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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暄姐想杀了他

医院的楼层不低,从四楼到一楼,江扶歌只用了不到十秒。

她风驰电掣地跑下来,隔着重重人群,看到了血,刺目的血,还有一只眼睛。

不在眼眶里好好待着的眼睛,失去了神采,变成了一颗泯灭于尘埃的玻璃球,一点一点被鲜血吞噬。

顷刻间,江扶歌紧绷的神经如琴弦一样端来,尖锐的刺痛让她的眼球充血,脑袋里面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连胸腔都被那股强大的气流挤压得快要爆炸。震惊,愤怒,恐惧,搅成一团乱麻,让她丧失了掌握自己的四肢的主动权,愣愣地盯着那团缓缓蜿蜒过人群的红色液体。

小狼的眼睛。

那双她最爱的眼睛。

那小狼呢,他还活着吗?

如果小狼死了....….江扶歌一想到这种可能,就呼吸不过来了,那种难受的感觉不好形容,让她仿佛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潮湿的梅雨季节,整个世界都是灰暗阴冷的。痛苦无孔不入地侵袭着每一个角落,挥之不去,避无可避。

江扶歌不明白自己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知道她现在是个不敢上前的胆小鬼。仿佛只要她不上前去查看,小狼就不会有任何事情。直到肩膀上搭上一双柔软的手,桑一暄在她耳边试探着轻唤:“歌儿。”

她立即如梦初醒,推开人群挤了进去,胸口堵着沉闷的怒气与怯意,一进去,看到那摊血,是一个女人的。

而在很近很近的地方,谢琅躺在地上,身上坐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男孩,这会儿正爬向那个摔得看不清模样的女人,一边哭一边喊着:“麻麻”。

而谢琅的脸上沾满了血痕,殷红的血衬得他的皮肤白得过分,万分破碎,双目无神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空。他如同一副绝美的画,被人恶劣地撕碎,无数美丽的碎片在空中飞扬。

看到江扶歌出现在眼前,他眨了眨眼,浅色的眼珠子缓慢地转了转,恢复几分动人的神采,下意识地露出讨好的干净的笑容,炫耀似的说:

“孩子没事。”

歌儿吩咐他做的事情,他做到了。

重新对上这双熠熠生辉的眼睛,江扶歌有种坐过山车的感觉,前一秒感觉天都塌了,下一秒才发现不过是虚惊一场,心里唯余庆幸。

她冷着脸上前,蹲在谢琅的面前,手指替他擦了擦脸颊上的血痕,她咬牙切齿地骂:

“你怎么那么蠢呢?”

谢琅想用自己的脸蹭她的手心,可是怎么也动弹不了,好可惜。但是他的眼里都是笑意,笑意底下掩盖的是狂乱的兴奋和偏执。

歌儿的手在抖,歌儿是在意他的。

远远望着的桑一暄,习惯性地暗中观察着谢琅的神色。在看到这个谢琅就是她认识的那个谢琅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沉了下去。在看到谢琅的表情的时候,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谢琅那脆弱纯良的表皮下,隐藏的是病态的痴狂,他躺在地上,虚弱得让人心疼。但他其实再高兴不过了,不管是受伤还是病痛,都不过是他的一种手段罢了。

他这个人工于心计,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桑一暄黑着脸上前,把江扶歌拉起来,“我看看他的情况。”

熟人见面,谢琅一点都没表现出异样来,反而很有礼貌地说:“劳烦这位医生。”

小时候玩得那么熟,现在装什么陌生人呢?

桑一暄是个很能控制住自己情绪的人,此刻也免不了给谢琅甩了脸色,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担不起!”

谢琅被送进了手术室里,主刀医生是桑一暄,在观察室内陪护。

麻醉师在准备麻醉工具的时候,桑一暄站在手术台前面,面无表情地盯着谢琅,目光毫无温度,仿佛在看一具尸体,而不是一个人。

谢琅忽然睁开眼,问道:“暄姐,你是不是在想,要怎么无声无息地杀了我?”

小时候大院里一起疯玩的五个人,除了乔易诚那个心怀不轨的,其他人都叫桑一暄叫暄姐。那时候叫她一声暄姐,她就会义气地罩着他们,必要的时候还会替他们顶锅。他们都心甘情愿地跟在暄姐背后做小尾巴,觉得只要有暄姐在,就很安心。

时过境迁,多年后谢琅再叫她暄姐,竟然是这样的情况下。

暄姐想杀了他。

桑一暄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目光向下睨着谢琅,“你想多了,医生的职责是救人,不是杀人。”

“是吗?”谢琅的嘴角扬起来,眼里凝聚起笑意,说话时翻过了手掌,手心向上摊开,他的手指松开,掌心里一条黑色绳子挂着一把锁的项链跃然于眼底。

这正是桑一暄弄丢了死活也找不到的那条项链。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比如此时此刻,桑一暄就已经明了,她在谢琅面前已经暴露了。

或许在别人面前,她无懈可击。但谢琅不一样,足智近妖,再多的隐藏都只是徒劳。

桑一暄下意识地伸手去拿项链,谢琅立即又握住,手臂向后翻了翻。

桑一暄压低了眉眼,心生不满,正准备说点什么,目光瞧见了谢琅的小臂上方,有几道结了痂的抓痕,顿时诧异地看向谢琅的眼。

到现在,警方都还没找到对师甲仁下手的那个变态杀人魔,唯一有效的信息是,师甲仁的指甲里有人体表组织,是在挣扎中留下的。

而谢琅小臂上的抓痕,完美契合。

谢琅还在笑,一副蛮不在乎的模样,很坦然地承认:“是我做的,我本来想送他去见阎王,但歌儿肯定不希望我手上沾了人命,就克制了一下。不过……”

他话锋一转,笑得更灿烂,眸光里甚至透出难以压抑的兴奋和偏执,跃跃欲试地说:

“如果我死在最好的年纪,我就会永远存在于歌儿的心里,以最好的姿态。”

他在期待,他在笑,阴暗的心思破出一个口,将他那扭曲的内里露出冰山一角。他的内心越是阴湿,他的模样和表情就越发澄澈纯净,他的灵魂和皮囊割裂开来,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疯子!小疯子长大了,变成了大疯子!

桑一暄在心里怒骂了一声,冷笑着说:“你想得美!”

谢琅略有点遗憾,重新摊开手心,略微蹙着眉,放低了姿态,像是在商量,又像在央求:“暄姐,我们两个是一条战线的。我不会再管你和乔易诚的事,你也不要管我和歌儿。”

伪装是他最会做的事情,别看他表面上是在哀求,心里肯定是不屑一顾的。

桑一暄好一会儿没有动作,直到麻醉师说可以打药了,她才扭头,看向观察室。

观察室内,江扶歌是站着的,目光隔着玻璃牢牢锁定在谢琅的身上,蹙着的秀眉里流露出焦躁和担心。见桑一暄望过来,她笑了笑,模样看着乖巧,可笑容里面总透着几分强颜欢笑的意味。

桑一暄收回眼神,从谢琅手里拿了项链,声音清冷:“如果你敢伤害歌儿,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谢琅知道,暄姐这是同意求和的意思。

暄姐真的多虑了,他是歌儿的人,也可以是歌儿的狗,他绝对不会伤害歌儿半分,更没有任何资格伤害歌儿。

手术开始,桑一暄做手术很专业利落,这个医院里还有人称她为“骨科第一把手”。

江扶歌一点都不担心谢琅的情况,可心里还是莫名焦躁,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台上的动静。

电话进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不耐烦,等看到来电人是裴闻月,紧皱的眉眼才舒展开来。

裴闻月在电话那头问:“歌儿,你人呢,我怎么没见到你?”

江扶歌有点奇怪:“嗯?”

裴闻月有点炸毛了:“不是约好今天来疗养院看我妈妈的吗?你不会给忘记了吧?”

江扶歌真的忘记了,因为最近事情太多了。她跟裴闻月道歉:“对不起,我忘了。”

“我就知道!”裴闻月听上去不像是真的生气,语气骄矜:“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接你过来。”

江扶歌看了一眼还在做手术的谢琅,拒绝道:“今天不行,过两天吧。”

裴闻月在电话那头不说话,自己生闷气呢。

江扶歌的语气放软,潺潺流水一样温柔悦耳:“月亮,我现在有事,等过两天我们再一起去,好不好?”

裴闻月好哄得不行,冷哼一声,“姑且原谅你这一次,不许再有下一次了!”

江扶歌都能想象到电话那一头他是怎么个炸毛的姿态了,忍俊不禁地哼笑两声,又做了个保证,这才挂断电话。

………

挂断电话的裴闻月心里很慌,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以前江扶歌也不是没有放过他鸽子,可是没有哪一次像这一次一样,让他的心里这么不踏实。

他抬头望了一眼阴沉沉的天色,要下雨了。他抓了抓头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毛狮王头进了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了烟盒,一想到要是被歌儿看到了,又该学他抽烟了,立即连盒子带打火机扔进了垃圾桶。

“我这次真的戒烟了,歌儿总不能再学我了吧?”裴闻月得意地勾唇。

这时,病房里传来一声尖叫,裴闻月面色骤变,冲了过去。

房间内,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握住邱意浓的手,跪在地上,面色恳求:“我改了,真的改了,我早就和外面那些女人断了联系,断得干干净净的,你原谅我,和我复婚吧!”

邱意浓甩不开他的手,只能用另一只手扇他巴掌,惊恐地尖叫:“滚啊!脏死了!你滚开!”

裴父就是不躲,任由邱意浓打他,“老婆你随便打,打到你撒气为止。离开了你,我才发现我最爱的是你,别的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我对你才是真心的。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还有孩子,你不能因为我犯了一个小错误,就否定我对你的爱。”

“滚!你滚啊!”邱意浓痛苦地对裴夫又打又踢,连小周也去拉裴父,然而根本拉不动。

这一幕让裴闻月的脑袋里面轰然炸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揪住裴父的衣领把他拉开,猩红着一双眼,怒道:“你们已经离婚了,你答应过不会再来烦我妈!”

裴父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痛苦道:“以前都是我不好,被那些狐狸精迷惑了。月亮,你劝劝你妈妈,让她和我复婚,我们重新回到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出轨撩骚的是他,纵容情人欺负到邱意浓头上的是他,执意离婚的也是他。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的?!

裴闻月抓着他的衣领,拳头举了起来,“现在就滚,别逼我对你动手!”

裴父抬着头,一副任他处置的模样,“都是我欠你们母子的,只要你能出气,怎么样都行。”

裴闻月的眼里爬满了红血丝,拳头攥得死死的,手背上青筋暴露,看着裴父这副嘴脸,他恨不能撕碎他。

举着的拳头正要落下,被小周急急地拦住,“裴哥,冷静!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被媒体盯着,不能出一点差错!”

裴闻月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目眦欲裂。可他还没放下拳头,身后就有东西接二连三地砸了过来,正中他的后背。

“你们都滚出去!”邱意浓光着脚踩在地上,手里拿到什么,就朝着这父子俩砸过去。

裴父见状,立马就跑了出去,离开前在门口说:“老婆,月亮,我改天再来看你们。”

就连小周都跟着出去了,裴闻月却没走。

一个烟灰缸砸在他的脑袋上,他的脑袋上破了一个口子,鲜血顺着他白皙的皮肤往下流,他像是习惯了,伸手随意抹了把血,走上前去把邱意浓抱回床上,一边抱一边哄:“妈,地上凉,回床上躺着。”

邱意浓用憎恨地目光看着裴闻月,骂道:“你和你爸一样,都是畜生,看到你们我就恶心!”

裴闻月的手顿了顿,垂下眼眸,一言不发地替邱意浓盖好被子。

邱意浓被前夫刺激了一番,已经失去理智了,还在不停地骂,用尽最恶毒的语言。

裴闻月担心她的情况,就拉了把椅子坐着,近乎自虐地,任由那些恶毒的话针尖一般扎进他心里。

他麻木地听着,眼珠子盯着某个方向,仿佛不会转动了,直到手机振动了一下,是江扶歌给他发了消息。

歌歌弟弟:【送你花花.GIF】

歌歌弟弟:【你周五有空吗,有空的话我那天再去探望阿姨。】

笼罩在头顶上方的阴霾被驱散,裴闻月扬了扬眉梢,心说歌儿真是进化了,竟然学会用表情包了。他的唇角勾出一抹愉悦的笑意,也回了消息。

月亮:【有啊,怎么没有,随时都有时间。】

小周在外面盯着裴父,不让他再进来,哪怕是下雨了也不为所动,坚定地守着门。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裴父被人捡走了,捡人的人是孟倩。

“叔叔你好,我是裴闻月的追求者,孟倩。”孟倩伸出手,她的手做了鲜艳的暗红色美甲,脸上化着的浓妆,笑起来很艳丽。

裴父整理了一下西装,端着架子,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也没去握手。

孟倩的手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继续笑颜如花地说:“忘了介绍,我还是临城孟家主家二房的独女。”

裴父浑身一震,看了看这辆车,发现这辆车有钱也不一定能拿到,还得有门路,顿时就对孟倩的话信了大半,立即在身上擦了擦手,用双手握住孟倩的手,非常殷勤,甚至说得上谄媚:“你好你好,能被你喜欢,是月亮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