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菀醒后就见周围人目光之复杂,又瞅见一旁**的白庆,一切已了然于心。
又瞅见一群人后的薛南朝,气急败坏的吼道:“我不认识,薛南朝污蔑我,我不认识他。”语无伦次,不断重复。
薛令诧异的转头看了眼薛南朝,随即正色道:“攀咬中书府嫡女的罪名可不轻,这登徒子身上有你的香囊,这如何解释。”
唐菀连忙说:“此香囊乃皇后亲赐,侄女念姐姐平日待吾好,转赠于她。”
南朝忙泣中带泪,哽咽的开口:“表妹为何要血口喷人,你送的香囊我都随身保存,这才是我真正的,那登徒子的身上的香囊做功如此粗糙,定然不会出自皇后娘娘之手,而且表妹送的香囊无异味,这个假货却有一股异香,而且这祠堂着火处还有火柴,定然是姐姐想与这公子喜结良缘,但害怕唐姨娘不同意,才出此下策。”
白庆在旁偷听了半天,心知自己是被利用了,他不想放弃唐菀这个最后的机会。
于是连忙磕头说到:“小姐说的没错,我和菀娘心意相通许久,曾发誓生同期死同穴,生生世世不分离,如今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望老爷宽恕。”
唐菀在旁,心灰意冷,谋害中书令嫡女和私通,二者之罪,她无法自选,亦跪下磕头:“侄女听候姑父发落。”
薛令转身径去,未多停留,只让唐姨娘和南朝到书房商议事情。唐姨娘此时如何能不明白,此事实乃掉入陷阱,只得战战兢兢的开口:“老爷,此事妾实在不知。那登徒子乃唐家亲戚,妾仅想为其谋份差事,未料生此变故。”
薛令冷笑着说:“你打量着蒙我是吗,人是你从唐家选的,你给我承诺背景清白,结果是打量着自己好掌控唐菀是吗,前些时日薛南月闯的祸,我想应该给你写教训了,没想到你竟如此不思悔改,你的管家权给南朝吧,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说,至于唐菀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
唐姨娘脸色煞白,遂跪下祈求:“不要啊,老爷,南朝年幼,如何能管家?妾错了,再给妾一次机会吧。”
薛令不耐烦的摆手,小厮会意后把唐姨娘拉了下去。
唐姨娘将被摇曳之际,目中除开不甘,还复添一丝陌生,是一种从未认识到的怅然若失,仿若未闻其人,此时,她才认识了13岁薛南朝,却不是长安城内声名远扬的薛南朝。
随后薛令神色复杂,打量着南朝:“这也有你的手笔吧,有心计是件好事,然则一举一动关乎家族,你是中书府的嫡女,凡事以家族优先,你的一切由不得你自己,听懂了就走吧,用好你的管家权,让四皇子看到你的价值。”
南朝盈盈拜别,转身回阁,亦步亦趋的走稳每一步,她心里嘲弄着:得来全不费功夫,今儿终是能好好查查府里那年的账本了那日的吃穿用度,凡一琐事,查过一番后,自有道理,至于四皇子,自然有那有心思的想嫁。
话说自薛南朝意外管家后,每日自是精细料理,从管家婆子中审查着,吹毛求疵,悉心遴选之下,竟意外的甄出几个好种子,
剩下些眼馋肚饱、坐井观天的管家婆子,自是争先恐后的巴结南朝。
趁着大丫头们查账训话时,南朝忙里偷闲,遂在月下散步,月色如水,流满了小道,南朝闲庭信步,沉醉于这片刻宁静,享受难得之清闲,春风和惠。
一阵风直打过面,突的从小道旁窜出一婆子,虾似的脊背,谄媚低腰的过来伺候南朝。
她暗忖又是些溜须拍马的老货,遂却听到了个不得了的大料。
且说这何婆子献宝似的,在南朝身边附身搀扶,垂手之际,三角眼却抵不住斜上瞟,讨好似得说:
“您可知这表小姐自被揭发后,去了何处?”
南朝闻之,知及此便觉得这何婆子应是瞧见了些龌龊,转神便奉承起来:
“嬷嬷神通广大,便快与我细细说来罢,正巧我年纪轻,管家不知事,若是走漏了什么蛇虫鼠蚁,府里嬷嬷、主子们面上也不好看。”
她听次恭维,心中得了意,这何婆子的三角眼紧皱,笑眼狡黠,眼睛似是拘束了眼皮,竟在眼尾处有的动作,细纹如皴,覆手轻拍南朝的手腕,应承般
“娘子怎得这样说,我一个老婆子能知道些什么,左不过听到些唐小姐的狂语…..”
南朝顿觉有趣,轻握何婆子之手,作乖巧之态,小脸蔫蔫的,眼神状似真诚的发问:
“嬷嬷不用说我也知道,表妹干出些不成体统的事儿,似是有怨怼,埋怨几句也就丢开了,多少有些骂唐姨娘的疯话,嬷嬷可是担忧唐姨娘会龃龉?”
说着二人就放缓了步调,她预备着在荷花亭小坐,何嬷嬷盍手牵着南朝,她提裙稍移玉步,一步一阶的,侧身正要坐时,嬷嬷把方巾垫在石凳上,动作娴熟周到,四周被荷花熏出了芬香,沁的人发晕
一路至此何嬷嬷未置一眼,只是打量着南朝的神色,想着该如何开口,浑浊的眼睛一溜转,心中已有了计较,不紧不慢的开口:
“娘子这话可是错了,要是只攀上了姨娘,老奴自是丢开了,可这唐小姐,跟娘子似是有故,奴才听着,这言语间似多是什么‘逃啊,杀的’特来禀告。
话至此,何嬷嬷未敢动,只得叩首静候差遣,只听这女孩右手持扇“咯咯咯”的轻笑,扇面吹走了醉人的荷花香,
何嬷嬷本以为已然崩了,可这南朝却用扇头捧起她的手,意味深长的盯着她:
“嬷嬷是府里的老人,自然是尊贵非常,您说的话我哪有不听的,此番嬷嬷提点了我,正巧,府里后院中清点库房的关嬷嬷家中有要事,不如,嬷嬷先顶上指点一番,只是不知嬷嬷可否愿意。”
听到此,这何嬷嬷哪有不愿的,只是,她似是有丝不甘,贪欲像蛇般钻入她的心,啃她的肺,讨好道:
“娘子如此信任老奴,老奴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也要做出一番事业,可这清点库房的活儿,毕竟有些不熟,老奴听闻这仓库采买的伙计也不在京中,不如....”
南朝长久的不语,只是审视着她,何嬷嬷擦了额角的汗,暗悔贪心,恐因小失大,遂想请辞,却听南朝一句“多谢嬷嬷分担。”
她又是得意起来,奉承了南朝几句,遂溜走了。少女摇了摇头,冷笑着摇扇回房了。
刚至院中,,见几个大丫鬟围聚,神色焦急,似在议论何事。南朝打趣到:
“怎得,被什么账难住了,拿来我瞧瞧。”她走到书案上,细睨着萱草毡子上平铺的账本,珠辞、珠影几个先是汇报了几个账本上的疑点,后珠辞眉头紧皱,伸手指着一处开支,满脸疑惑道:
“夫人仙逝的前几日,正巧有个老太医进府,此太医擅长妇科,然那时府中女眷并无相关病症,此事实在蹊跷,奴婢百思不得其解。”说罢,她抬手摸摸脑袋。
南朝听后,未立刻回应,微微颔首,给一旁安嬷嬷递了个眼色。安嬷嬷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几个丫鬟退至院门口,警惕守望四周,以防有人偷听。
后她顺着珠辞指着的地方,在前后两页再次审阅一番,皱眉回忆:
“这孔太医原是宫中出来的老人,能召的了他的估计只有夫人和姨娘了,姨娘那几日十分活泼,想毕,中书令据此知晓了不利的事情,才对夫人痛下杀手。”后她合上账本,履着思路,
她的目光又与珠辞、珠影对视,询问着她们,珠辞面露忧虑之色,犹豫片刻后开口道:
“只怕这只能借宫中的人查起了,可否求助三皇子?”
南朝只摇头短叹,遂用笔尖蘸着砚台上的墨汁,开始练字磨练心性,随之反驳:
“四皇子、三皇子都不可靠,前者想和中书令利用我,狼子野心,后面的呢,呵…”
珠辞在砚台上磨墨,好奇的望向她。南朝轻抿薄唇,写完最后一个“贪”字,字迹刚劲有力,力透纸背。
回望她,嘴角带着些嘲讽,不假辞色的开口:“他竟想被我利用,愚不可及,况对我而言,他如迷雾般难以捉摸,更不可信。”
珠辞顿了一刻,收好字画旋即低声耳语:“咱们可要背弃上次的话,在做新的打算?”
她搁下毛笔,偏头,目光坚定看着珠辞,不假辞色道:“三皇子这样的人,心思太过复杂,表面对我好,实则暗藏心机,我岂敢轻易相信?况我不知他的底牌,若是贸然背弃,他必定除之而后快,之前做的打算就都付之东流了。”
珠辞摇头叹息,不解的问:“我们既不投靠也不背弃,难道还有第三种抉择?”
她摸了摸珠辞的头,尽是满意赞同之色:“我虽不知三皇子的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他必是对皇宫中的某个人不爽,况这个人还是我的杀母仇人,他必是看中我身上的一点想要利用,我们只需徐徐图之,互相利用即可。”
她露出欣喜之意,窈口道:“很是,很是。”
南朝似是想起,开口说起早晨的事,珠辞听罢说:“可要咱们暗中处置了?”
南朝起身迎着窗牖,被软风铺满了全身,衣袂飘飘,摇头开口:
“自是不必,她最恨的可是那位,这把刀用的好,大可以杀人于无形。”转过身,缓步轻移,正巧,海棠花瓣贪婪的飘进窗子,不偏不倚,餍足的待在南朝的一缕发上。
她拾起海棠花瓣,摁进汝窑瓶中,在珠辞耳边耳语:“你去和珠影办这件事……”
珠辞自是惊讶不已,犹豫着问:“可若是四皇子知道了,随后通知老爷,咱们之前做的岂不是不是泡汤了。”
“以财交者,财尽则交绝。他们二人看似顽固,实则已然不和,父亲的僭越已然触怒了四皇子多次了,待利益散尽之时,便是他们分崩离析之日。”她不在多语,只摆手让珠辞去。
珠影听了后,被何嬷嬷的脸皮震惊到了,不禁愤愤不平道:“何必这么便宜她,竟把这么个肥差交给她。”
珠辞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偷笑起来:“你这丫头,大白天就吃醉了酒,你忘了那个位置原是谁的。”
珠影闻之,“哎呦”一声,旋即捧腹大笑,面露幸灾乐祸之意,开口:
“该打,该打。”说罢,她作出讨打的姿态,调笑玩闹:
唐姨娘的人也敢肖想,有的她老婆子受的,算了,咱们还是赶紧丢开吧,娘子交待的事可是要耽搁了。”不再多语。
“嘭”的一声,柴房的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