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场彻底散场时,天边已经泛起浅灰的鱼肚白。
苏怡扶着墙,一点点挪到员工休息区,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一晚上连跳**场,汗水把舞蹈服浸得干了又湿,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发酸。
她刚坐下,虹姐就拿着一个信封走过来,往她手里一塞。
“客人点单的提成,现结。”
苏怡愣了愣,手指微微发颤地捏着信封。
不算厚,却沉甸甸的。
她走到没人的角落,悄悄打开。
几张整整齐齐的纸币躺在里面。
她数了一遍,又数一遍。
心脏怦怦直跳。
这是她来海城之后,第一笔完完全全、干干净净靠自己挣的钱。
没有欺负,没有骚扰,没有屈辱。
只是跳舞,只是劳动,只是换钱。
她紧紧攥着钱,指节都泛白了,舍不得松开,更舍不得花。
脑子里已经飞快算好了:
留一部分当生活费,一部分存起来当学费,再攒一点,就能给奶奶买更好的药……
心里更是悄悄记下一份情——
老板给她工作,给她住处,给她底气,她无以为报,只能多做事、少说话、不给人添麻烦。
她正看得鼻尖发酸,一个服务生端着一个餐盒走过来:
“苏怡,给你留的饭。”
苏怡一愣:“我没点……”
“老板特意吩咐的,说你跳了一晚上,给你留的热饭。”
服务生放下就走,没多言。
苏怡打开餐盒,热气扑面而来。
两菜一汤,清淡却香,还温着。
她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扒了一口饭。
原来,有人记得她一晚上没吃东西。
原来,真的有人,会不动声色地护着她。
这份好,她都记在心里,只想以后多跳几场、多帮点忙,一点点还回去。
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走廊尽头,陆聿修站在阴影里,静静看了她几秒,才转身离开。
收拾东西时,她没立刻走,看见休息区乱七八糟的凳子、地上的纸屑,默默顺手全都摆整齐、扫干净。
吧台忙不过来,她放下包就帮着擦杯子、码放酒瓶,一句怨言没有。
许扬路过看了一眼,心里暗叹:这姑娘,是真知道感恩。
第二天一早,舞蹈组的人陆陆续续来排练。
曼丽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角落里正在压腿的苏怡身上。
昨天一晚上,她一个点单都没接到。
所有客人,全都点了这个刚来的、野路子出身的新人。
连打扫、帮工这种小事,她都做得一丝不苟,看得别人都夸,曼丽心里更堵得慌。
嫉妒像毒藤,缠得她心口发闷。
她笑着走过去,语气亲热得像个好心前辈:
“苏怡,昨晚累坏了吧?真厉害,一来就这么受欢迎。”
苏怡停下动作,礼貌点头:“还好,谢谢丽姐。”
她心里还想着,今天要多跳两场,多帮酒吧留客,也算报答老板的照顾。
“对了,”曼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会儿有个大客户订场,专门指明要看舞台齐舞,我帮你跟扬哥说了,让你一起上台练练。”
苏怡眼睛一亮:“真的吗?谢谢丽姐!”
多一次机会,就多一份钱,也能多给酒吧出一份力。
曼丽笑得更温柔了:“咱们是队友,应该的。不过那套舞台服有点紧,你穿我那套备用的吧,我那套大一点。”
苏怡没多想,感激不已:“麻烦丽姐了!我一定好好跳,不给咱们舞蹈组拖后腿。”
她不知道,曼丽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去。
那套舞台服,她早就动了手脚。
后腰的松紧带,被她悄悄剪了一道小口。
只等上台一跳,松紧一断,裙子滑落……
她要让这个抢她生意、还处处装老实博好感的新人,在全场客人面前,彻底丢脸,再也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