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叫琳琅，刚来彭家不久，都在外院干活，所以不曾见过姐姐。”
“以后就能经常见到了。我嫁给了外院的小厮，以后也得在外院干活。”
“在外院也挺好的，不常见主子们的面，也就不容易得罪他们了。”
“也是……我真是太冤枉了……”
“姐姐为何这么说？”
桃扇脸色发白，道：“没什么。”
梁寄麟知道，直接问是问不出来了。
于是，她解下腰间的一个小葫芦，说道：“这里面是我自己酿的青梅酒，很好喝，而且酒味比较薄，不醉人的。姐姐今日大喜，不如喝几杯？”
“也好，喝了之后，我心里就不那么难受了……”
几杯酒下肚，桃扇醉了，又哭了起来，嘴里嘟嘟囔囔的。
其实，这酒很容易醉，只是喝起来甜甜的，一般人不会在意。等发觉酒性很烈时，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梁寄麟特意传消息给谭无量的暗卫，让暗卫准备的。
梁寄麟开始套话，问道：“姐姐，七少爷为什么把你赶出内院？”
桃扇道：“因为兰姬……”
梁寄麟心中一动，道：“兰姬是谁？”
“是七少爷的另一个丫环，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
“她是怎么死的？”
“不清楚……好像是突发疾病。”
“她跟翠微小姐有关系吗？”
“她……她是七少爷身边的丫环，不是翠微小姐的丫环。”
“你为什么因为她而被赶出来？”
“兰姬死后，主子们都不许我们提起她。
前几日，七少爷问起他的一件袍子在哪里。
我说我不清楚，七少爷的衣服平时是兰姬在管。我刚刚接手，还不熟悉。
七少爷大怒，说我犯了家法，要立刻把我赶出内院，嫁给外院的小厮。
如果下次再犯，直接发卖。
我吓坏了，赶紧求情，但七少爷非要这样处罚我……我也没有法子……”
梁寄麟心想，在彭家，兰姬的名字都不能提起，看来，兰姬身上真的有什么秘密，是跟少女升仙一事有关的。
于是，她继续问道：“兰姬平时跟翠微小姐来往多吗？”
“不多……在翠微小姐升仙前几日，她去过翠微小姐的房间。
第二天，兰姬就突发疾病死了。”
“她死在翠微小姐升仙之前？”
“是的。”
“兰姬擅长什么？有什么能帮到翠微小姐的地方吗？”
“兰姬擅长女红，踢毽子也踢得很好……还会做仿真花……”
梁寄麟本来只是随便听着，听到“仿真花”时，她一激灵，问道：“仿真花？是什么样的仿真花？”
“就是把假花做得跟真花一样，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那她会做山茶花吗？”
“会吧……”
梁寄麟想起了彭翠微升仙时，山茶花开放的事。
当时，目睹者都以为是神仙显灵，所以对升仙一事坚信不疑。
现在看来，那几盆山茶花可能是假的。
真花的开放时间是没法控制的，但假花不一样。
也许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让假花的花瓣在某个时间段盛开。
如今看来，彭家的主子们应该是让兰姬做了仿真花，提前放在彭翠微的房中。
为了不让兰姬泄密，他们杀了兰姬。
而就在这段时间，侠盗申屠愿刚好偷偷进入彭家，打算偷点东西，目睹了兰姬之死，可能还听到了一些机密，所以才推断出，兰姬之死跟少女升仙的事有关，就去提醒大理寺卿。
梁寄麟问道：“兰姬具体是在哪一天死的？”
“是在翠微小姐升仙前两天。”
“她死的时候，有人看见吗？”
“族长应该看见了……因为她是在族长的房中突发疾病死的。”
“当时有其他下人在吗？”
“不清楚……”
“兰姬葬在哪里？”
“不知道……”
“翠微小姐升仙后，七少爷的心情是不是一直不好？”
“好像是的……他好像有什么心事。我觉得他可能是因为跟翠微小姐分别，太过悲伤了。
虽然翠微小姐升仙是喜事，但毕竟天人永隔，再也见不到了。”
说着说着，桃扇晕了过去，可能是太醉了。
梁寄麟觉得桃扇知道的事应该都已经说出来了，就先离开了。
刚走出门不远，她遇到了新郎官，就是孙管事的儿子。
新郎官问梁寄麟：“你也是彭府的丫环吗？你是新来的？有点面生。”
“是的，我才来没几天。”
“你刚才是不是去看过桃扇？她怎么样？”
“她……好像有点不开心，可能是因为还没准备好做新娘吧。毕竟是主子赐婚，她没得选。她若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你别生气。
刚才我给她喝了酒，所以她现在醉倒了。”
新郎脸上露出伤感和理解的神色，道：“我知道，她一心想做七少爷的妾室……可是，我们这些下人，从生到死没有一件事是能自己做主的，包括婚事。
她肯定不愿意嫁给我，但不得不嫁。
我娶她也是七少爷的意思，不过我很高兴，因为我真心喜欢她……
她既然不愿意，我可以多给她一点时间，让她适应。
如果她始终看不上我，我也不勉强，只当她是妹妹，养她一辈子罢了。”
梁寄麟深受感动，说道：“你对她这么好，我想总有一天她会喜欢你的。祝你们幸福。”
“谢谢……”
接下来几天，梁寄麟没有打听到更多线索，就偷偷离开了彭家，跟谭无量会合。
梁寄麟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谭无量道：“要挖彭小姐的尸体，寻找兰姬的下落，只能依靠官府了。咱们继续隐藏身份是不行的。
如果彭小姐的坟墓比较偏远，咱们还可以偷偷去挖。但现在她的坟墓就在神庙底下，要挖的话肯定会惊动其他人。”
于是，二人来到胶州刺史府，表明身份。
胶州刺史大惊，问道：“可是胶州的政务有什么问题，所以陛下派二位长官来问责？”
刺史是三品官，论品级在谭无量、梁寄麟二人之上。
他称梁寄麟二人为长官，是一种尊称。
梁寄麟赶紧说，皇帝并非问责胶州官员，而是要重新核查彭家少女升仙一事。
刺史道：“此事我等已反复核查，人证有很多。听闻陛下已经下旨褒奖彭家，赏赐之物已经在路上了，莫非又有变化？”
梁寄麟道：“正是。陛下前些日子做了噩梦，梦见一个少女向她伸冤，自称姓彭，说请陛下派人验尸，便知她的死因。
陛下醒来后，觉得这个梦事出有因，所以派我们二人再来核查。
如今要挖出彭小姐的尸首，加以检验；还要查彭家一个已故丫环兰姬，她跟此事也有瓜葛。”
刺史虽觉得不妥，恐怕会得罪彭家，但梁寄麟二人是女帝近臣，女帝的意思自然大于一切。
于是，刺史便带着一堆下属去了神女庙，说要挖彭翠微小姐的棺材。同时，又派了几个官兵去彭家，请彭家的几个重要长辈前来。
梁寄麟没有跟来，谭无量扮作随从，隐藏在刺史身后。
两人这样做是为了继续隐藏身份，不让彭家人得知。
梁寄麟如果扮成男人跟过来，可能会被认人出她并非男人，反而更显眼；如果她穿着女装过来，又没法说自己是刺史的下属，因为胶州府内没有女官吏。
所以，她干脆留在刺史府中，等候消息。
彭家人得知消息，赶紧跑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胶州刺史说，挖棺材是女帝的命令，自己只是奉命行事。
彭家族长道：“万万不可啊！陛下虽是九五之尊，但翠微却已升仙。即便是陛下，也不能惊扰了神女的棺木，否则怕会有天罚降临。”
刺史也有些犹豫，但谭无量偷偷走到刺史身后，拍了拍他。
谭无量虽然没说话，但刺史却知道，女帝的命令不可违背。如果自己有所怠慢，谭无量回京之后，就会禀告女帝。
到时候，刺史一定会被降罪。
于是，刺史大着胆子说道：“本官并无恶意，想必神女在天有灵，也不会降罪。
再说，陛下之所以下此命令，是因为她在前些日子梦见了彭翠微小姐，彭小姐竟向陛下求救。
陛下醒来之后，觉得梦境真实，所以才发下诏令，让本官开棺验尸。”
彭家人互相看了几眼，脸色都有些凝重，似乎有心事。
彭家的一位长辈说道：“实不相瞒，翠微升仙之后，已经尸解，尸体消失了。
所以，她的棺材是一个空棺。”
刺史惊讶道：“空棺？怎会如此？”
“翠微升仙了，她的身体自然会产生一些变化，跟寻常人的尸体不同，这并不奇怪。
总之，当时我们给她换好新衣服，打算下葬时，她的身体渐渐消散，我们几个都是亲眼所见。
最后没办法，只能拿了几件她的衣服下葬。”
这样离奇的事，刺史也是第一次听说。
就连谭无量都心存疑虑，难道自己思考的方向错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开棺看看便知真假。
于是，刺史仍坚持要开棺。
棺材就在神女像的下面，刺史让人先把神女像挪开，然后让官兵们一起挖坟。
挖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挖到棺木。
众人打开棺木一看，里面果然是空的，只放了几件女孩的衣服。
刺史等人都大惊失色，彭家族长微微一笑：“如何？我们没骗人吧？如此大事，我们怎么敢说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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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少女升仙（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