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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开始喝那些“补药”之后,蝶生时常会觉得心悸,尤其是在靠近姜谕的时候,心脏用力鼓动着,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这种情况以前是没有过的,他不由得有些害怕,难道自己真的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绝症吗?

卧室里没有镜子,因此蝶生不知道,每日一碗药将他养的愈发白嫩精致,原本病弱苍白的脸颊,如今泛着健康的血色,微微泛黄的长发也被养的黑亮柔顺,这一些变化,他自己是看不到的,但是来往的长老明显很满意。

因为这证明,蝶灵正在健康的成长。

过了九月,天气开始转凉,起初蝶生睡在窗边的矮榻上还不觉得有什么。

一场秋雨一场凉,寒气顺着窗子缝隙钻进来,蝶生还是病倒了。

他浑身高热,神智被烧的迷糊,半夜里说胡话吵醒了姜谕。

姜谕冷眼旁观,最好是烧成个傻子才好。

等到月上中天,盘在他手上的金蛇越来越躁动,它想爬过去救蝶生。

可惜才稍微有点动静,就惊动了姜谕。

布帘那边,蝶生的呼吸声沉重,时不时发出一声难受的呻吟。

声音不大,但蛇灵的力量让姜谕五感异于常人的敏锐,微小的动静传入他耳中,都是被放大了数倍的。

这也是为什么夜里小竹楼不允许有旁人的缘故。

姜谕被吵得烦躁的坐起,恶狠狠的瞪着那浅蓝色的布帘,似乎视线能透过布帘把蝶生扎死。

终于是受不了了,他起身来到窗边,猛地掀开布帘。

映入眼帘的是蝶生烧得酡红的面庞,比寨子里的新娘子擦的胭脂还要好看。

小金蛇再也按捺不住,顺着姜谕的手臂爬到矮榻上,灵活的缠上了蝶生的侧颈,试图用冰凉的身体给蝶生降温。

姜谕冷冷一笑“我才是你的主人,你对他那么上心干什么?”

小金蛇是他的本命蛊,是上一任圣主传下来的,早就通了灵性,平时他恶作剧整整蝶生就罢了,危及性命时,它对于姜谕的袖手旁观感到愤怒,它“嘶嘶”的吐着蛇信,做出一副姜谕不救人它就要咬姜谕的姿态。

看着凶狠的张开嘴露出獠牙的金蛇,姜谕气不打一处来。

清冷的小脸被气得皱起“你们一个个都对他这么好做什么?他给你们下蛊了是吗?”

但他对于阿爹留下来的本命蛊,尊敬大过他作为主人的权力。

阿爹阿妈留给他的东西很少,每一件他都要细心爱护着。

于是大半夜里,姜谕把他扶到了房间里侧自己的床上,跑前跑后给他找药,蝶生醒着就不爱吃药,如今烧得神志不清,更是难商量,一碗药勉强灌进去几口,倒把他被汗浸湿的衣裳弄脏了。

姜谕烦躁的轻轻踹了不省人事的蝶生一脚“烦人精!”骂骂咧咧的又给他换衣裳,折腾完天都快亮了,姜谕从小没有父母,对于一些旧物是及其在意的,就比如现在蝶生躺着的床,他离了这张床根本就睡不着。

但蝶生才发了汗,小金蛇怕那窗子边上的寒气再把他冻着,坚持不让姜谕把他扔回去。

姜谕忙了大半夜,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索性也懒得挣扎,困倦的爬上去和蝶生头抵着头睡下了。

第二天岚涯推门叫两个孩子时,看着眼前两个小孩像小猫儿一样依靠着安睡时,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难道蝶生的床塌了?

她想着,轻手轻脚的掀开帘子,那矮榻好好的还在那里,还有人睡过的痕迹。

摸不着头脑的退了出去,拉着泽州嘀咕道:“你待会儿干活儿动静小些,两个孩子睡得正好,别吵到他们了。”

岚涯就像每一个心疼孩子的大人一样,不让人去吵了小孩的好梦,连平日里爆竹似的声音都收敛了。

蝶生睁眼时有些迷糊,他还是有些昏沉,浑身发冷让他本能的去靠近身边的热源,却被人一手推开。

他努力睁大眼睛,看到了皱着眉一脸不开心的姜谕。

头脑还未清醒,但身体早已养成本能,下意识的扯出个笑脸“圣主醒了?好早啊……”

姜谕一晚上被他吵得不得安睡,烦他烦得不得了,脸色难看的白了他一眼径自穿上衣服洗漱。

这时蝶生才彻底清醒过来,恍惚间也记起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好像是发热了,是姜谕喂他喝了药吗?他会这么好心?

不太相信的晃了晃眩晕的脑袋,蝶生还是抵抗不住身体的酸痛,又倒了下去。

姜谕整理好自己,一回头,发现蝶生又躺下了,忍了一晚上的恶劣脾气到底是发作了。

回到床边暴力的把他拽起来,拨开盖在他脸上的黑发,恶声恶气的道:“不许再睡,给我起来。”

见他没反应,疑惑的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应该啊,昨天吃了药,烧也退了,怎么还是神志不清的样子?

“阿姐,冲一碗薄荷水上来。”他推开窗子扬声朝下面喊道。

岚涯正在竹楼下做针线活,闻言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回应道:“好。”说着动作麻利的从小竹楼旁的菜地里摘了几片薄荷,进厨房捣碎了用凉开水冲开,又想起蝶生爱吃甜,还特地放了一勺蜂蜜。

岚涯一口一口喂着蝶生喝薄荷水,姜谕就站在一旁盯着,薄荷水入口一路凉到肚子,蝶生果然清醒了很多,连眩晕的脑子也醒了过来。

见他醒了,姜谕憋了一晚上的邪火早就被折腾散了,也懒得再管他,转身出门去了书房。

蝶生看出他不高兴,但现在他浑身没力气,没功夫去哄他。

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岚涯,蝶生笑着安慰她“我没事了,阿姐,你别担心。”

姜谕就这样跟他闹了一天的脾气,蝶生端点心给他他也不吃,自己看书遇到不认识的字问他他也不理,

蝶生本来病就没好透,对着他又臭又硬的脾气也实在没辙,索性不再理他。

入了秋,太阳还是火辣辣的,蝶生帮着将稻谷摊平整,又用树枝绑了碎布条扎在稻谷的周围,风一吹过,布条动起来能将来偷吃的鸟雀都吓走,岚涯端了凉水和点心招呼他们歇一会儿,蝶生洗了手走过去,猛灌了一口凉水。

姜谕在楼上看书,不经意看到这一幕,心里暗自腹诽:十天里有八天要生病,还敢热过了头灌凉水,病死了才好。

阿金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一样,不乐意的绕紧了他的手腕。

姜谕瞪它一眼“干嘛?骂他一句你有什么好闹脾气的?”

说着曲起食指敲了敲翘起的蛇头。

蝶生帮着泽州摊好了稻谷,坐在树荫下和岚涯一边闲聊一边帮她剥栗子。

岚涯用发带把蝶生披散了满背的长发束起,羡慕的摸了摸手感顺滑的黑发“蝶生的头发长得真好看。”

蝶生侧头,也笑着夸赞道:“阿姐的头发也很好看呀,将来戴上阿哥送的耶尼宋,就更好看了。”

“你才多大,还知道耶尼宋呢?羞羞脸~”岚涯笑着轻轻捏了捏蝶生的脸颊。

莫名的叹了口气“蝶生有想过长大了要做什么吗?”

做什么?

蝶生从没想过,他只想出去,去看看山的那一边是什么样子。

他从懂事起,脑海里就有个微弱的声音,那个声音告诉他,他不属于这里,他会离开这里,他会追寻自由,走的远远的。

但寨子里千百年来立下的规矩,一旦离开寨子,就会被视为叛徒。

被抓到,是要受鞭刑的。

垂下眼眸,蝶生认真剥着手中的栗子“不知道呀,我也没想过我长大后想做什么。”

“或许也跟我阿爹一样,种地吧。”他歪了歪头,反问道:“阿姐呢?阿姐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岚涯羞涩的垂下头“我……如果成亲了,可能会做个裁缝吧。”

说着,眼光不经意的瞟了一眼泽州。

蝶生了悟的点头,泽州阿哥的阿妈阿萍婶,是寨子里手艺最好的裁缝。

晚上,蝶生照旧给姜谕倒好了热水。

一回头,却见姜谕鬼似的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

他笑了笑,语气温柔的一如往常“圣主回来啦,水还有点热,等一等再洗会好点。”

姜谕比他高半个头,看他时微微垂着眼皮,冷漠刻薄的样子。

“你做这些又有什么目的?”他语气不善的问道。

蝶生眨了眨眼,故作不解的反问:“对一个人好一定要有目的吗?”

说完,低头绞着袖子,嘟囔道:“可是我在家里也是这么照顾妹妹的呀。”

在姜谕的世界里,对于感情的理解全由长老一手引导。

他作为寨子的首领,长老教他冷静,教他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也教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从小没有父母的陪伴,使他对于周边的人不自觉的筑起高墙,他始终相信,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

于是他总是带着恶意的眼光去审视蝶生,对于蝶生的任何行为,姜谕都会觉得那是他为了自己的目的而讨好别人的一种手段。

事实也证明他猜的没错,蝶生才来了不过短短几个月,长老喜爱他。

连一直以来对自己敬畏害怕的阿哥阿姐也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