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笑了笑,说道:“可能是我们华国女生个子都不太高,脸显年轻吧。”换好白大褂,徐婉和其他几个年轻医生跟在莫斯利教授后面,一起去查房。
欧美国家一般都有家庭医生,家庭医生看不了的病才会送到医院。像宾夕法尼亚医学院附属医院这种著名医院,接收的病人基本上都是得了比较严重的病。莫斯利教授是医院著名的神经外科专家,负责的病人都是患有比较严重脑部疾病的。
徐婉在后世作为一位急救医生,也会涉猎于一些脑部手术。第一个病人是个8岁的小女孩,金发碧眼,长得像个洋娃娃很可爱,但是神情呆滞。徐婉见她有些头大脸小,眼球下垂至眼睑的下方,眼睛大部分为白色的巩膜,很像脑积水的症状。
莫斯利教授也已经诊断这孩子得了脑积水,询问随行的医生道:“脑积水一般都有什么症状?”几个住院医生都回答了自己知道的情况。轮到徐婉时,徐婉说道:“这个孩子头颅很大,脸显得小了。她的眼球向下看,是典型的“落日征”。不知道她平时有没有行走不稳、跛行,恶心、头痛、呕吐等情况,尤其是进食后症状加重。“
又说道:“不知道是否有这个孩子的X光片?儿童脑积水可以看到颅外面的骨质会呈现一个明显扩大的趋势,而且骨缝会出现明显的增宽,有的时候脑膜中动脉的压隙,也会明显增宽或者是增粗。”
听了徐婉的话,本来有些看轻她来自医学相对落后的华国的住院医师们,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医生们都觉得美国报纸上说的华国落后的言论,是否完全正确。莫斯利教授赞赏地说道:“凯瑟琳,你不愧是磺胺的发明者之一,观察力一流。没想到你对神经外科也有研究。霍夫曼说你是位天才医生,果然没有看错。”
住院医师们这才认出徐婉是前年报纸上登过的磺胺发现人之一,看向她的目光立马不同了。徐婉笑道:“教授,您过奖了。不知道美国现在是否有脑血管成像技术?我们可以通过动脉注射造影剂,能够准确呈现颅内正常和异常的血管,帮助我们判断病情。”
莫斯利教授惊讶道:“这真是一个好的想法,我会联系一些医药企业来研究一下。”随即看向小女孩和她旁边陪护的一位年青妇人说道:“休斯太太,可爱的莫莉的手术我会排在本周六的。”又转过头对徐婉说道:“凯瑟琳,这场手术你做二助吧。”
徐婉很高兴地答应了,又跟着莫斯利教授去看了两个脑肿瘤病人,一位需要做癫痫皮层切除术的病人和一位脊髓髓内肿瘤的患者。回到家中,徐婉高兴地和亨利分享了今天的事情,亨利也高兴地说道:“凯瑟琳,你真厉害。我刚去附属医院的时候,只能当个三助,在旁边看了几场手术才能上手术台当二助。你一去就是二助,莫斯利教授很看好你啊。”
接下来几天,徐婉在医学院专心上课,解剖课时,徐婉对人体器官完整生动的画法,引得教课老师伍尔曼也惊讶不已。伍尔曼老师邀请徐婉作为解剖课的课代表,学生们一致赞成,徐婉只得答应了。
转眼到了周六,徐婉一早来到了附属医院,作为二助帮着护士们一起做术前准备。莫斯利教授召集了第一助手凯金医生,第二助手徐婉,手术护士,麻醉医师等手术小组主要成员开了个术前会议。
再次讨论了手术方案和各人分工后,莫斯利教授带着大家换好手术服,消毒后进入了手术室。麻醉医师先对小莫莉进行了全身麻醉,徐婉进行插管,在三分钟内很完美的完成了。
莫斯利教授给了徐婉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走到小莫莉的头部位置,用紫药水在小女孩已经剃光头发的头皮上画出了要手术的位置。脑室分流术的手术正式开始后,徐婉几人协助教授进行了脑室测压,将分流管植入脑内,改变脑脊液的分流途径,使莫莉小姐的脑脊液分流到腹腔,右心房和膀胱。
过了四个多小时,手术终于结束了。护工们把莫莉小姐推出了手术室,休斯夫妇俩忙迎了上去。莫斯利教授说道:“手术是成功的,但是术后的注意事项很多。莫莉要在重症监护室里呆上至少一周才行。”
又对凯金医生和徐婉说道:“术后主要是防止感染,还有孩子的脑压要缓慢的降下来,不然会引发后遗症。”徐婉道:“老师,我这边还有一种比磺胺更好的消炎药,叫做盘尼西林。我们已经有一些小批量的试制品,马上可以大规模量产。我可以给小莫莉做一下皮试吗?如果她不过敏,这种药对她来说可能更管用。”
莫斯利教授同意了。护士长朱莉对休斯夫妇说了一下重症监护室探视的规则后,才送走病人和病人家属。接下来还有一个脑部肿瘤切除的手术,徐婉跟着莫斯利教授继续做二助。
等忙完已经快7点了,赶回到家后,徐婉发现亨利他们都在餐桌前坐着。徐姝看见姐姐回来了,忙和帕里斯太太一起打开桌上饭菜的盖子,又拿出了一个蛋糕。
亨利说道:“苏珊(徐姝)为了庆祝凯瑟琳你第一次在美国做手术,下课后特地让汤姆(姜浩然)陪着去了集市,做了红烧肉,土豆丝,宫保鸡丁这些菜,还特意去买了蛋糕。”徐婉感激地抱了抱妹妹,说道:“谢谢你,小姝。”徐姝腼腆一笑。
徐婉切了蛋糕后,五个人开始吃菜。亨利还特地开了瓶红酒,每个人少少的喝了点。徐婉洗漱后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在异国他乡还有亲人相伴,真的是很幸运;又想到二哥不知道如何了,决定明天下课后就去发个电报问问家里。
小莫莉苏醒后,中途发生过一次感染引发的高烧,徐婉给她用了青霉素,效果很好。退烧后,莫斯利教授测试了她的语言和行动功能,发现她语言不太流利,右手也不太能动。徐婉观察了小女孩的情况,向莫斯利教授建议了一些复健方案,并画了设计图去制作。
徐婉又征得教授和休斯太太的同意,每天帮莫莉用华国特有的医术针灸做辅助治疗。在针灸和物理复建的双重作用下,加上病人本来就是孩子,具有可塑性,莫莉的情况一天天好转。母亲休斯太太十分感激,和徐婉等医生护士都日渐熟悉。
过了十多天,徐婉才收到家里回的电报,是大哥徐隽发来的。徐隽告诉徐婉,徐续在她走后的第十天就和邵文昇一起去了法国巴黎,并把他在巴黎的地址告诉了徐婉。徐婉于是和徐姝两人一起给二哥写了信,寄去了他在巴黎的地址。
两个月后,姐妹俩收到了二哥徐续从巴黎大学寄来的信,上面写道他和邵文昇现在都在巴黎大学的预科上学,自己打算学经济,邵文昇则学教育学。如果顺利的话,估计三年后都可以毕业了。
到寒假的时候,亨利邀请徐婉等人去他的姨婆家一起过圣诞。徐婉打了个电话给住在波士顿的梁宣绎几人,问了他们的意思,几人都同意了。徐婉遂对亨利说道:“亨利,那我们就先提前3天去波士顿和梁宣绎,穆子安,八妹妹他们会合,再去你姨婆家。”
在宾夕法尼亚医学院附属医院实习到圣诞节的前一周,徐婉告别了医院的同事们,前往波士顿与朋友们相聚。临行前,徐婉,徐姝和姜浩然把给国内亲朋好友如徐家人,姜家人,梁家人,季秀秀,陈爱颐,余凤等寄得贺卡,礼物送到邮局寄了出去。
徐婉还特地给杨汀兰寄了一套在美国买的故事书,裙子等等。寄礼物的时候,徐婉忽然想起了松井真雄,也不知道他是否在德国。想了一下,徐婉又在邮局买了张明信片,写了几句祝福的话,寄到了柏林军事学院。
下午几人坐上了去波士顿的夜火车一等座,睡了一夜后第二天上午到达了波士顿火车站。梁宣绎接到电话后,提前带着穆子安和陈方颐到车站来接他们了。
大家几个月没见面,互相打量了一番,都觉得对方脸色红润,过的不错的样子,最后以互相拥抱结尾。梁宣绎出生后不久,因为是混血儿,戴安娜夫人怕他在英国受人歧视,早早就和梁义一起在美国的纽约,波士顿等大城市帮他置办了一些土地房产,让他也加入了美国籍。所以梁宣绎其实是英美双重国籍的。
穆子安和陈方颐是一起住在波士顿梁家的别墅里,不过陈方颐看美国地价便宜,就和陈爱颐商量着一起在美国纽约和华盛顿置办了一些房产,又在佛罗里达买了两个农场。
在别墅中吃饭的时候,梁宣绎说道自己按照徐婉提供的配方,现在对青霉素大批量合成的研究有了很大进展,说道:“说不定过段时间,又有很多药厂会联系我们的。小婉,现在美国地价不贵,你和子安也在美国投资点地产吧。”徐婉想到在梦中,只有美国等少数国家本土未受到战火的波及,就点头决定等下批分红到了,就在美国置办些不动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