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小学门口的那条路时，于初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路两旁停满了车，穿着各色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往校园里走，明德小学的传统，不同年级的学生用不同颜色的校服作区分。高年级的哥哥姐姐们排着队，举着“欢迎新同学”的牌子，脸上带着雀跃的笑。
“好多人啊。”于初小声说，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
“这些都是你的新同学。”于瑾舟把车停在指定区域，解开安全带时，忽然侧过身，帮儿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别怕，大爸爸和小爸爸陪你进去。”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冷杉的气息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笼罩下来。
于初点点头，却在推开车门的瞬间，下意识地抓住了徐柏宇的衣角。阳光有点刺眼，他眯着眼睛看向眼前的教学楼，红色的砖墙在阳光下泛着暖光，走廊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喧闹声，一切都和幼儿园截然不同。
“一年级在这边。”徐柏宇牵着他的手往教学楼走，另一只手被于瑾舟紧紧握着。于初夹在他们中间，能清晰地闻到小爸爸身上温润的木质香，和大爸爸身上沉稳的冷杉气息，这两种熟悉的味道像层保护罩，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走廊里挤满了人，家长们的交谈声、孩子们的哭闹声、老师维持秩序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于初紧紧跟着徐柏宇，眼睛却好奇地四处打量：墙上贴着五颜六色的手抄报，楼梯转角摆着绿植，还有高年级的哥哥姐姐们穿着整齐的校服，背着比他的书包还大的书包，快步从身边走过。
“一年三班，在这里。”于瑾舟指着教室门口的牌子，上面用艺术字写着。
班主任是位年轻的女老师，姓王，梳着利落的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正在门口登记新生信息，看到于初时，笑着弯下腰：“你是于初吧？老师看过你的照片，真精神。”
于初有点害羞，往徐柏宇身后躲了躲，小声说了句：“老师好。”
“真有礼貌。”王老师接过徐柏宇递来的资料，又指了指教室里的座位，“随便找个位置坐吧，同桌一会儿老师再安排。”
教室里的桌椅比幼儿园的高了不少，蓝色的桌面干干净净，上面贴着透明的姓名贴膜。于初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放下书包时，金属拉链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偷偷看了看四周，其他同学也和他一样，要么拘谨地坐在座位上，要么拉着家长的手不肯放。
徐柏宇帮他把课本一本本拿出来，在桌角摆好：“上课时要认真听讲，有不懂的地方就举手问，知道吗？”
“嗯。”
“午饭在学校吃，要是不爱吃的菜，也得尝两口，不能挑食。”
“嗯。”
“放学爸爸来接你，你乖乖的和班级队伍一起在学校里面排队等我，不要乱跑。”于瑾舟站在旁边，看似在看墙上的黑板报，声音却清晰地传过来。
“嗯。”于初的声音有点小，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王老师开始组织家长离开，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哭闹声。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抱着妈妈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有个小男孩把脸埋在书包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于初没哭，却紧紧抿着嘴唇，手指抠着书包上的机器人图案。徐柏宇蹲下来，帮他擦掉手心的汗：“爸爸下午就来接你，我们早早是男子汉，对不对？”
于初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却用力点了点头：“爸爸一定要早点来。”
“一定。”徐柏宇在他额头亲了亲，木质香的气息温柔地落在他脸上。
于瑾舟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加油”。冷杉的气息充斥着力量感，像块坚韧的磐石，让他定下了心神。
家长们陆续走出教室后，王老师开始点名。当读到“于初”时，他猛地站起来，大声答了句“到”，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引得前排的同学回头看他。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坐下，脸颊发烫，却悄悄挺直了背。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课桌上，落下斑驳的光影。于初看着爸爸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但他很快想起了自己的“任务”——李老师说过，小学生要学会独立，要像小树苗一样，努力扎根，努力长大。
他从书包侧兜里摸出那张全家福，偷偷打开看了看。画里的三个小人头顶飘着绿色和棕色的圈圈，歪歪扭扭，却让他瞬间安下心来。他把画小心翼翼地塞回兜里，抬头看向讲台上的王老师，眼神里的紧张渐渐被好奇取代。
陌生的走廊，崭新的课本，还有身边同样拘谨的新同学，这一切都在告诉他：新的旅程，要开始了。而他知道，无论走多远，家永远在那里，爸爸们身上的味道，永远是他最安心的导航。
放学铃声响起时，于初是第一个背好书包等待排队的。他们一个班一个班的两人一排牵手排队站好，在王老师的带领下往校门口走去。远远地，他就看到了校门口于瑾舟的身影，他穿着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人群里，再一看，徐柏宇靠在他旁边。
“爸爸！”于初走到门口，听到老师说解散的时候，大喊着跑过去，书包在身后颠颠地晃。
于瑾舟弯腰接住扑过来的儿子，冷杉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今天怎么样？”
“我得了小红花！”于初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朵纸折的小红花，塞进徐柏宇的手里“给小爸爸。”
徐柏宇从身后变魔术一样拎出一个草莓蛋糕：“我们早早真棒，这是爸爸们奖励你的。”
木质香的气息混着草莓的甜香，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散开。于初被大爸爸抱在怀里，看着小爸爸手里的蛋糕，忽然觉得，成为小学生的第一天，好像也没那么难。
回家的路上，他叽叽喳喳地讲着学校的事：王老师教他们唱了校歌，同桌是个戴眼镜的小男孩，午饭的西红柿炒鸡蛋很好吃，还有他发现操场边的草丛里，藏着好多小蚂蚱。
于瑾舟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徐柏宇看着儿子兴奋的侧脸，忽然想起早上他紧张得系不好红领巾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成长就是这样，一边不舍，一边放手，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陌生的世界里，跌跌撞撞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迈出属于自己的第一步。而他们能做的，就是站在不远处，用目光和气息，为他撑起一片永远温暖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