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于瑾舟工作终于顺利完成,他和徐柏宇商量,决定明天就带于初去看海。徐柏宇笑着说:“是信守承诺的大爸爸呀。”
去到海边,海风带着咸湿的暖意,卷着细沙掠过防波堤。于瑾舟把折叠婴儿车撑开在遮阳伞下,转身接过徐柏宇怀里的小毯子,动作熟稔地铺成个柔软的小窝。
“来,放这儿试试。”他声音放得很轻,冷杉的气息被海风吹得淡了些,却依旧稳稳地裹着身边的人。
徐柏宇抱着于初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六个月大的儿子放进毯子里。小家伙穿着浅蓝色的连体泳衣,圆滚滚的像颗裹着糖衣的糯米团子,被阳光一晒,连小耳朵都透着粉。他还坐不稳,靠在徐柏宇垫好的枕头上,脑袋歪向一边,乌溜溜的眼睛正盯着远处翻涌的白浪,小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像是被那片铺到天边的蓝吸走了魂魄。
“看呆了。”徐柏宇低笑,指尖替儿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胎发。雪松的温润气息混着海风的咸味漫开来,他凑过去,鼻尖蹭了蹭早早的额头,“早早,这是大海哦。”
于初没反应,依旧直勾勾地望着海面。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比家里的摇铃声壮阔得多。一只海鸥低低掠过,翅膀带起的风扫过遮阳伞,他突然眨了眨眼,小胳膊猛地挥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
于瑾舟刚买完冰饮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想抓鸟?”他把冰袋塞进徐柏宇手里降温,自己则在婴儿毯旁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儿子肉乎乎的脚丫。冷杉的气息里带着海水的清冽,“等你再大点,爸爸教你放风筝,比鸟飞得还高。”
徐柏宇咬着吸管笑:“他现在连翻身都费劲呢。”话虽如此,还是拿起早早的小手,让他的指尖触到被风吹起的毯角,“感受一下风呀,海边的风有味道的。”
海风确实带着味道,咸咸的,混着阳光晒热的沙子气息。于初的小手被风吹得动了动,他忽然“啊”了一声,像是在回应。紧接着,远处的浪头卷得更高,哗地一声砸在沙滩上,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这声巨响显然惊到了小家伙。他愣了两秒,突然瘪起嘴,眼看就要哭出来。徐柏宇赶紧把他抱起来颠了颠,雪松的气息像层软壳裹住他:“不怕不怕,是浪花在唱歌呢。”
于瑾舟也凑过来,用自己的掌心盖住儿子的小耳朵,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皮肤传过去。冷杉的气息沉了沉,带着安抚的力道:“你听,是不是像小爸爸揉面团的声音?”
还真有点像。早早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小声的哼哼。他眨巴着眼睛,看看抱着自己的徐柏宇,又看看凑得很近的于瑾舟,最后视线还是忍不住飘回那片蓝得晃眼的海。这次他没再害怕,反而伸出小手,朝着海浪的方向抓了两下,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
“这是看明白了?”于瑾舟挑眉,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徐柏宇抱着儿子往沙滩深处走了两步,让浪花刚好漫到自己的脚踝。微凉的海水带着细沙漫上来,又退下去,痒痒的。他低头问怀里的小家伙:“要不要摸摸海水?”
于初的小脚丫被徐柏宇托着,轻轻碰了碰漫上来的浪花。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缩了缩脚趾,却又在下一秒,咯咯地笑出了声。大概是觉得新奇,他开始不停地蹬着腿,像是想在水里扑腾。
阳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徐柏宇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于瑾舟跟在旁边,时不时替他们挡一下刺眼的光线。海浪一次次漫上来,又退下去,像只温柔的手,轻轻拍打着沙滩,也拍打着小家伙第一次见到大海时,那颗雀跃又好奇的心。
后来早早困了,窝在徐柏宇怀里打盹,小脑袋随着海风轻轻晃。于瑾舟把毯子披在他们身上,自己坐在旁边,看着远处的船帆变成个小小的白点。
“他刚才笑的时候,像只小海豚。”徐柏宇的声音很轻,怕吵醒怀里的孩子。
于瑾舟嗯了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冷杉的气息和雪松的味道缠在一起,被海风送向远处的海平面。“以后每年都来,等他会走了,就让他自己踩沙子,等他会跑了,就带他捡贝壳,等他……”
“等他长大了,说不定会嫌我们烦呢。”徐柏宇笑着打断他。
“那也得来。”于瑾舟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反正他跑再远,这片海也记得他第一次看海时,攥着你衣角的样子。”
怀里的小家伙咂了咂嘴,像是在应和。海浪声依旧哗哗地响,阳光暖暖地晒着,把这第一次的海,第一次的风,都揉进了奶香漫溢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