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作状态的云捕手，充斥着敲打键盘和商议工作的声音。
“宇哥，你们整理的资料，我都看过了。”
城苠手上掐着半个鸡蛋三明治，是还没来得及吃完的早餐，变成迟来的午饭。
“我把采纳部分Highlight成黄色，红色是不需要的，可以直接删掉。剩下部分，我建议先把病理库完成，再根据所剩容量，考虑要不要全部放进去。”
赵槐宇打开文档，红黄相接，某些段落还加了批注，“行，就按你说的。”
“需要多久？”
“整理倒不难，就是数据上传，需要等。呃……”
“没事，你定时跟我同步下进度就行了。”
赵槐宇比了个“OK”。
湉明提着个纸袋匆匆走过城苠身边，芙舒跟在后面，怒瞪了她一眼。
“潇萧……”
两个人都进到潇鸢办公室，关紧的房门，透不出一点声响。
自从初六晚上分别，城苠和潇鸢再没同床共寝。
语信也停留在那天，潇鸢没有回复的日常问候中。
“潇萧，你怎么样了？”
湉明拆开打包袋，拿出温热的窝蛋牛肉粥。
“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芙舒带着怨念，把门关上。
“CM不知道你胃病发作吗？”
潇鸢挪开键盘，接过湉明递来的塑料勺子。
芙舒折着眉头，瞥了眼身后，“你们吵架啦？”
“又吵架？”湉明拆开药盒，把药瓶子放到鼠标旁边。
芙舒揣起手臂，“这次又是为什么？”
湉明手背贴上蜂蜜罐水杯，随后捧在手里，“为什么？”
对着绵密的粥底，入口却有一股难以融入的味精咸味，潇鸢强行下咽，不禁怀念起城苠煲的牛肉粥。
芙舒和湉明互相对望，耸起肩膀，一起离开办公室。
倒掉水杯里的凉水，湉明按下热水键，“你说她们俩，都不是那种爱挑事的人，怎么总能吵起来呢？”
芙舒留意着水杯，在临界三分之一的水位线时，换成凉水键，“潇萧一向不喜欢说她自己的感情，我们也猜不出个准啊。”
“那我去问CM好了。”湉明把水杯塞给芙舒，“火象星座，我在行。”
“得了吧你。”芙舒又把水杯还给湉明，“你的野王姐姐不也是火象吗？不也天天吵架？”
“我们不一样，她射手，老说我粘人。”
“到你这就不一样了？”
……
打闹着走出Pantry，湉明撇了眼城苠办公室，“怎么关灯了？”
“小云，CM呢？”芙舒先一步来到时暮云桌前。
“她说要提前去‘无色’打点。”
“对吼！”湉明眨巴着圆滚滚的大眼睛，“今晚公司春茗。小云，你帮我在群里说一声，今天提早一个小时下班。”
“收到，谢谢湉总！”
手机震动，唤起城苠注意。
Miu姐递上一杯香槟，“尝尝。”
滑过舌尖，汇于喉咙，酒香在城苠嘴巴里回味着，“很好入口，还不错。”
Miu姐托着手臂，“那今晚就用它当开胃酒咯。”
“我们自己有准备酒的。”城苠指了指堆在吧台前的箱子。
气泡在Miu姐口中跳跃着，“客人送来的，不花钱。”
她瞥了眼高脚桌上的手机，频繁弹出未读消息，“谁找你啊？”
“公司群。”城苠一言不合吞下所有。
“你状态不对。”
Miu姐沙哑声线一语中的，被城苠夺走的香槟也倾倒她嘴里。
“有什么心事？说给姐姐听听。”
“呼……”两支香槟杯在城苠手里交叉倒立，“能有什么事？最烦不过人心。”
嘴角轻翘，Miu姐托起腮帮子，“白月光又怎么你了？”
城苠凑到她眼前，冷眸锐利，“你知道星座界有一句话吗？或死于天蝎，或死于摩羯。”
Miu姐翻起眉宇浪花，“哦？你没有死在我手里，那她应该是只小摩羯吧？”
“我只能说，一眼天蝎，万年摩羯。”城苠脸泛红晕。
Miu姐笑里藏刀，“被你说得我们天蝎都不值钱了。”
大部队一拥而入，男同事们人手一个纸皮箱，女同事们也是双手提着满满食材。
“哇！”
高声惊呼中，赵槐宇把箱子放到吧台前，走向城苠，“CM，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你们这么早的？”
利跶贴着牧子苏一起凑了过来，“你没看群吗？今天提早1个小时收工嘛。”
城苠托了下镜框，“你们全部都来了吗？”
“分了两批，”牧子苏让利跶把食材拿去后厨，“小明让我跟你说一声，潇萧今晚不能喝酒，你看着点。”
“她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但我把话带到啦。”
“好，谢谢你。”
酒吧里，喧闹萦绕，欢声笑语起起伏伏。
城苠盯着潇鸢的聊天框，还是没忍住发出消息，“你下班了吗？”
“潇萧”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又把我删了？”城苠五官扭曲，手机在掌心瑟瑟发抖，“什么时候的事？”
“Hello！”
“湉总，芙总……”“潇总！”
“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们有些人在帮忙备菜。”
“行，你们随意啊。”
芙舒搀着潇鸢坐到卡座，湉明冲到城苠面前，一巴掌拍得她手臂发麻，“喂！”
“来啦？赶紧帮忙吧。”城苠收起手机，强打着精神。
湉明鬼鬼祟祟地凑近，“紫苏跟你说了吧？”
城苠瞥了眼远处的潇鸢，“她怎么了？”
“不好好吃饭呗。”湉明猛一下肘击，“你再欺负潇萧，我对你不客气啊。”
城苠哑口无言，撑着高脚桌，在热闹的人群中，恍如搁浅孤岛。
在云捕手和“无色”酒吧齐心协力下，春茗得以顺利开始。
芙舒站在舞台中央，高举香槟杯，“今年是云捕手成立第五年，感谢全体同仁对公司业务的大力支持。希望下一个五年里，我们依然风雨同舟，再创佳绩！”
“喔吼！”掌声与喝彩交错。
湉明接过麦克风，“大家，新年快乐！”
“湉总！湉总！湉总！……”
“跟大家稍微预告一下，今年，我们准备了不只一次全员Outing。”
“湉总万岁！”
“近的，有省内的，远的，有国外的。”
“湉总！湉总！湉总！……”
“我就说到这啦，大家继续加油，我们业务部的小伙伴，也会努力给公司带来更多优质项目。技术部的伙伴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放马过来！”
赵槐宇吆喝声最大，像是两个部门暗中较劲，却又并肩前行。
潇鸢还坐在卡座，开席前，只有一杯热水陪伴着她。
彩旗飘飘，歌声澎湃，Miu姐不仅准备了香槟，还安排DJ全程助兴。
“谢谢你啊。”城苠靠近她，一同站在角落。
Miu姐轻轻碰了下杯，“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陪你啊。”城苠单手插兜，甜酒香在摇晃中挥发。
“怎么不去陪你家小摩羯啊？”酒杯指着对角处，“她今天怎么格外……孤僻？”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去问啊！”
Miu姐差点把城苠杯中的酒撞翻。
“啧，不是我说你啊。女孩子是要哄的，不管是不是你的错，哄好了再解决问题嘛。”
“我也是女孩子好吗？我就不用哄吗？”
“她多大，你多大？”
“我大就该我哄？我活该呗？”
Miu姐压低嘴角，“还好你不是跟我在一起，不然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窒息的占有欲’。”
“我倒是想知道。”城苠又是一口闷。
万众期待的抽奖环节，赵槐宇和利跶以主持人姿态，把气氛烘托到顶点。
潇鸢却远远凝视着吧台前，城苠和Miu姐谈笑风生。
不经意的肢体接触，笑不开眼的交头接耳，酒精作用下的越渐亲密……
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又止于喉间。
“潇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胃还痛吗？”芙舒完成抽奖动作后，回到潇鸢身旁。
她嘴唇发白，吐字无力，“嗯，吃了点东西，好很多了。”
“你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啊？这里交给我们吧。”
“不用，等会还要我上台抽奖呢。”
“事不宜迟，我们请潇总到台上。”赵槐宇积极下台迎接，“不知道今晚最后一个大奖，将会花落谁家呢？”
点击空格键，所有员工的名字都在屏幕上滚动着。
潇鸢站在一旁，手里是一等奖的信封。
“让我们恭喜……”当利跶大声念出城苠的名字时，知情的，不知情的，都在雀跃欢呼。
领奖的合照里，两个人中间能穿过一辆坦克。
潇鸢迅步下台，城苠抢过赵槐宇手中的麦克风，“既然这么开心，我让大家再开心一点，好不好啊？”
“好！”
举起信封，“那我就把我的奖金让出来，你们再抽一次。”
“喔！！！CM大气！”
气氛再上一层楼，城苠迎着冲破耳膜的闹腾，回到Miu姐身旁。
“她给你的奖，你就这么拱手相让了？你怎么不把她人也让出去呢？”
城苠想反驳，却找不出说辞。
“跟我过来！”Miu姐低吼了一句，带着她跟同事们碰杯。
“多喝点啊，不够还有。”
“谢谢Miu姐！”
一路走到卡座，只有潇鸢独自坐着。
Miu姐递上掌控下半场的半干红酒，“潇，新年快乐。”
潇鸢眼皮半睁，被城苠夺过话口。
“你叫她潇萧吧。”
“有什么区别吗？”
城苠没有继续接话，反而潇鸢掐住酒杯。
“潇……”
话音未落，两杯红酒便在轻声碰撞后，消灭在城苠眼前。
默默咬紧大牙，潇鸢弯低身，抱住腰的手抓着衬衣暗自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