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鸢拎着蜂蜜罐水杯经过黑灯的城苠办公室,听到Pantry里,赵槐宇和公孙褚悦聊着闲话。
“啊!哥儿们我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前段时间,加班到我腰都直不起来。”
“宇哥,你不行啊。”
“什么话?我就没有不行的时候!”
……
“狮子座就没有不行的时候!”
潇鸢耳边传来城苠的倔强,就算累到半死,还是听不得这种激将法。
“潇萧,你要斟水吗?”公孙褚悦站到高脚餐桌旁,“那个水机没水了,前台妹妹叫了送水还没到。”
潇鸢支起浅笑,走到另一台饮水机前,咬着下唇。
语信和城苠的对话框,停在她给自己的报备。
“我明天上午休假,下午wfh。”
潇鸢没有回复,她知道,休假是为了接葛斯回家,她还是把她带回了家。
城苠盯着没有回应的对话框,站在山羊顶派大门外。
不下雨的冬天,显得格外干燥。
她撕扯着嘴上死皮,双手揣进大衣口袋里哆嗦着。
一辆白色网约车停在自己面前,葛斯热情跟司机道谢,笑容甜美张扬。
“CM,我来啦!”
碎花三折上衣,牛仔裤,天蓝色羽绒服。
棕色波浪卷盖在胸前,比城苠矮半个头,却孔武有力。
一口气拿下两个26寸行李箱,不费吹灰之力。
“吃早饭了吗?”城苠接过其中一个荧光绿行李箱。
葛斯拖着亮黑行李箱,“当然没有啊,我要回来大吃特吃!”
“你想吃什么?我先把外卖叫上。”城苠点开外卖APP,递到她手里。
“肠粉,一定要点的。”
葛斯跟在她后面,接过嘀完电梯的权限卡。
“我还想吃小龙虾!还有烧鹅……我太想念耿羚市的烧鹅了!你知道的,尚励国口味又清淡,吃来吃去就那几样。最重要是……”
“最重要是,尚励国没有烧鹅,只有冰鲜鸭。”
“对!我之前跟你说过吧?”
“说过,很多次。”
“嘀哩嘀,嘀!”
两个行李箱顶着门口,寸步难行。
城苠扔出一双35码的儿童拖鞋,“鞋脱了放一边吧,两个门的密码都发你语信啦。”
“知啦知啦。”葛斯摆摆手,大大咧咧的,爽朗可爱。
城苠两只手提起亮黑行李箱,喘着气停在楼梯拐角,“你不就回来几天吗?里面都装的啥啊?”
“哦,那个箱子里,有我帮朋友带的东西。”葛斯一只手提着荧光绿行李箱,“这个箱子是空的,我走的时候要把它塞满。”
“你回来进货来了?”
“你不懂一个在外漂泊的留子,我都瘦了!”
“你不说你胖了2公斤吗?”
“嘀哩嘀,嘀!”
城苠打开家门,葛斯却指着楼下,“现在那房子是谁在住啊?”
“……一个租客。”
行李箱都被扔在客厅,葛斯绕房子走了一圈。
“只有一个房间吗?”
“是啊。”城苠给她接了杯水,“你这水杯,我洗过了。”
“那你把瑜伽垫铺地上,我睡客厅就行。”
“我去尚励国都睡你家床啦,怎么可能让你睡地上啊?”
城苠把她带进房间,“你看,枕头和被子,我都从佛景市拿过来了。还有睡衣、毛巾什么的。”
“我睡房间?那你睡哪里?”葛斯瞥过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你该不会要睡那个储物室吧?给我睡就好啦。”
“都没收拾过,睡啥啊?”城苠喝了口凉水,“我去楼下睡。”
“楼下?”葛斯掏了掏耳朵,“租客没意见吗?”
马路传来鸣笛声打破短暂的沉静。
“什么?你交女朋友了?”
葛斯的惊讶震耳欲聋。
“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呢?”
城苠揉搓着脸颊,尴尬之中透露着羞耻。
“问你话呢,有照片吗?看看长啥样?”
葛斯把她挤到墙边,凑近手机屏幕前,“哎?”
城苠一次次点亮手机屏保。
“哎?”葛斯退了两步,“她有点眼熟啊,该不会是我认识的吧?不对啊……那我在哪里见过她呢?”
说起曾在公司出现一个红色头发的女孩,葛斯两手一拍,“是她啊?我想起来了,你居然喜欢她吗?那时候也没看出来啊。”
外卖陆续按响门铃,城苠和葛斯坐在餐桌前,把自己7年来的心路历程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难怪都没见你谈过恋爱,心里早就有人了。”
城苠翘着二郎腿,捧起皮蛋瘦肉粥,“那你回来这几天怎么安排?”
葛斯点了鸡蛋肠和炸两肠,吃得不亦乐乎,“只是平安夜和圣诞节放假,下个礼拜一到三,我就在这里work from home咯。我只要请今天和明天,就有9天长假!”
“work from home也算休假吗?”城苠把辣椒圈挑出来,在鸡蛋碎肉肠上浇满辣味酱油。
“哦!”葛斯翻出手机备忘录,“差点把这事忘了,我这次还给莉莉姐带了手信,什么时候跟叔叔阿姨一起吃饭啊?”
城苠瞄了眼,掐指一算,“我问下我妈吧,她现在天天都有活动,可忙了。”
两台手提电脑背对着,葛斯递上玉米片,“吃吗?”
“不吃。”城苠敲了敲可乐罐,“喝吗?”
“不喝……还是来一口吧。”葛斯掐着可乐罐,二氧化碳在喉咙掀起一阵小旋风,“哈!”
城苠把剩下可乐都留给她,但没有特意纠病,当时觉得不至于,却不出所料地留下祸根。
晚上是和潇鸢三个人的饭局。
看着葛斯不拘小节地拿起城苠的酸梅汤,潇鸢一言不发。
城苠在清汤火锅里倒入一碟吊龙,“潇,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啊?”
“楼下Brunch。”潇鸢戳着手机屏。
城苠心里数着12秒,先给她夹了一筷子,“那不会很饱吧?再吃两口呢?”
“原来CM喜欢一个人,是这个样子呀?”
葛斯杵着筷子,欣赏着城苠对潇鸢嘘寒问暖。
“我们认识了8年,都没见她这样过。”
“那现在你见到啦。”
“谢谢潇萧,让我长见识了。”
潇鸢淡淡微笑着,又拿起手机瞄了一眼。
葛斯突然闭上嘴巴,把酸梅汤藏到置物架二层,“CM,我重新给你点一杯吧。”
“什么?”
“酸梅汤。”
城苠恍惚了一下,“我的呢?”
“我喝了……”葛斯低着头,对她挑了眼身旁。
潇鸢碗里的吊龙又在锅里重新涮了涮,像死过一遍的尸体再死一遍。
三个人告别在玄关处,潇鸢打开自己家门,葛斯也跟着城苠走上楼梯。
潇鸢背靠门边,晚饭时,城苠和葛斯熟络的闲聊,显得自己格格不入,甚至像个外人,像个拼桌的陌生人。
说着只有她们认识的圈子,每个名字都和自己无关。
谈及旧公司业务,一连串专有名词都似懂不懂。
那些暗语交流的八卦,双向秒懂的内涵,在潇鸢眼里都像无字天书。
更讽刺的是,她到今天晚上才知道,城苠很喜欢吃羊肉,却因为自己再没吃过。
“叮咚……叮咚……”
收拾心情,潇鸢把门打开。
城苠抱着睡衣站在自己面前。
她笑脸童真,“今晚可以和你睡吗?”
“不可以。”潇鸢松开门把手,自己拐进房间。
城苠抿起嘴,自觉跟上,“这段时间都得和你睡了,辛苦啦~”
“先去洗澡。”潇鸢后撤半步,缓缓泄了口气。
漆黑的房间,激烈的拥吻,床褥叽叽作响。
潇鸢被城苠压着半个身位,唇珠凸起充血,“上面会听见的。”
她在自己面前簇起卧蚕,眼角起势,气声沉闷而蓄势待发,“不能听吗?”
推开的手越用力,城苠就越来劲。
喘息探入耳膜,勾引着心弦。
“把暖气关了吧。”
“你着凉怎么办?”
“你这么激动,我怎么会着凉?”
只有7度的耿羚市深夜,房间却变成自热式烤箱。
城苠仿佛在用行动证明,她有多么喜欢自己。
但她越想证明,潇鸢就越怀疑。人一旦萌生出质疑的种子,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
“差不多了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那我忍忍。”
城苠吞咽着心生不忿,翻过身,瘫在床上“自我冷却”。
“还不够吗?”潇鸢忍不住笑了起来,“都不知道你在赌什么气?”
城苠扭过头,窗前明月照亮她双眸,“今晚就是特别想。”
“这么想?”潇鸢反过来,趴到她身上,下巴剐蹭着锁骨。
两双眼睛仿佛冰火交融。
“嗯。”
“不准‘嗯’。”
“想。”
“有多想?”
“很想,非常想,超级无敌想!”
葛斯落地第一晚,就享受到“彻夜难眠”的待遇。
枕头盖住脑袋,却换来更加响亮的同频共振。
潇鸢回到办公室,手里是热的红茶拿铁。
“潇萧,今年圣诞你不会又安排好了吧?这次我真的还有年假没用完,要一起去外面走走吗?”
郁希发来出游邀请,在语信上,还专门配了[好朋友]的手拉手表情包。
潇鸢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已读不回地退出聊天框,思索着是不是有必要跟城苠挑明自己的疑虑。
“潇萧,”湉明敲开她的门,“下周平安夜,你和CM怎么过啊?她不会又要去‘无色’帮忙吧?”
潇鸢关上手机屏,“不用,‘无色’还在装修,说是要赶在明年春节前重新开业。”
“还在装吗?我以为Miu姐不会错过圣诞呢,还好今年我们都有安排。”
“你要去哪啊?”
“西南,舒舒会跟她男朋友去东北,我们也算是各奔东西了。”
比起跟城苠深入对话,潇鸢更希望先整理清楚自己的心绪。
她再次打开郁希的对话框,“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