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内——
“听说这家人和江老爷有些关系,江夫人早早去给各家府上送了帖子邀府上夫人夫郎们等开业了一同去逛呢。”
说话的是一个文人打扮的汉子,他们家辗转几番也从一个富户手里收到了帖子,故而专门来打听打听这几个农家人是什么来头,只是在这竖着耳朵听了半日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和他同一桌的见状露出一个笑来,他的眼神扫过周围,随后打开腰间挂着的折扇横在两人之间俯身隔绝其余人的视线。
“这个嘛……我倒是知道点内情,你难道没听说过前段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江家幼子被拐一事……”
言尽于此,那汉子这才恍然大悟!
原是他们家消息还不够灵通啊,这样看来,这农家人是撞大运了,占着江家救命恩人这一名头,只要他们在镇上老老实实做生意,就没人敢动坏心思。
在脑海中思索了半晌,既然是江家的救命恩人,那怎么说等到开业那日他们也得去捧个场,说不得还能和江老爷搭上话呢!
“来,多谢王兄解惑,这杯茶,愚弟敬您了!”
被唤作王兄的汉子不再言语,略微点点头,端起茶来回礼饮下。
此时,旁边一桌的一行人也说起了方才他们一行人看到的热闹。
“这两边都是茶楼,怎么偏偏中间插个做衣裳的,这看起来也不匹配啊,真不知道那人是咋想的。”
“你这话就说岔了,要我说,偏偏就是要这样,你瞧,这不就好奇了,怎么偏他这一家是做衣裳的,是不是得去瞧瞧有什么不同?”
前面那人一拍脑门,也反应了过来,说的没错啊,不说旁人,就连他自己刚才都看得最起劲,挤得最前面。
“若真是如你所说,那这店家看来是个城府深的!不是说了后日嘛,那我定要来瞧瞧里面究竟有啥稀奇的。”
众人相视一笑,这小子说风就是雨,还激不得半点。
“不说这个了,我倒是觉得那小双儿不错,咱们这外面围了好几圈他倒是一点儿都不露怯,画的也不错,手上功夫不差,每一笔都稳稳当当的。”
其中一人对其颇为欣赏,言语之间多是赞美。
“只是不知道是一家人还是外面请来作画的,若是请来的,我也想打听打听给我那书房添添新意。”
“李兄是个怜香惜玉的,只是我瞧他年岁也不小了,怕是早已……”
“欸!背后不可说人是非,咱们就事论事。”
“是是是,那就说定了,到时候一起去瞧瞧,说来也巧,我真愁开春的诗会上穿什么衣裳呢,到时候几位一起去挑,都记我账上!”
——
牛车刚到村口,方雨就先跳了下去。
“阿爹阿娘,我要去上山一趟,晚饭不用等我了。”
许知礼有段时日没下来了,他得去瞧瞧,正好也有事要商议。
为了避免杏哥儿追上来,方雨说完之后就小跑着离开了,杏哥儿撩起车帘看着哥哥的背影,有些不满的哼哼两声。
他才不是那不讲理的跟屁虫呢。
“小安妹妹,走,回去玩我的小狐狸去,今天让你给小狐狸换衣裳!”
方秀娟看得好笑,摸了摸杏哥儿的头道:“行,咱们晚上做好吃的,不叫你哥哥知道。”
“那……那还是要给哥哥吃的。”
虽然知道这只是玩笑话,但方杏依旧反驳道,随后他将头扭到了一边去,不再看这些爱取笑他的大人们。
要是他再小两岁,怕是就当真了。
这条山路经过许家人的修缮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平坦易行,还铺上了防滑的石子,方雨一边走一边想着铺子里的事儿,一个不留神,差点撞上了正好下山来的许知礼。
“小心看路,雨哥儿,你怎么来了?”
许知礼嘴角带着笑,脸上满是兴奋,还不等方雨回话,他已经蹲下身将包袱摊开在地上。
“快过来瞧瞧!为着它们我这才许久都没下山了,怎么样?”
许知礼将包袱里面的一个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的每一个发簪珠钗都是他比着雨哥儿那一叠图纸配套的。
“我正要找你说这事儿,知礼,你手真巧,比我做的好多了,还有没有存货,这些我算着还不够呢!”
方雨也跟着蹲了下来,幸好山路人少没什么人瞧见,不然指定要被笑话,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娃娃一样没个正型,两人一边看一边聊,再起身时都有些腿麻了。
“走走走,今个最好给我那库房搬空了。”
许知礼大手一挥,当即领着方雨回到宅子去。
门房见他去而复返,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时辰也不早了,当即问道:“少爷,晚饭……”
许知礼刚出门的时候吩咐了不用给准备,他要去方家吃。
只是没想到雨哥儿和他想到一块儿,他看向方雨想了想,这一时半会的肯定走不了了,“备上吧,雨哥儿爱吃辣的,再差个腿脚麻利的去一趟镇上让安哥回来,若是大勇叔在的话,也一道叫回来。”
门房应了一声当即行动了起来。
库房东西多,他们能好好挑挑。
“今晚真是有口福了,我来之前也告诉了阿娘不用给我留饭。”
许知礼走在前面,闻言笑道,“可我还是觉得琼姨和娟姨做的饭好吃,本来还想着今晚去了明个再回来呢。”
“美得你……”
方雨从家里的近况挑了些趣事和许知礼分享,又将小安的事说与他听。
“事发突然,只能先让小安住到你和安哥原先的屋子,等开春了再盖一间就让小安搬过去。”
许知礼摆摆手道:“不碍事的,那孩子名字也带个安字,那是和我们有缘呢。”
镖局开起来之后,许大勇和许安总在镇上奔波,有时候还要亲自带队出行,一走就是好几月。
只少了他们两个人,却显得这个宅子又大又冷清,下人们也没有敢和他亲近说说话的,所以许知礼时不时就想下山去方家小住几日。
“到了,雨哥儿,这里面还有些我都舍不得拿出来的呢,你的眼睛可得擦亮些好好挑挑。”
一边说着,许知礼慢慢将库房的大门打开,还冲着方雨行了一个有些滑稽的迎宾礼。
方雨闻言更是好奇,这库房比起上一次他来看时已经大变样了,方雨一路看过去,一步一声“哇”。
看着雨哥儿这老鼠掉进米缸的模样,许知礼倚着大门也笑开了,他没跟着进去,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开。
“送些茶水和点心过去,别扰了他,放门口就行。”
“是,少爷。”
这间库房是许知礼特意让人修整出来放只放这些钗环首饰,方雨环视其中,有些是他之前就见过的,只是短短几月,没想到添了不少新制的,手艺也更加精细。
每一支他都能在脑海中找到能和它配上的衣裙,还真让许知礼说对了,他这一趟一定得把这间库房给搬空!
天色渐晚,炊烟袅袅。
得了许知礼的信,许安和许大勇安排好镖局的事儿就立马赶了回来,报信的人来得急,只说了是少爷的吩咐,也没说是为了什么。
进了家门,许大勇没急着先进去,反而招呼门房来仔细盘问了起来。
得知原来是方家小哥儿来了,许大勇了然,点了点头又不忘敲打:“方家的人来了要好生招待,万不可怠慢,放机灵点。”
能来这儿伺候的都是许大勇亲自挑选一层一层筛一遍又好生调教过的,但他还是觉得不放心,时不时的都得再唤心腹来汇报这些下人们得近况,只要有举动奇怪的,立马就给抓起来。
门房将头垂得更低,“是!”
送走许大勇之后,门房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这府上最让他们畏惧害怕的便是这位许管事了。
许知礼坐在库房外不远的小亭里,手上拿着一本书看得正入迷,许安走到他身后都还没发觉。
许安自觉放轻脚步,待他走近一看,桌上的茶杯已经空了,杯壁上还挂着半片花瓣。
“已经太晚了,知礼。”
再看下去怕是要伤了眼睛,不然许安也不会出声打断他。
许知礼闻言立马抬头,寻到了身后的那个影子,他冲着许安扬起一个笑,“安哥,你回来了!”
晚饭后。
“雨哥儿,都选好了吗?我觉得这个也不错,一块带上吧!”
许知礼一边问一边还在往已经冒头了的大背篓里面塞,包袱已经装不下了,这个时候还是背篓更实用。
方雨有些哭笑不得,连连摆手,“好了好了,这么大一筐比我人还高了,再塞我可就拿不下了。”
“哪里还需要你自己搬,一会儿我和安哥送你下去。”
许知礼反手拍了拍许安的胸膛,这天也快黑了,他得看着方雨进了家门才能安心。
只是刚走到门口,已经有人先来了。
许知礼冲着方雨挤了挤眼,打趣道:“看来不用我们送了。”
周大牛打着灯笼已经站在了门外。
“大牛哥!”
方雨飞奔过去,脚步都轻快了些,周大牛双手打开也迎了上去,他虚虚环着雨哥儿的双臂。
“小心脚下,吃过饭了吗?”
方雨点点头,又嘿嘿一笑,他太高兴了,这个时候,他有好多的话想要和周大牛说。
“大牛哥,你这话说的我们还能饿着雨哥儿不成?”
许知礼叉着腰不乐意了,他当即让许安卸下背上的背篓,装作被伤到了似的。
“去去去,背上快走吧,小心等会儿天要黑透了!”
周大牛笑笑也没反驳,一手就将背篓抬了起来背在背上,朝着几人道谢。
“行了行了,知礼,安哥,我们就先走了,后日可别睡懒觉!”
方雨挽着周大牛的胳膊冲两人告别。
直到路的尽头只能隐约看见周大牛提着的那个灯笼还泛着一点余光,许知礼这才依依不舍转身回去。
“唉,要是我们还住在方家就好了……”
他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着,随即很快又打起了精神,“安哥,走吧,咱们这两天一定要养精蓄锐!”
许安点了点头,看着许知礼的背影抿着唇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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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