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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道阻且长

广袤的大漠,死寂的沙海,仿佛大自然在这里将一切静止,所见的一切都凝固了起来。无数沙石经过千万年堆砌起来的褶皱一直延伸至远方,消失在金黄的地平线上。偶尔冒出的胡杨和沙柳给这无边无际的死寂里增添了一丝生机,陡然会生出一些惊喜来。

一阵驼铃声打破了这片沙海的安静,一行四五人骑着骆驼,还带了两三匹马,慢慢走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漠中。

“兄长,还要多久才到雒国?”一个略带点稚气的声音想了起来。

旁边的男人用布衫遮着脸,只露出两只深邃的眸子,听到问话并没有扭头,只是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若是快些走,一个月吧。”

男人似乎有些不放心,又多说了一句道:“你又忘了,日后不要叫我兄长,叫我名字,可一定记住了。”

“行云,行云,真别扭。”

“习惯就好了。”行云说道。行云的声音很是年轻,语调却颇为沉稳,透着让人安心的气势。

“我们才走半个多月,”一旁的仆从无奈道,“这个问题公主今天也问了我两遍了。”

话音刚落,行云扭过头瞪了阿当一眼。

阿当忙不迭改口道:“瞧我这嘴,王子,疏图王子,疏图王子。”

疏图幸灾乐祸地冲着阿当哈哈一笑,但马上又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乎也觉得自己好像每天都问过许多遍同样的问题,但这么多天无聊而又艰苦的旅途,的确让人生出厌倦来。

“前面就是南迟,也是这沙海的边缘,过了南迟,一路上会有大雒国的官驿站,就不会如现在这般艰苦了。”行云又安慰了一句。

疏图的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原来到南迟了啊。”

阿当问道:“听说一年多以前雒国去攻打曲敢时,顺道灭了南迟,不知如今南迟情形如何了?”

行云嗯了一声道:“因为无力抵抗,如今北迟人不断南下烧杀抢掠,南迟已派人奏请大雒国,希望能并入雒国,但大雒国似乎并未同意所请。”

“为何啊?多一国并入版图不是更好吗?”疏图疑惑道。

“南迟与雒国千里之隔,土地贫瘠,人口稀疏,若是雒国同意南迟所请,首先要屯田驻军,保护南迟,每年耗费巨大,得不偿失。”

阿当在一旁有些疑惑道:“如此说来南迟岂不是无人管辖?”

行云看了看远处,轻声说道:“或许早已不复存在了。”

原本在当空的烈日也随着一行人的脚步,渐渐贴着沙漠的棱线往下落去,天色慢慢暗沉下来,整个大地透出一层深红,原本袭人的热浪也渐渐冷却下来。

行云把头上的布拿下来,黝黑得发光、如石刻般的脸庞露了出来,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一旁的疏图也跟着把头上的布拿了下来,跟旁边的行云相比显得又黑又瘦,整个人也因为瘦小而显得怯怯的。

远远地能够看到一座小小的城墙,而在这城墙的四周明显多出许多绿色来,甚至还能看到城墙下面有一条绕城的小河在流淌,小河的两岸,最初是稀稀拉拉的一些树木,接着逐渐变得郁郁葱葱,让人全然忘记不过是几个钟头前,这行人还在无边无际的黄色沙海里挣扎。

“看来天黑前我们就能进城了。”阿当说道。

行云默默点头道:“不过我们凡事要小心一些,毕竟南迟今非昔比了。”

原本兴奋的一群人又有些紧张起来,不过四五人的队伍,若真遇到大群北迟兵,或是南迟的难民,他们随身带的财物事小,众人的安全怕也不能保证了。

随着地平线上的那个城墙愈来愈近愈来愈高大,天色也变得越发黯淡下来,正在一行人抱怨天黑得太快时,却听到一阵叫喊和马蹄声从后面隐隐传了过来。

这种境地下的急促的马蹄声加上叫喊声,显然并不是什么好兆头,行云先派了阿当去打探,剩下的人赶紧先隐蔽下来。

一行人赶紧从骆驼上跳下来,把疏图护在中间,赶着骆驼和马匹躲到一旁的杨树林中去了。

“看样子好像是北迟兵,但看得不真切,”阿当迅速跑了回来报告了后面的情况,“他们在追杀一个人。”

疏图紧张地抓住了一旁的行云的胳膊。行云拍了拍疏图的手算作安慰,随即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大概有三四个的样子。”

砍杀声越来越近了,在肉眼所能见到的距离中,依稀能辨认到三四个人在追赶一个身形和疏图差不多大的男孩,那个男孩子拼命朝行云他们这边跑过来,大声呼叫着:“救命啊!救命啊!”

“是个小孩子,”疏图再次紧张地抓住行云的胳膊,“兄长,快救救他!”

行云冷冷地说道:“不要惹北迟人。”

男孩拼命地跑向远处高高的城墙,但终究还是没有跑过后面骑马的几人,最前面的一人手中的刀已经砍向了那个男孩,男孩惨叫一声,一头倒进下面的小河里。

虽然天色很暗已经看不太清了,但疏图还是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叫了出来。那几个北迟人站在城墙边看了看下面,确定那个被砍了一刀的男孩已经掉进下面的河里,没有什么生还的希望后,便聚在一起说了几句,随即都上马离开了。

等他们一走,众人迅速从树林里跑出来,冲到城墙边朝下看了看,下面太黑,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众人又绕到了下面的河边,凭借着天空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终于找到了昏倒在河边的浑身血污的男孩。

“还有气。”阿当摸了摸男孩的鼻息说道。

“安全起见,我们先进城去找驿馆。”行云冷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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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睁开眼睛。

“咦,他醒了,兄长,你们快过来看。”疏图激动地叫了起来。

行云走过来,看了一眼男孩,对旁人道:“先给他喝点水吧。”

阿当拿了水过来,行云小心地扶起男孩,男孩看了行云一眼,又看了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王子一眼,便张开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疏图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你从哪里来的,怎么会被北迟人追杀呢?”疏图有许多的疑问。

男孩看了看疏图,又低头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疼得龇了一下牙,嗫嚅了几句,却没有能够说出话来。

“他应该是被吓到了,”阿当说道,“让他先缓缓吧。”

男孩似乎在努力回想发生的事情。

“这是哪里?”男孩突然问道。

“这是南迟城里的一个驿馆。”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在城外救了你,就把你带过来了。”

男孩似乎想了想,猛然一惊道:“那其他人呢,就是,跟我一起的人呢?”

疏图想着他口中的同伴应该是他的家人,心中便有些难过地看了看行云,不知该如何向这个男孩描述此前的事情。

“我们只看到了你一个人,好在没伤到要害。”行云对男孩说道,语气中并没有太多波动。

男孩一下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有准备好这样的一个答案,嘴里喃喃道:“北迟人!北迟人杀了他们。”

众人皆暗自叹息,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来说,现实有些过于残酷。

疏图抱住男孩的肩膀道:“你没事了,这里很安全,你安心养伤,等你伤好了,你再回家去。”

男孩看了看疏图,轻轻摇了摇头。

行云从旁边拿过一个还带着血迹的包裹,递给男孩道:“我们救你的时候在不远处捡到这个包裹,应该是你的吧。”

男孩看了一眼包裹,赶紧接过来打开仔细检查了一番,疏图伸头过去看了一眼,里面是息衢的官牒文书印章一类的东西。

疏图有些惊讶道,“咦,这个侍子文书吗,跟我们的一样。”

行云也看到了那个刻着字的印章。

“西谟?莫非你是息衢的八王子?”阿当脱口而出道。

众人皆一惊,此前听说息衢也向雒国送出自己的王子作为侍子,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形下碰到息衢的王子,如果眼前这个男孩子就是西谟王子的话。

男孩看了看阿当,又看看众人,眼神中陡然又颇为警戒道:“你们是谁?”

疏图有些兴奋地拿出自己的侍子文书道:“你看,这是我的侍子文书,跟你的一样。我是居偌的公,额,二王子疏图,你是息衢的八王子西谟吧?”

西谟认真看了疏图,又看看自己的文书,算是默认了。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既然知道他是息衢的八王子,那么只要派人通知息衢接走西谟即可。

“今天晚了,明天一早我们就找人给息衢送信,派人来接应你。”行云说道。

“你们此行是去大雒国的上邑吗?”沉默了片刻,西谟突然问道。

疏图点点头。

西谟似乎想了想道:“既然你们去上邑,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反正我也是要去上邑的。”

还未等行云同意,疏图在一旁高兴道:“那太好了。”

行云在一旁阻止疏图道:“王子,这样多有不妥。”

西谟恳求道:“我现就就给息衢写信,告知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会说随你们一道去上邑了,这样可以吗?我不想一个人留在南迟,我害怕。”

疏图拉住行云的胳膊,眼神里也充满了恳求,行云一时也有些心软。

“那好吧。那你就暂且先跟着我们吧,”行云说道,“不过,你赶紧给你父王写信,我会让人送到息衢,至于之后的事,就看你父王的回复了。”

疏图高兴地跳了起来,西谟脸上也露出难得的高兴来。

疏图和西谟,因为年龄相当,身世和机遇都相似,加之这次偶遇,二人都迅速成为要好的朋友,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行云过来好几次让两人赶紧睡觉,但行云一走,两人又悄悄说上话了。

西谟告知疏图他们从息衢城出来,一路向南都还算顺利,没想到在南迟碰到北迟的散兵,二话没说那些北迟兵便开始动手抢劫,虽然从息衢出来的一行人中也有武艺高强的随从,但敌不过对方人多,最终都被那些北迟兵砍死了。

“他们都回不去息衢了。”西谟叹息道,眼神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疏图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对于居偌和息衢来说,与他们两国接壤的北迟的士兵和军队就如同恶魔一般的存在,他们会随时三五成群跑到城中来洗劫一番,然后扬长而去,有时候甚至还会掳走一些百姓为奴,居偌和息衢却敢怒不敢言,唯恐遭到更多的祸患。

“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北迟。”疏图眼前浮现着北迟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抢劫居偌城的情形,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西谟在一旁苦笑道:“此番我们去大雒国,能否全身而退都另说了。更别说日后找北迟报仇了。”

疏图心头一紧,西谟的话不无道理,在居偌和息衢眼中,大雒更是神一般存在的大帝国,虽然大雒未像北迟那般劫掠居偌或息衢,但一年前雒国的军队出征曲敢时,路经南迟,如同捏死蝼蚁一般用半天时间灭了南迟,而理由仅仅是南迟受北迟威胁,未能打开城门让雒国主将进城。若说北迟的残暴令人恐惧,那雒国的力量更令人胆战心惊。

“父王跟我说,到上邑后,要谨言慎行,忘掉自己王子的身份。切不可丝毫怠慢雒国陛下,也不可卷入任何朝野之争,保住性命,也是保了居偌平安。”疏图说道。

西谟笑道:“我也听到过同样的话。话虽如此,但或许到时我们都会身不由己了。”

疏图安慰西谟道:“但无论富贵艰难,我们永远相亲相爱相互扶持。”

西谟双手握住疏图的手,重重地点头:“我们永远是兄弟!”

在一旁的行云拉开疏图,有些不悦道:“几十年前居偌息衢甚至南迟北迟原本就是一个国家,往上追溯几代,你们就有共同的先祖了,你俩若不论辈分,肯定是有血缘的。好了,兄弟也认了,该睡觉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疏图和西谟对视一眼,都偷偷笑起来。行云向疏图使了个眼色,疏图只好悻悻地睡到一旁去了,但临睡前还是不忘看了看西谟背上的伤口,好在伤口并没有伤及要害,而且西谟身体非常健壮,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整个故事有一部分的历史原型人物,但那是一些很深的遗憾。

因为觉得遗憾,所以我想在我主宰的故事里让他们圆满一些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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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道阻且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