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划到五点，她换了衣服去了菜市场，拎着两个袋子回了公寓。
柳青笑着接过：“这么重，下次记得叫我。”
“我开车，不累。”
沈絮走到厨房边，看着那人熟练地处理着食材，轻轻敲了敲门框：“我能帮上你什么吗？”
柳青芜看着面前人拘谨的模样，迅速扫视了一圈：“正愁没人帮我洗菜呢。”
沈絮微不可觉松了口气，拎上袋子去了另一边。
厨房里，二人无言，水流声，切菜声，菜入油锅溅起的油烟声，气氛和谐。
餐桌上，被两人端出来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柳青芜端起杯子：“庆祝成为饭搭子的第一顿饭，干杯！”
沈絮跟着提了提嘴角，轻轻碰了个杯。
“对了，新房聚会我想定在下周六，你和曼诗有时间吗？”
“有，需要我准备些什么？”
柳青芜将糖醋排骨推到沈絮跟前：“不用，你人到就行。”
看着沈絮不言不语认真吃菜的样子，柳青芜唇角微勾，灯光将浅色瞳孔照出来几分朦胧：“不过，到时我可以给你开个小灶，你那天想吃什么？”
动作一顿，将嘴里饭菜咽下。
沈絮抬眸看去，女人左手撑着太阳穴，眼皮微微耷拉着，平素温柔端庄的面容此刻带着些闲适的慵懒。
相比初见面与她仅一臂之隔的人，她反倒觉得现在离这人更近些。
这个认识让沈絮莫名心情好了些：“柳老板这么喜欢给人开小灶，不会赔得血本无归吗？”
柳青芜食指轻轻摩挲了下巴：“也是，不过虽然我没太多钱，但给小沈医生开几个小灶还是负担得起的。”
“哦？”语调轻扬，沈絮似笑非笑地看着柳青芜，“小灶只给我开？”
“当然。”柳青芜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毕竟是我唯一的饭搭子，唯一的动画片战友，这么多特殊的身份，给你开个小灶理所应当。”
左手转了转杯子，沈絮看着平静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她看着笑着看向自己的人。
此刻，她眼里只有自己，可谁又知道这几分特殊到底是不是她的随口玩笑？
毕竟她对谁都很好。
动作停下，她看着水面重新恢复平静
沈絮神色淡然：“撩我啊柳老板，可惜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哎，那真是可惜了。”女人说笑着，眼睛里却看不出多少遗憾。
照旧帮忙洗了碗，沈絮回了家，桌角摆着王果的病历资料，电脑的微光映在眼镜上，眼眸里满是认真。
外面一点点安静，万籁俱寂的夜里，沈絮终于摘下了眼镜，轻揉着眼角。
第二天下午，沈絮看着柳青芜刚刚给她发的菜单，眉梢轻扬。
今天有新菜色。
她刚想回消息，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眉眼的轻快渐渐压下，她接起电话。
片刻后，一声轻叹飘散在空荡的办公室，沈絮回着消息。
“抱歉，今天有临时手术，不能一起吃了，你记得吃饭。”
她嘴角微微下拉，眼里带着些愧疚。
刚定下的约定，第三天她就要爽约，果然，她不是个合格的饭搭子。
消息提示声响起，柳青芜下意识勾起一抹笑，直到看到屏幕上的消息，嘴角慢慢落了下去。
“青芜？青芜？”
“嗯？”柳青芜回过神来，转头微微笑着询问道：“怎么了吗？”
席蓝有些担忧询问道：“是发生什么什么事了吗，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柳青芜笑意如常：“没事，你说工作不太顺利，怎么了？”
席蓝见她没有异常便继续说道：“就是我助理，她平时工作很努力，我知道她家境不太好，所以每次都会给她多发一些奖金，结果今天她和我生气了。”
席蓝长叹一声：“你说到底为什么啊，她明明很缺钱，而且我发的时候也注意避开其他人了。”
长睫轻颤，彩色灯光晃过白皙面容。
女人微微垂眸，神色不明：“大概因为，总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什么？”
“自尊。”柳青芜抬眸，轻声说道。
席蓝十分不解：“可我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啊，我只是想帮帮她。”
柳青芜看着疑惑的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席蓝不懂的，越贫穷的人，偏偏越敏感，固执地维护着仅有的自尊。
“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席蓝无奈问道。
“不如就按照她说的，不要给她那些优待。”
柳青芜耐心解释着缘由和做法，而席蓝却突然走了神。
这些年总是这样的，一旦她遇到什么问题，下意识就会向她求助。
而柳青芜永远游刃有余，永远温柔耐心。
席蓝怔怔看着面前人，摩挲了下手中的盒子，状若自然递了过去：“这是我从南城带的伴手礼，你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柳青芜依言打开，黑色盒子里躺着精致的刺绣团扇。
她笑着拿出来轻轻转了转：“很漂亮的扇子，有心了，你今天的酒我请了。”
席蓝藏下眼底的黯然，笑着调侃：“那我可要狠狠宰你一顿，争取把这礼物钱赚回来啊。”
“看你本事喽。”
穿着旗袍的女人微微摇晃着扇子，神色慵懒，整个人说不出的昳丽。
席蓝不禁看得有些呆了。
她轻声咳了咳，攥紧手中的票：“最近新开了个露营营地还不错，我请你去玩啊，就当放松下心情。”
闻言，柳青芜立刻想起每天下班都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沈絮。
她眼眸一亮：“可以带人去吗，不用你请，我付钱。”
席蓝神色一喜：“可以啊，只要你来就行，人多热闹嘛，我请你们！”
柳青芜虽是笑着，语气却不容置疑：“那不行，都让你花钱，我都不好意思去了。”
言罢，席蓝也不好再坚持付钱，只得同意。
夜色渐深。
怨气冲天的牛马有气无力地走出电梯，刚按下密码，身旁的门却突然开了。
她偏头看去，有些惊讶。
柳青芜站在门边浅笑着看着她：“辛苦了，吃完饭了吗，要不要过来吃点，我才刚开始吃。”
辛劳一天的沈师傅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菜，感动的想哭。
这无望的社畜人生终于有了点盼头！
她看着始终微笑着的人，唇角也情不自禁勾起：“今天有谨遵医嘱，提出表扬。”
柔和眉眼笑意更加明显，柳青芜托着下巴：“沈医生都特意来陪我吃饭了，牺牲这么大，我不得好好表现？”
沈絮夹了今天的新菜色，清甜的口味让她满意地眯了眯眼。
将饭菜尽数咽下，她才开口：“明明是我占便宜，今天什么也没干还白蹭了顿饭，一会我洗碗。”
“好啊。”
柳青芜撑着下巴，看着对面吃得慢条斯理的人，唇角笑意不自觉扩大了几分。
好吧，刚刚的夸奖让她有些愧疚，她刚刚做完饭摆在桌子上就已经不想吃了。
还好，她的饭搭子及时回来监督她，这么一算，她也不算撒谎。
饭桌上，沈絮好奇问道：“春野营业到凌晨，那你也要到凌晨才下班吗？”
“大多时候是。”
“你不困吗，而且老板也要这么严格按照时间点上下班吗？”沈絮神色有些震惊。
手肘支着椅背，脚轻轻晃着。
柳青芜眼里带了点散漫的笑：“也不是，只是有时候睡不着，就不如去店里看看。”
沈絮看着柳青芜的眼神渐渐奇异，带着点微妙的敬佩。
她第一次见到主动加班的，当老板难道不就是为了睡觉睡到自然醒吗？
“你失眠啊？”
“偶尔。”
沈絮看向面前人，丝绸睡衣软嗒嗒地耷拉着，细瘦得让她总有些担心这人会不会被风吹走。
居然有人当了老板还不会享受生活吗？
要不这老板让她来当算了！
沈絮微不可觉地撇了撇嘴，有些食之无味。
“对了，阿蓝送了我两张露营的票，要不要一起去放松一下？”
“最近比较忙，我不一定有时间。”沈絮面色为难。
“没关系，票不限时间，等你不忙再说。”
沈絮点了点头：“多少钱，我转你？”
“送的票哪还用钱，你人到就行。”
沈絮想了想：“那我到时候买些装备和食材吧。”
这次柳青芜没再拒绝：“装备我这有，食材我和你一起去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