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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番外:鹤立鸡群 施鹤 (中)

她,真的死了吗?被人这般追杀,想来定也活不成了吧。

我凝视着桌上那枝已枯死的桂枝,总觉得异常碍眼,还未等我抄起铁剪,那头话便传来,齐伯说,入夜后,将军召我商谈。

我以为事关公主,他却说。

“今明两天,尽快将我家眷送走。”

我低头瞧着他,那头顶白丝又多了些,我第一次生了逆反之心。

“既如此,将军顺应下不好吗,反正她也死了,您何苦呢。”

一阵风起,他那掌停在我脸旁,接着又无力缓缓放下。

“出去。”

我仍笑着,瞧着他,转身出了屋子。

那夜,我拉着齐伯躺在屋顶上,就着朗朗星空灌了个大醉。

那些个君臣大义,我不想懂。

双目涣散着,恍然间想起曾有人问我,要是打起来,军师要如何?我笑答,一个字,降。

那简直太丢脸了。

无脸便不怕丢了。

可是有些账,永远算不明白。

喝剩一半的酒坛咕噜噜的沿房檐掉落,脆了一地。

把将军的托付交于齐伯,我站在木楼上仰视暮色,不远处,齐伯的身影彻底消失我视线中。

遥想过去,齐伯便是头一个不服我的人,可如今…

叹息还未过半,一队人马便朝这方迅速驶来。

这又将是谁?

再回神。

凄凄的火把映着地上泛着黏腻的黑光,我想使劲仰起头,却被人一脚蹬下去,这种被人压在地下的滋味我许久未受了,可饶是这样,我依旧不放弃。

“将,将军。”

我想够到他,却眼睁睁看着那队人将他压制在校场上。

反,反啊。

求您了。

听着赵徽将一条条罪名罗列出,条条莫须有。

“各位可有何意义?”

我,我有。

话到嘴边悄然停下,将军抬眸望向我。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曾对我这般讲过。

怎么忍,如何忍。

我紧紧扣着手,硬教那血与风沙混合。

“抬头无愧于天,低头无愧于人。”

双目蹦出血色,我死命瞪着眼看着他的头掉落。

赵徽下了死命令,众人唯恐不及,自然无人替他敛尸。他们怕,我不怕,毋兴修不止一次警告我,我去他的警告。

“施鹤,再敢犯,小心我军法处置你。”

“随意。”

我推开他,翻身上了台阶。

也正是从这天起,我不再是北部军的军师,终于又重新变回了人,过往的嘲讽在里屋重新响起时,我依然好好躺在房顶上,可这次等了许久,身边却空空。

又过一夜,齐伯双眸掺血一把推开拦路人,浑身褴褛地站在我面前时,我明白,一切都无了。

他们说的对,我就是个无能的人,只会嘴上谈兵的废物。

齐伯恨我,我知晓,他恨自己,我亦知晓。

又是孤寂难捱之夜,我悄悄钻入柴房中,将那小心翼翼藏起来的花盆抱了出来。自打那日后,他们便把我从屋子里赶了出去,没关系,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唯有这物,是将军送与我的。

我坐在木柴上,望着自门隙中钻出的那一丝冷光,孤零零的打在那枝上,日益枯萎的枝又重蹿出了绿,我低头看了许久,最后紧紧拥着那盆花。

将军曾命令我,不论多难都不许轻举妄动,必得与殿下里应外合。

可这次,我不要听你的。

在毋兴修手下密谋不是一件容易事,不过好在这些年我对他也算多有了解,这人一向是个滑头,他贼我便比他更贼些。

心中知晓,于是我白日与夜间行事越发古怪起来,众人只当我疯了,面上离我更远了些。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坐在房顶上望着西边那座山,嗤笑一声。

“轰”

浓浓黑烟漫天,天地顿时裂开。

那用来炸石的火药,用到那西墙边上正合适。

齐伯打着马朝我驶来,他伸着手,大声道。

“军师,快些来。”

我从房顶一跃而下,正坐在他背后。

“有血性的兄弟们冲啊,咱离了这恶杂地,不做赵姓走狗。”

人群顿时喧闹起来,有人因不服而出,有人因私益而出,有人因情谊而出.....一支百人队慢慢壮大起来,足成千人之势。

将军,你不反,我替你反。

西边的火烧了一夜,齐伯与我带着这队一路南下,停驻在北县以南,那个偏僻的隘口中扎了营,将人略分成四队,再由四位头领各自看好。

一支乱七八糟的北部军,就此形成。

众人推举我为继为军师,我笑着领命,那些隐在暗中的小九九我只当看不见,如今能信任的,唯一人已。

迫不得已将危中之危的任务交于齐伯,对于此我别无选择,我心中明白,将军怕的是名不正言不顺,若是拿到那虎符,那我,是不是就名正言顺起来了?

于是我哄骗齐伯,不论用什么手段,都要将那玩意带给我,并告诉他只有那东西能替将军报仇。

齐伯大笑一声,拍着胸脯对我保证。

“这有何难,我去便是,军师你放心,我一定把东西送到你面前来。”

看,我多么卑劣,明知是死路,也要让他人上。

将军啊将军,为何午夜梦回时,您也不让我梦一回。

收服人心不外乎三种。

高官厚爵。

威逼利诱。

一丘之貉。

齐伯向前走着,我亦在远处前行。

北部苦寒,那枝冒了芽的枝,还是无法避免凋零。

等了近一月,南边仍无消息。

我以为是旁人先站不住脚,却不成想那人竟是老徐,在无齐伯消息的半月后,他按耐不住一把钻入我营帐,指着我鼻子将我从头到脚骂了一通。

老徐是个实诚人,不似我,有这样的人,我很放心。

“我实在想不明白,将军为啥这么信任你。”

“累了吧,坐那儿歇会,这茶我刚煨的,香的很。”

谈话的结果就是,老徐气冲冲的踹开厚帘,从此不再给我一个好脸,我笑看那要掉不掉的帘子,觉得这样就很好。

转眼又过了十天,正当我踌躇着预计偷偷南下时,齐伯归来了,同样的,也带来了一个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消息。

公主并没有死。

对此,我内心并不惊慌,仿佛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中,可真是奇了怪,今儿拿笔怎么颤抖起来了,许是天又冷了吧。

齐伯叫嚷着要重返阳都郡,我同意了,这次,我也要去,我想要亲眼看看,看着她是如何从那崖地爬上来,重返人间。

没成想,公主还没瞧着,先见着其他熟人。

我坐在桌旁瞥着对面那人,谈话也不留几分情面,“没想到任家小姐竟也贪恋红尘,从地下爬出来了,怎么,这阳都郡莫不是酆都,怎么一个两个都留恋世间呢。”有仇必报是该,可没必要再这步磋磨,她打的什么主意,我心知肚明,对此,我冷哼一声。

一时错,一失错。

收完阳都郡后,我总留意着任家小姐的身影,看她与当日同坐的另一暨姓女子越来越远。

日日可见笑话,我乐的歪坐在正厅中,等待着殿下的命令,接下来就是将这阳都郡收入麾下,在揣虎符,领兵北上讨伐剩余人,如此便算正式走上正途。

因愧拱手让人?这还是曾经书信中那个斤斤计较的人吗?

我越发好奇起来,借着齐伯之手,半推半就的让她北上,并对外夸大说是让她去做将军,我很想知道,她会退缩吗?

看热闹的心逐渐褪去,一路上,我难得与她并路前行,我却总是偷偷注视着她,总觉得好像书中人现身人间般,那么古怪奇妙,偏偏奇妙的人身后却挂个小尾巴,我轻佻着眉眯着眼盯着那人。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人明面上是来保护的,暗地里不过是做那任家小姐的眼睛。

趁着她发热,我第一次得空与殿下详谈。

一如既往的,她并不信我,那些日的风雨将她心不断侵蚀,换作我,定也如她这般,我并未逼迫她,她愿随其心,我愿忠其意,不冲突。

从这走到营帐并不是件易事,加上今年多风雪,我瞧着她那般将要栽倒的身影,一笑,在她将要坠马时,自己率先往地下一栽,落在白雪上,瞬时被众人团团围住,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人群外。

我笑得更大声了。

过往的书信交在她手上,我在等,看她得知真相后是何种样子。

出乎意料的,她很平静,一如平常般,我那看笑的心褪了一半,看她被众人围困还特意好心的替她解围。

说起假话来,这位殿下真可谓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其实不管真还是假,只要从她口中脱出,下面人自会脑补为真,这便是什么天子一诺?真可笑。

面上赞许的看着她,可心中正悄悄溃烂。

夜里头我总睡不安稳,日日回想起那人头落下,那日,赵徽来的太快了些,齐伯不过前脚走,他便后脚来...

有人在做伥啊,我捧着炉上煨着的酒盏,仰起头一口灌入肚中。

举杯邀明月,对影,对影成一人。

将谢慈身居的消息偷偷放出,不过只为了等这一刻,她又如何知?

我不顾殿下劝阻,执意要去,这次,您又如何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