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初上幼儿园大班后,不知从哪学来的新玩法,回来就拽着徐柏宇的衣角,软磨硬泡地要把客厅的角落改造成他的“秘密基地”。
“小爸爸,我们就像电视里那样!搭个帐篷,里面放着小毛毯和小熊,小黄鸭它们,这样子坏人就找不到我们了!”他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刚冒尖的乳牙咬着下唇,“我要当家庭护卫队的队长,保护小爸爸。”
徐柏宇被他逗笑,指尖戳了戳他挺翘的小鼻子:“我们家哪有坏人呀?”
“万一有呢!”于初皱着小眉头,一本正经地拍着胸脯,“我是男子汉,要像大爸爸一样厉害!”
正说着,于瑾舟下班回来了。他刚换好鞋,就被儿子拉着胳膊往客厅拽,“大爸爸你看,我们搭个帐篷好不好?先用你的大毯子!”
于瑾舟看了眼徐柏宇无奈又宠溺的眼神,弯腰抱起儿子,冷杉气息带着笑意笼罩下来:“好啊,不过队长要自己动手搭,爸爸们只能当你的副手。”
“没问题!”于初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客厅俨然成了战场。于瑾舟贡献出自己的灰色羊绒毯,徐柏宇找出几枚长尾夹固定边角,于初则负责递“弹药”——他的小熊玩偶和小黄鸭都被派去“镇守”帐篷四角。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一个歪歪扭扭却充满童趣的帐篷终于立了起来,入口处还挂着于初画的“通行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名字:爸爸,小爸爸,早早。
“完成!”于初叉着腰站在帐篷前,小脸上满是骄傲,“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家庭护卫队的指挥中心!”
自那以后,于初每天放学的第一件事,就是钻进帐篷里“办公”。他会把书包里的零食藏进去,会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在里面打盹,有时还会拉着徐柏宇进去写幼儿园作业。
徐柏宇嘴上说着“客厅都被你占了”,却总在打扫时绕开那个角落,连大号吸尘器都换成了小号车载吸尘器,生怕弄塌了儿子的“堡垒”。
周末的午后,于初在幼儿园没睡午觉,回家后明显精力不济,一放下书包就抱着小熊在帐篷里睡觉。徐柏宇看着帐篷边角耷拉下来,想进去整理调整一下,刚撩开毯子,就被里面的景象暖得心头一软。
帐篷底部铺着于初的小被子,上面散落着一堆“宝贝”:于瑾舟上个月丢失的那枚银质袖扣,正被压在他的塑料宝剑下面;自己织毛衣剩下的几团彩色毛线,被缠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球;旁边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
最显眼的是帐篷正中央,用一块光滑的鹅卵石压着一张蜡笔画。徐柏宇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忍不住笑出了声。画上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高个子的应该是于瑾舟,穿着他常穿的西装;一个中等个子的是自己,手里拿着毛线团;最小的那个小人怀里抱着小熊玩偶,这就是于初自己。
三个小人的头顶都飘着一团团不规则的云朵,于瑾舟头顶的是深绿色,自己头顶的是浅棕色,小的头顶则是黄绿相间的杂色。徐柏宇正看得入神,帐篷里传来动静,于初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他手里的画,立刻爬过来抢:“小爸爸不许看!这是我的秘密!”
“这是什么呀?”徐柏宇故意逗他,指着头顶的云朵,“是天上的云彩吗?”
“才不是!”于初把画抱在怀里,小脸红扑扑的,“这是大爸爸的冷杉味道,是绿色的!小爸爸的木头香是棕色的,我的味道是甜甜的,所以是彩色的!”
徐柏宇的心像被温水浸润,又软又烫。他没想到,自己和于瑾舟身上的信息素,在孩子眼里是这样具体的色彩。他把于初搂进怀里,木质香轻轻萦绕着他:“我们早早真厉害,还能看见味道呀。”
于初在他额度怀里蹭了蹭,得意地扬起下巴:“因为我是护卫队队长呀,所以能看到所有味道!”
更让徐柏宇忍俊不禁的是,自从成了“队长”,于初开始刻意模仿于瑾舟的样子。他会学着大爸爸的语气说话,把“站好”说成“立正”,把“吃饭”说成“补充能量”,甚至走路都要迈着小大人的步子,双手背在身后,努力挺直小小的身板。
那天徐柏宇不小心淋了点秋雨,晚上便有点着凉咳嗽。他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于瑾舟正去厨房给他找感冒药,于初却蹬蹬蹬跑过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面前。
他学着于瑾舟平时的样子,板着小脸,眉头皱得紧紧的,小手拽着衣角,奶声奶气却学着压低声音:“小爸爸,你是不是不舒服?”
徐柏宇咳着点头,眼眶因为咳嗽有点发红。
“哼,”于初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威慑力,却因为年纪小,声音还是软软的,“叫你平时不穿外套!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这话简直和于瑾舟的口头禅一模一样。徐柏宇刚想笑,就见于初转身跑进厨房,对着正在烧水的于瑾舟大声说:“大爸爸,小爸爸要喝热水!快点!”
于瑾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朝徐柏宇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满是“你看这小子”的无奈。
等于瑾舟把温水递过来时,于初已经爬上沙发,学着爸爸的样子,用小胖手拍着徐柏宇的后背,力道没轻没重,却格外认真。“小爸爸快点好起来,”他小声说,“不然坏人来了,我一个人打不过。”
徐柏宇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暖。他把于初抱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发顶:“有我们早早在,小爸爸肯定很快就好。”
于瑾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当天晚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于念讲睡前故事,而是蹲在帐篷门口,对着里面的于初说:“队长,今晚换岗吧,你去给小爸爸讲故事,我来守帐篷。”
于初眼睛一亮,立刻从帐篷里钻出来,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保证完成任务!”
他搬着自己的小凳子坐在爸爸的床边,徐柏宇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却还是好奇地看着他。于初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他自编的骑士冒险记:“从前有个骑士,他有冷杉一样厉害的剑,还有木头一样温暖的盾……他每天都保护国王和王后。”
他的故事逻辑混乱,情节颠三倒四,却讲得格外认真,小脸上满是于瑾舟平时的严肃。于瑾舟靠在门框上听着,冷杉气息里裹着压抑不住的笑意,目光落在床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