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细看，好像是野猪。它抓伤我后，有人来救我，它就马上就跑了。”
“这样啊……怪可惜的，你年轻时多好看啊。”
欧嬷嬷笑道：“现在老了，毁容了也没什么。还好我年轻时当了范家的乳母，现在我们三小姐还养着我呢。”
范三小姐也笑道：“乳母便是半个娘了，不管欧嬷嬷是毁容了还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我都不会抛下她的。”
欧嬷嬷的好友说道：“范三小姐真是有情有义啊。欧姐姐，你可有福了。”
欧嬷嬷道：“是啊，我们小姐对我比我自己的孩子还好呢。”
卢修远又看了一会戏，觉得有些累了，就跟同伴说先回去。
于是，几人便往外走去。
没走多远，她们却看见一群较高的孩子在欺负一个较矮的女孩。
那个女孩被打倒在地，那群较高的孩子还要嘲笑她，好像在说她母亲是娼.妓之类的。
那女孩倔强地说道：“我娘不是！她早就回来了！”
其中一个孩子道：“就算她所在的青楼解散了，她以前也做过妓.女！这是改变不了的。”
那女孩道：“她那时候也是没办法，我们家太穷了，她只能去青楼挣钱……
我才不认为她低贱，你们这些嘲笑别人母亲的人，才是坏人！
再说，我娘都失踪了，你们还要在我面前说她，简直太过分了！”
卢修远等人已经赶了过来，她们赶紧上前把那群大孩子赶走，把那小女孩扶了起来。
卢修远询问那小女孩母亲的细节，小女孩倒也不避讳，直接说自己的母亲以前为了养家，去青楼待了几年。
后来母亲所在的青楼被取消了，母亲就回来了。
但是，乡亲们经常对她母亲指指点点。
大约半个月前，她母亲就失踪了。
卢修远又问是否报官。
小女孩道：“我要报官，但是我爹不让。他想再娶一个，我不肯，他就把我赶到爷爷奶奶以前住的老房子里了。
我爷爷奶奶早就不在了，老房子里没人，又漏水，我一个人勉强住着。
那群孩子看见我没人管，都来欺负我。”
虽然这孩子很惨，但她没哭，可见非常坚强。
卢修远详细问了她母亲的姓名、年龄、样貌，并画了出来。
众人又问这小女孩的名字，小女孩说自己叫徐小草。
然后，卢修远让秦玉山安置这小女孩，把她带到育婴堂去，当作孤儿处理。
只要是孤儿，育婴堂都是收的。
这小女孩虽有父亲，但跟没有一样，还是留在育婴堂比较好。
卢修远对秦玉山道：“小玉姐，我们先回客栈，一会你回来找我们。”
秦玉山点了点头。
等秦玉山回来后，卢修远对众人说道：“我们这次微服私访，一为了看花，二为了查访民情。
在这数日之中，就遇到了好几起青楼女子失踪案，而且都是偶然撞见。
这说明，真正失踪的人只会更多。
不如我们这次就找找那些姑娘都在哪，万一她们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我们救了她们出来，也是一件好事。”
众人都表示同意。
梁寄麟问道：“归家的青楼女子各地都有，我们恐怕难以排查所有的人吧？时间也不够。”
卢修远道：“既然这几起人口失踪案都是在衡阳遇见的，我们这次就主要查衡阳以及附近州县的案子吧，以方圆百里为界限。
其他地方先不管了。
我、阿麟和小玉姐分头去不同的官府走一趟，以朝廷密探的身份，要求各地官员拿出人口失踪的案卷给我们看。
其他失踪的人先不管，主要记录所有从良后失踪的青楼女子。
除了去官府外，还可以走访百姓，但不要花太长时间。
如果恰好打听到哪个青楼女子失踪了，但没有报官的，可以顺便记录下来，其余没报官的就暂时不管了，时间不够。
安流云和谭无量负责排查方圆百里的青楼，以及一些暗.娼聚集的地方。
你们两人是男的，比较方便。
而且谭无量带了很多随从，可以分散寻找。”
谭无量笑道：“那我这算不算奉旨逛青楼？”
卢修远道：“你逛逛就算了，要是想干点什么，我只好把你做成手撕鸡了。”
谭无量装作害怕的样子，道：“保证完成任务！保证不节外生枝！”
卢修远笑道：“你对阿麟保证去。”
梁寄麟道：“罢了，我又不是他什么人，他哪怕住在青楼不回来呢，也不关我的事。”
谭无量哭丧着脸：“阿麟，你不能不管我……”
众人又玩笑了几句，便分头出发了。
她们约定以十日为期，十日后不管查得怎么样了，都回到旅舍来。
十日后，众人都回来了。
卢修远等人去搜集失踪人口的信息，发现失踪的青楼女子大约有七十多人，都是在附近的州县失踪的。
这人数听着挺多的，但分散到方圆百里，每一处的失踪人口都不算多，也难怪官府不抓紧了。
谭无量道：“我和我的下属去了好几家青楼，还有暗娼也找到一些，大概记住了她们的相貌。
你们找到的失踪人口画像全部拿过来，让我和我的下属们辨认一下，看是否有失踪人口被重新卖回青楼或是卖为暗娼了。”
安流云道：“我也去过一些青楼，我跟谭无量已经把所有在营业的青楼都探完了。
至于暗娼，肯定没法找到全部，只能找到一部分。
她们私底下做这一行，肯定很隐蔽，不容易发现。
我也一起来看看画像。”
卢修远等人把所有失踪女子的画像都拿出来。
有一些没有画像，也只能暂时不管了。
谭无量、安流云和一些暗卫都来辨认这些画像。
可是，他们看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熟悉的人。
谭无量道：“看来这些失踪的女子，并不是被卖入青楼或是暗.娼馆了，而是另有去处。”
卢修远道：“照这么说，我们一开始的调查方向是不对的，现在还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时，安流云道：“其实，我遇到一件事，倒像是线索。
我去过一家叫天香楼的青楼，当时，为了方便观察情况，我直接坐在了大厅，没进包间。
我随便选了个姑娘，让她陪我一起下棋，这主要是为了安静些，方便我听其他人说话。
过了一会，有个阔少来找纤纤姑娘，说是给她准备了礼物。
纤纤说今日有客，改日再陪他。
那阔少说，今日来本为送礼物，不需纤纤相陪。
接着，他便给了纤纤一幅绣画。
纤纤看了之后，有些惊讶，问那阔少是从何处得来这绣画。
阔少说，是从范家的绣品店买的，是否有什么问题？
纤纤说，这绣画上绣的猫，很像是她一个已经失踪的朋友绣的。
我当时就坐在她旁边，也看到了那绣画。
上面绣的是园林风景，角落里果然绣了一只猫。
我对她说，这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猫，她为何觉得是她的朋友绣的？
纤纤说，她有个叫小翠的朋友，之前也跟她一样，是这天香楼里的姑娘。
小翠养过一只猫，整体是灰色的，但左眼附近的毛是黑色的，右眼附近的毛是黄色的，脖子上还有一圈黑色的毛，像是项圈。
小翠的刺绣手艺很好，每次绣猫时，都会把猫绣成自己养的那只猫的模样。
后来，小翠因考核垫底，被安排去了次一等的青楼，纤纤跟小翠就很久没见了。
几年后，小翠所在的青楼被关掉了，听说小翠也回了家乡。
但是前不久，纤纤又听说小翠失踪了，因为小翠的家人还来找过纤纤，询问纤纤是否见过小翠。
纤纤说没有，小翠的家人就走了。
纤纤也有心找小翠，但人在青楼，也没什么时间，这事就搁置了。
纤纤说，虽然很多猫看起来相似，但总有细节上的不同。
小翠每次绣的猫，必定是左眼的毛是黑色，右眼的毛是黄色，脖子上还有一圈黑色的毛，其他部分是灰色。
旁人不太可能绣出一模一样的猫，再说每个人的绣法有差异，纤纤仔细观察了那幅绣画，觉得像小翠的手笔，所以小翠肯定没死。
那带绣画给她的阔少说，也许小翠去了范家的绣品店做工。
纤纤倒有些盼望着这是真的，于是她拿来小翠的画像，问那阔少是否在范家的绣品店见过小翠。
但是那阔少说，绣品店的人都不长这样，看来小翠不在其中。
纤纤便央求那阔少帮忙找小翠，那阔少说自己没时间，有空会留意的。
接着，那阔少便走了。
纤纤姑娘又央求我帮忙找人。
我想着，这倒正好符合我们最近在调查的事，就把这事记下，把小翠的画像拿来了。”
说着，安流云也拿出小翠的画像来。
谭无量道：“你的意思是，有个失踪的青楼女子小翠，她的绣品出现在了范家的绣品店？”
安流云道：“没错，就是这样。所以，我在想，那些失踪的姑娘，会不会跟范家有什么联系？”
秦玉山道：“你是说，范家有人掳走了这些姑娘？掳走做什么呢？
如果不拿来卖的话，难道还留下她们干活吗？
但是范家也不缺干活的人，而且完全可以通过正规渠道雇佣，用不着做这种犯法的事。
而且，现在失踪的姑娘至少有七十多人，他们如果要把这么多人藏起来，只怕是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