼了他,让他在太子面前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仲衍平日也经常来昭明馆,说不定明日你便又能见着他了。”敦临继续说道。

疏图点点头,想到马上要见到皇后,不免有些担忧道:“今日见皇后,我要注意些什么吗?”

敦临笑道:“母后是这世上最和善的人了,你不必紧张,她问你什么你回答便是了,没有特别要注意的事情。”

疏图看了一眼微笑的敦临和那张无懈可击的脸,心中突然觉得安定不少,紧张的情绪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马车停了下来,有随从引二人下了马车,从几处门穿进来,走了没多远,疏图抬头看,偌大的坤德殿的牌匾映入眼帘,但没有过于奢华的装饰,尤其与那日所见的前殿相比,显得无比低调而俭朴。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官从里面出来,看到敦临笑道:“赶紧进来吧,皇后在等着太子呢。”

敦临拉住女官说道:“红姨,母后身体可好些了?”

被唤作红姨的女官笑道:“好多了,今日早上起来吃了一碗甜羹,胃口还不错。”

正说话间,众人穿过几处回廊,一齐进到一个房间中,房间不大,上首坐着一个神情安逸的女人,大约三十五六岁的模样,虽说这个年纪已经不算年轻,但看上去依旧十分美丽。疏图便明白过来为何敦临那般俊美,原来都是叶皇后长得秀美端庄的缘故。

敦临行礼道:“儿臣见过母后。”

疏图也赶紧跟着行礼。

皇后笑着朝敦临招手道:“快过来。”

敦临在皇后身边坐下道:“听红姨说母后今日有了点胃口,母后中午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皇后笑道:“太子专心学业就好,母后的事情,有你红姨操心呢。”

在一旁的红姨抿嘴笑了笑,朝皇后努了努嘴。

皇后这才注意到远远侯在一边的疏图,笑道:“这位想必便是你的新伙伴了吧。”

疏图赶紧上前行礼道:“疏图见过皇后。”

敦临赶紧站起来,跑过去拉疏图过来道:“今日特意拉了疏图来请母后圣安。”

皇后仔细打量了一番疏图笑道:“看上去倒的确是个心思单纯的孩子,就是太干瘦,又怯弱了一些,日后要好好调理得强壮些才行。”

疏图赶紧谢过。

旁人给疏图落座,待疏图坐定后,皇后便问道:“在上邑吃住可还习惯?”

疏图回答道:“多谢皇后关心,一切都很好。”

皇后点点头,问道:“家中还有哪些亲眷?”

疏图便回答道:“生母早些年便去世了,如今除了父王王后,有一位在北迟襄城做侍子的兄长,嗯,还有一位长姐一个襁褓中的弟弟,父王只有我们兄弟姐妹四个子女。”

皇后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是否婚配?”

还未等疏图回答,敦临便在一旁偷笑道:“疏图比我还小呢,哪里这么早便婚配的。”

疏图红着脸点头道:“未曾婚配。”

皇后笑道:“本宫是怕居偌风俗与我们不同,早早替孩子订亲了。既如此,那你安心读书,日后本宫在雒国替你寻一门好亲事,娶个我大雒姑娘回去可好?”

疏图脸越发红了,敦临便拉住疏图赶紧称谢道:“多谢母后关心,如此甚好。”

皇后说道:“日后你住在昭明馆,就当昭明馆是你在居偌的王宫了,不必拘束,有任何需要,找詹事即可。”

疏图赶紧谢过皇后。

皇后便对敦临和疏图一起说道:“你们几人年岁相仿,日后共同学习,相互关照,相亲相爱甚好。不过要谨记,不可因嬉戏玩闹荒废了学业。”

疏图和敦临一齐点头称诺。

皇后想起什么似的问敦临道:“说到你们几人,乐成呢?”

敦临说道:“和姑姑他们出去玩了。”

皇后叹气道:“整日不务正业,过几日太傅该到我这里来告你们状了,看来你父王把你们姐弟都惯坏了。”

敦临假意不满道:“母后说长姐便罢了,为何又带着说儿臣啊。”

皇后笑道:“你跟你长姐一般,不过是今日没拿到你把柄罢了。”

众人都偷笑起来。

疏图看着皇后和敦临其乐融融的模样,心里有些酸楚,除了梦里时常见到的那双眼睛,母亲是何模样,疏图其实根本都已经淡忘了。但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小的时候,母亲也是这般慈爱的神情。而父王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陌生而疏离。

有宫人来报说是嘉宁公主到了,敦临一听,赶紧起身,跑到门口笑道:“今日哪阵风把姑姑吹到母后这里来了?”

疏图心中一惊,莫非这位嘉宁公主就是当日在西市的那位乘风姑姑?

一个打扮十分清雅的女人走了进来,疏图远远看了一眼,与皇后差不多同龄的模样,或许更年长,脸上妆容很淡,但气质却颇为华贵,疏图放下心来,她不是当日那位厉害的乘风姑姑。

嘉宁进来,与皇后微微行礼,对皇后笑道:“太子这嘴巴,真是与他父王一般。”

众人也都笑起来,这天下也只有嘉宁公主,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说陛下和太子。

皇后笑着对敦临道:“是母后派人请你姑姑过来的。”

疏图便确定这位就是当今陛下最小的妹妹嘉宁公主,也就是敦临和由颐的亲姑姑了。

皇后示意旁人给嘉宁落座,嘉宁在疏图对面坐下来,看到疏图,似乎怔了一下,然后迅速看向皇后,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一直看着嘉宁的皇后便说道:“对了,这位便是居偌来的疏图王子,是太子的新伴读。”

随后皇后扭头对疏图说道:“王子,这位是嘉宁公主,是太子的姑姑。”

疏图赶紧起身,给嘉宁公主行礼道:“疏图见过嘉宁公主。”

嘉宁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有些迟疑道:“你,你是居偌王子?”

敦临在一旁笑道:“嘉宁姑姑为何见到疏图就结巴了。”

嘉宁似乎也觉察到自己的失仪,赶紧回复到最初淡淡的神情笑道:“我是妇道人家,平日里甚少出门见人,更是从未见过西境人,如今这么近距离见了,有些惊讶,让王子见笑了。”

众人又都笑起来,知嘉宁这话肯定是说笑,以她的身份,天下谁人未见过,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居偌王子。

尽管接下来众人在拉家常说些闲话,但疏图能感觉到嘉宁的眼神似乎时不时会落在自己身上,这让疏图有些局促不安。

皇后对敦临说道:“时候不早了,母后与你姑姑还有些话要说,今日不留你们在这里吃中饭了,你们便回昭明馆去吃吧。”

敦临唔了几声,随手抓了几案上的一块点心,递了两块给疏图,便与疏图一起告退出来了。

回来的马车里,疏图似乎犹豫了半天,才地对敦临说道:“臣有一事觉得奇怪。”

原本有些困乏的敦临一下来了精神:“何事,说来听听。”

“方才嘉宁公主,似乎一直在看臣,”疏图问道,“臣有何失礼之处吗?”

敦临看了一眼疏图,笑道:“莫非姑姑是看上你了?”

疏图脸一下红了,忙忙摆手道:“太子说笑了。”

敦临大笑起来:“被姑姑看上有何不妥,你未娶,她亦值盛年,岂不美哉?”

疏图觉得越发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任由敦临大笑了。

“姑姑是父王最小的妹妹,从小十分受宠,一出生便被分封了特别富饶的食邑。姑父是世袭的嘉宁侯,祖上是开国功臣,又擅经营,家中亦十分富有。不过,姑姑嫁过去不到一年,姑父便去世了。姑父去世后,因为没有其他至亲,故而他的所有财富地位亦都归了姑姑,算起来这天下也没几人比姑姑富足了吧,加之姑姑年轻貌美,故而姑姑寡居的十几年时间里,求娶的人都排出上邑了,父王也替她寻过几门亲事,此前连安邦兄长都曾想求娶,可惜都被姑姑拒绝了。”

疏图想到那个胖胖又不安分的师安邦,不禁哑然失笑。

“所以啊,若是说嘉宁姑姑看上你了,那是你的造化,”敦临狠狠地拍在疏图肩上,然后忍不住继续大笑道,“做本王的小姑夫亦不错,好好考虑考虑吧。”

疏图看了看敦临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那她为何不再嫁人呢?嫁给执金吾应是不错的选择吧,为何嘉宁公主会拒绝呢?”

敦临摊开双手道:“或许姑姑无法忘记姑父?谁知道呢。”

“那她有子嗣吗?”

敦临摇摇头。

疏图便不好继续再问下去了,但心中却对这个嘉宁公主充满了好奇,她的确很美,但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却有些让人无法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