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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夜宴之上

天刚擦黑,阎良便与柴义二人召集五百人后一同西去。

赵仪安于帐内点了一根烛,目送二人。

虽说事情并非她所设想的那般容易,但究其根本而言也并非那般艰难,这般想着,嗒嗒声已渐渐不入耳中,她盘腿而坐。

桌上堆叠的纸张已分别妥善放好,赵仪安随便抽出一张,凝神细看。密密麻麻的横横列列,写的不过是人姓名、籍贯、及所犯罪行。

她整了整,将伤人与盗窃的放一起,杀人、掳掠和淫罪并一起,理完后倒是还多出几张,她揉揉额,接着顺下去。

这几张格外有意思,赵仪安顺势凑近了些,一为,德昭二十九年,一人指天痛骂,言其无眼,后已大不敬之名压入关崖内。

二为,德昭二十七年,一人因杀害亲兄而入关崖。

赵仪安眉一皱捏着纸的手也不由紧了几分,赵国律法,杀人者当杀之,这人倒是有几分关系,竟能免罪。她冷笑一声,将遗落出的这张抽了出来,和之前三罪并放。

东西看多了,难免脑子也跟着乱悠悠,索性得此空与外头走走,思及此她吹熄烛火,挑开帐帘,走到外间。

夜里头也不甚安宁,赵仪安前脚才刚踏出去,后脚就见一兵士急匆匆而报,言有人仗千夫长眼下不在,正在军营中闹事。

赵仪安眉一挑,转身回帐取下长剑,往手里一攥就跟着兵士一同前去。

左右今夜不得酣睡,如今恰值她心烦意乱之时,有人上杆子给她解闷,何乐不为。

今夜不见月啊,她落在兵士后叹道,四方风顿起。

正是杀人放火天,她探手推开剑鞘。

将入子时,辽辽大地上不知从何处发出一声惊鸣,犹夜鸦枯鸣,绵绵不绝。

德昭三十一年 四月二十二

西关崖遭袭

以百抵千,胜。

消息从西关崖传来时已入新的一日,赵仪安坐在主帐中面不改色,吩咐兵士收整行囊,西驻关崖。

从郏坡到西关崖,饶是一路未歇,她们仍走了几乎一日,直至夜幕时分才到西关崖里。

昨日她那手杀鸡儆猴还是比较有用处的,最起码路上倒是无人敢多言多语,只攒着一股劲蒙头向前走,对此,赵仪安坐在马上格外神气,一马当先的率先入了关崖内。

西关崖,典狱衙内一处简易空屋中,阎良高坐于上,柴义与一人一左一右并于下,见赵仪安到来后,三人皆起身。

柴义与那人对赵仪安一拜,阎良则对赵仪安点头致意。

赵仪安回以一拜,从二人中穿过,落座在阎良身侧。

“诸位都辛苦了,千夫长,不知此一战所伤几何。”她侧目望着阎良出声问询道。

“不过几十人也。”阎良脸挂傲气,左右二指向前一伸,指着柴义与对面人赞道:“此行伤亡甚少多亏了柴义兄,要不是他与这位向河兄交谊匪浅,咱们哪里能这么快讲西关崖夺下。”

听完他的话后,赵仪安赶忙起身对着二人抱拳一谢。

“多谢二位仁兄相助千夫长,想来有你二人在,千夫长定要如虎添翼了。”

柴义一摆手大笑道:“害,军师跟咱客气啥,都是自己人,你说对不向兄。”

屈居于赵仪安之下的向河见状跟着点了点头,随后他又转过脸偷偷瞄了眼赵仪安,见她的视线飘过来,又速速移开。

赵仪安不动声色的看在眼中,并未声张。

此席间,阎良本主张乘胜追击,却被赵与向二人同时拒绝,而柴义于席间乐呵呵的却并未多言。

今日商议暂且罢,幸得这西关崖不大不小刚刚好,刚好够众兵士得以好好休憩一番,以待来日。

赵仪安这头倒是没什么事,反正眼下这西关崖是到手了,给阎良铺的第一步路算是走稳了,接下来只要将岸上道一夺,想来李怀军中定不会再有人乱嚼舌根,道什么阎良不过一籍籍无名之小卒,不可堪当重用。

阎良可是她日后成事所用的重棋,一歩也不能错。不过在走下一步之前,她还得再找两个人。

与亥时夜邀柴义、向河。

桌上早备好美酒佳肴,她坐于一方,只待来人。

时辰未到,二人先后脚而到,在见到赵仪安时,相互寒暄一通便落了座。

“两位仁兄且尝尝,这是出自信安郡的酒,香而不醉,回口透着一丝热,于这夜间正适。”赵仪安指着桌上酒樽笑道。

柴义舔了舔唇捧着酒樽一饮而尽,一侧向河只是闻了闻,却并未入腹。

见状,赵仪安盯着他,两眉一紧追问道:“向河兄怎的不喝。”

向河苦笑一声,支支吾吾半天不吭,还是柴义受不了他这性子,一抹嘴,马上站起来替他说话,“军师请莫怪他,这小子答应他老娘,从五年前就滴酒不沾了。”

“哦,原是这般,既如此向河兄何不言明?”手中盏‘砰’的一声砸在桌上,赵仪安含笑望着向河。

“这。”

柴义抿唇刚想应答,赵仪安大手一挥阻拦了他,“我问的是向河兄,并非柴义兄,柴义兄就免开尊口替人答话罢。”

“难不成是向河兄是看不起我,这才不愿对着我而言真话?看来相较于我,向河兄更偏于千夫长啊,最起码这等小事千夫长知晓而我却不知晓,向河兄又是何意呢?”赵仪安拢了拢衣衫,垂眸而望,嗤笑道。

柴义脸色一变,瞧着低头不语的向河,一下跌坐在地上,颤声道:“向河啊向河,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向河,你既为西关崖典狱长,怎的没头没尾突然帮柴义里应外合,若说按着以往的交情这话当做推辞,我可是一个字不信,想柴义兄何人也,说难听不过一赭徒,而你却不同,放着官不当改换门庭?说出来谁人能信。”赵仪安这番话算是实打实的将那遮羞布掀开了,不给二人留一点面子。

其实说起来,打一开始她就觉着不太对劲,既然这西关崖都打下来了,为何阎良与她三人商议时还得居于一简陋屋中,更不提向河此人于席间明里暗里不知瞧了她多少次,似是如得到意外之喜般。

她就是再愚也能品出个不对劲来,是而以柴义为钩,布出这夜宴来。

赵仪安的一席话打的柴义再无话可说,于是专心闷头喝起酒来。

向河自以为能躲个几天,却没想到就着短短一日就漏了馅,只得苦笑一声说道:“殿下慧之,叫河无处藏也。”

“并非我慧,不过是见你这号人多了。”赵仪安毫不留情的讥讽他道,“你既有心助千夫长,又独独派人暗送信,欲于狄乔手下之将里应外合,将我等一网打尽。怎么,在我赵家的地盘上,你还想吃两家饭不成。”见向河脸色愈来愈白,赵仪安赶忙一转话音,感慨道:“其实依向河兄之高见,我原是打算待收岸上道后,回虎垱坡于将军禀报,多少也能将向河兄调出这个鬼地方。”

说罢,赵仪安摇了摇头,端起另一杯酒樽润了润嗓,接着缓缓道:“唉,我亦知向河兄是如何郁郁不得志,困苦至此,想来兄已有几年未归家了罢,哎,这倒是同我一般,有家却不得回。”她长吁一声,捧起一盏清茶走到向河身旁,躬身对着向河一拜,“这些年是赵家对不起向河兄,这杯茶由我代敬,还望兄接受。”

这话搁这儿便是将向河退路全断了,他若接或有路可走,若不接,只得死路一条,屋中三人皆心知肚明。

向河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托起的茶盏,撑着桌子慢慢起了身,他眼一闭一把接过赵仪安手中茶盏,仰头一股脑入了肚。

“若殿下不弃,我愿助殿下一臂之力。”

“向河兄如此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又怎会弃之,闻兄之老母所居之处乃信安郡以南一名为祁乡的地界,等下我便书信一封命人将其母接到信安郡中,以妥善安置也。”

向河脸上青红交接,最后只得虚虚道出二字,“多谢。”随后便称身体不适,急急退去,一时间屋子里只余下不知何时呼呼大睡的柴义和赵仪安二人。

见状,她不疾不徐抿了口茶,对着徐徐而起的风道:“言人先对己,莫如话中谈,聪明一世,懵懂一时。”话说罢,起身离去。

徒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柴义留与此地。

赵仪安出了厅并未回房间,转头就去了阎良那儿,在快凑到跟前时,她看着阎良房中长点一只烛,显然已等她多时,赵仪安也不跟他客套推开门踏入屋中。

屋内,阎良脸紧绷绷的一手正攥死薄纸,见赵仪安到来,面色才缓和几分。

“他肯帮咱们了?”

“好话歹话都上了,照我瞧,他还是有几分不乐意。”赵仪安支起胳膊低下头去仔细看着那方薄签。

阎良一掌拍在桌上,怒斥道:“这向河,我原以为还是个热心人,谁成想他居然心狠至此。”

“世上无永远之仇敌,亦无永远之朋友,在打岸上道时,向河会是咱们走得最深的一步棋,待事了,有没有他就不那么重要了。”她捏紧这签,就在烛上一燎,火光顿时腾起直冲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