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国王寝殿所在的顶层,刘池雨沿着来时的路往下走。
清晨时还空旷冷清的回廊,此刻竟已随处可见苍狼部族的卫兵。
他们或三五成群,或倚墙而立,每一个都身形高大,气息强悍。
当刘池雨走过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毫不掩饰的目光,如芒在背。
那些目光里混杂着轻蔑、好奇,以及一种让她不寒而栗的、看待猎物般的审视。
她将头垂得更低,双手紧紧攥着那袋垃圾。
脸颊因羞耻与愤怒而阵阵发烫,她几乎可以预见,今日之后,那个卫兵对她做下的事,将会成为所有卫兵口中的笑料。
他们会热切地期待着,何时轮到自己。
刘池雨忍不住在心中苦笑,自己竟会为此感到如此屈辱和不安。
这样的事,难道不是早就该预料到的吗?
在云昭国时,那些年长的女仆不止一次地私下告诫过她们这些年轻的女孩,与其将来被某个不知是何模样的贵人肆意折辱,倒不如早些找个相熟的同族人,至少……
至少能保留一丝体面,也能让身子提前适应。
她不禁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将这些话听进去。
或许……等今夜的事了结,她可以去求一求楚凌?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她惊慌地掐灭。
不行!左王殷冽定下的规矩言犹在耳……“禁止私下结交”、“违者……会被直接割掉”。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奴仆之间不能有任何形式的关系?
时伊是这里唯一认识的人可以询问,但她绝不会给出一个认真的答案,甚至很可能会转头直接告诉卫兵自己的不轨行为。
刘池雨知道如果她直接问楚凌,他一定会同意和她发生关系,但她需要确保这不会让他陷入危险。
“也许,我可以让楚凌先去打听清楚,其他仆人是如何做的。”刘池雨心中想到。
“站住,你要去哪?”
一个粗暴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一名卫兵伸出长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刘池雨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停下脚步,躬身答道:“回大人的话,奴婢……奴婢奉命,正要前往卫兵的营房。”
她不敢撒谎,在这座城堡里,任何谎言都可能被轻易识破,招致更可怕的后果。
反正再过几个时辰,这件事便会人尽皆知。
那卫兵用审视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随即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在这个时辰,一个女仆独自前往卫兵的营房,其目的不言而喻。
刘池雨不敢耽搁,快步从他身边走过,继续向楼上走去。
她听仆役们说过,卫兵的营房就在她们这些下人寝房的上一层。
尽管她拼命想忽略,但那股源自心底的恐惧,还是不受控制地不停往外渗出来。
她确信,方圆十丈之内的每一个苍狼部族人,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名为恐惧的气味。
她只希望,那个召她过去的卫兵,不会因为她的胆怯而更加动怒。
当她终于走上楼梯,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却惊讶地看到前方不远处竟聚集了一群卫兵,他们正围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没有人理会她的到来。
刘池雨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今晨在国王寝殿外遇到的那个卫兵。
她本以为,他会像其他那些急于炫耀战利品的苍狼部族人一样,早早地等在这里。
她看到一个卫兵独自站在角落里,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劳驾大人……”刘池雨低声开口,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在地上不安地磨蹭着。
那卫兵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何事?”
“奴婢在找……在找今晨于王上寝殿门前当值的那位大人。”
她小声回答,希望对方能明白她指的是谁。
对方没有立刻回应。
刘池雨耐心地在原地等着,几息之后,她终于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皮,却发现那卫兵正用一种极为奇怪的表情盯着她。
“找他作甚?”他问道。
“那位大人吩咐奴婢,待差事了结后,便去他的房间见他。”
刘池雨如实回答,心中却对他这个问题感到一丝不解。
她以为,自己来此的原因,应该再明显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