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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营救

大越三百年了。

在经历十几位皇帝或宵衣旰食勤政爱民,或纸醉金迷穷奢极欲,尤其是杨延松十几年不问朝纲之后,里外都是沉疴痼疾。

等到了杨明庭手中时,已为苟延残喘之势,纵他有治世之才,文治武功皆属上乘,亦是回天乏术,难挽大厦之将倾。

王朝不振,要想夺回兵权,直接斩杀武将是行不通的,若是武将被逼至绝境,走投无路,极有可能会举兵造反。

杨明庭即位仅有四年,兵权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可他根基尚浅,宁家势大他势微,他只能选择隐忍。

他在等。

他在等宁逸年老,再也无法掌控军队,亦或故去之时,再一举收回兵权。

此方法可行,但是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并且没有人能够保证日后宁家不会再出一位将帅之才接过宁逸的重担,统领三军。

不过,这些都是后世人们对大越这一朝代的评价了,当时的人们,可管不了这么多。

温城,炎夏。

这两年,温城接连发生旱灾,庄稼颗粒无收,然而当地官员不问百姓死活,沆瀣一气选择虚报瞒报,以致于朝廷不仅没有开仓赈粮接济灾民,反而照旧征收各种赋税,再加上奉天司大力搜刮民脂民膏,强取豪夺,如今这里已是水深火热,民不聊生。

“来人,给我搜!”

随着奉天司监的发号施令,一队人马立即冲入沿街店铺掠人夺财。

这阵仗吓得百姓们魂飞魄散,四处抱头窜逃,等搜到一家药材铺时,就见柜台后的女子眉目如画,宛若天人,他们二话没说,上前就准备直接把人带走。

可谁曾想这位女子长相貌美就算了,竟然还是个会武的,仅凭一把算盘就将奉天司的人击退至门外。

“又是你们!”容璇眼神似刀,扫视一圈来人。

她自是认识这帮人的,三年来,奉天司的人每年都会定期造访,镇上的金银财宝,妙龄女子都叫他们掳了去,容璇不时便会上山采药,因而有幸逃脱于他们的魔爪,这次她没有防备,竟叫他们逮个正着。

奉天司监闻声走了过来,见此情形,开口就骂:“一群废物!连一个女子降服不了!要你们有什么用?!”

等他抬头看清容璇的样貌,立即下令道:“今日若是能将此女完好无损地带回去,‘老爷’必定重重有赏,来人,给我拿下她!”

顿时一帮壮汉蜂拥而上,容璇招式灵活,身形轻盈,刚开始还能应付得过来,可一圈下来,她亦有些吃力。

即使武学再为精湛,容璇终归不是这帮无论气力还是体型都远超于她的人的对手,很快,她便被两名壮汉一左一右擒制住了。

“哼。”奉天司监笑她不自量力,“带走!”

经过他身前时,容璇满眼杀意,挣扎着愤懑不平道:“狗官!我容璇他日定叫你不得好死!”

奉天司监完全没将她的咒骂放在心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冷哼:“恐怕他日你还要给我磕头,感谢我让你飞上枝头,麻雀变凤凰呢!”

人就这么被带走了,邻里乡亲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默默盘算。

容璇自小便与母亲经营着一家小小的药材铺子,前几年母亲不幸染病亡故,家里只剩她一人了。

无论是她还是她娘,都是个热心肠的,平时街坊邻居去买药很少会收钱,乡亲们受惠颇多,此时不仅是她,还有其他女子也落了难,大伙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白日里酷暑难耐,到了晚上,蛙声四起,蝉鸣不绝,依旧十分闷热,仿佛预示着夜幕下即将来临的一场暴动。

此时,众人聚集在林铁匠的家里,正在商讨对策。

林铁匠全名林觉飞,原是朝廷东征西战,功勋卓著的一员猛将,可他性子过于冒失莽撞,当年因不小心失手错杀了人,只好卖爵赎命,之后便回乡靠打铁为生了。

林觉飞膝下一子一女,女儿林溪见喜读诗书,聪慧伶俐,儿子林叶英俊挺拔,胆识过人,且与容璇情投意合,两人已有婚约,就差择日完婚了。

“狗剩打探消息回来说,奉天司的人今晚在县令府上落脚,容璇她们就被关在府中西面的偏院之中。”

说话的是王屠夫,狗剩是他儿子。

闻言,有人担心问道:“这......若是惊动了官府,可如何是好?”

“那正好宰了狗官!”林觉飞一拍桌子,“他们平日骄奢淫逸贪图享乐,多年来只知剥削百姓,本就死不足惜!”

立刻有人附和:“没错!与其继续受他们欺压,不如直接推翻他们!”

“就是!”

“他们早该死了!”

“咱不怕他们!”

......

“是这个理。”林觉飞站起身,“今夜重在营救人质,若是官府阻挠,便斩了他们!”

“好!”

“好!”

林觉飞当过官,待人友好,且不拘小节,在温城很有信服力,听他这么说,一群被压迫许久苦不堪言的人纷纷提起斗志,目光极为坚定,好似势必要取下贪官污吏们的项上人头。

往日他们也出手搭救过镇上被俘女子,可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了,看着她们一个个下落不明,人们恨得是牙痒痒,但又无计可施。

他们也清楚,这次即便拼上性命,能否成功亦是未知数,可不试试怎么知道结局呢?就算是死,那也是为了正义,说不定还能留个好名声。

角落里,林叶从头到尾一言未发,眉头紧拧,片刻不曾舒展。

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容璇什么都看不见,她手脚被绑,口塞封布,根本动弹不得,但她知道与她绑在一起的还有三人,依稀能听见身旁女子的呜咽声。

面对如此困境,她也不想坐以待毙,左右观察一番,能见度实在是低得可怜,容璇眉头紧锁,正想着脱身之法,突然就听房顶上传来细微异响,紧接着,窗户就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来。

姑娘们顿时被吓到,皆缩于一团,来人立即做出禁声手势,轻手轻脚推开木窗,翻身进了屋。

“是我。”来人一身黑衣,走至她们面前,声音不能更轻。

其余姑娘没法通过音色辨别来人,容璇却是再为熟悉不过,是林叶来救她了。

林叶掏出匕首,挨个割断缚住她们手脚的麻绳,轻声道:“快走。”

说着他便牵起容璇,领着她们向门口走去,绕过门外倒在地上,已经被林叶解决了的两个守卫,五人来到院门边上。

林叶探头察看,只见一队士兵正举着火把向他们这边走来,林叶暗道不妙,怕是要暴露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转头将匕首递给身后容璇的功夫,士兵就发现了他们!

“什么人在那里?!”士兵大声呵道,眨眼间已携刀剑围了上来,只是还没等他们看清这边的情形,便有一束寒光闪至眼前。

林叶反手抽出了缠在腰间的软剑,剑尾趁势一扫,速度之快,离他最近的两名士兵瞬间就被割破了喉咙,温热的鲜血霎时撒了一地!

“有刺客!”

“来人,抓刺客!”

“啊——”

士兵大惊,高声呼喊,再混着姑娘家的尖叫,双方即刻动起手来。

飞速赶至的一大帮士兵即刻加入到打斗当中,与此同时,围墙上方突然跳下来七八个黑衣人,落地逮到士兵就杀,一时间,火光冲天,各种声音夹杂,乱成一片。

这么大的动静,奉天司监与县令不可能听不见,两人匆忙跑来,将将在外围站定,人群之中便立即有一黑衣人从飞身而出,剑锋凛冽,杀气腾腾,直向两人的脑袋逼近!

两人吓得愣在当场,身侧的一众家丁见势冲上去护住他们,用弯刀迎下当头一击。

“铮!”刀剑相碰,迸出几点星子。

林叶手中的软剑使得出神入化,疾如闪电,不消片刻,这几人就咽了气。

奉天司监连连后退,拔腿就跑,可林叶就是冲着他去的,怎会让他有命活着。

林叶软剑一甩直接裹上他的脖子,轻轻一掸,为虎作伥的奉天司监就去见了阎王。

再转头,一旁的县令却已没了人影,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眼下林叶无心杀他,又折回去解救同伴了。

没过多久,十几人合力突出重围,甩开士兵,逃离了县令府邸,然而出了大门还没走远,他们便遇上了另一伙人,是县令连夜请来了当地太守。

后面的追兵穷追不舍,此时前后夹击,他们被包围了。

“就是这伙人!夜闯私宅,强抢民女!”县令指着他们,义愤填膺对太守道:“有人前来报官,下官便派人去解救,可他们实在目无王法,竟砍杀数名府役,还请大人立即将这帮匪徒缉拿归案,立斩不饶!”

“一派胡言!”蒙着面的王屠夫愤怒不已,“分明是你们官府掳掠女子!休要含血喷人!”

对于两方的言论,其实太守心里门清,可他选择装瞎,“来人,速将这帮为非作歹,扰乱民安的贼寇押入大牢,择日问审!”

一行人不愿就此被伏,与两头官兵奋死相抗,他们都想着既然已经杀了官府的人,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不如多拉几个垫背的。

“快跑!”混战中,林觉飞逐渐向林叶那边靠拢,杀出一条血路,让他带着容璇她们赶紧走。

林叶虽然担心他爹,可他也明白应当尽快脱身,“爹,你们多保重!”

林叶容璇又抵挡一阵之后,便护着三位姑娘逃离此地,几人顷刻隐入夜色,没了踪影。

剩下的人继续火拼,厮杀之声传出老远,隔了两条街都还能听见。

家是不能回了,林叶他们七弯八拐绕进一片竹林,打算先躲进山里去。

不知这是什么山,约摸跑了大半个时辰之后,竟让他们碰上了一座观音庙,顾不得四面漏风,破旧灰败,几人决定今晚先在这里避一避。

林叶将容璇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确定她毫发无损,便把人紧紧抱进了怀里,一旁的几位姑娘猝不及防,顿时都羞红了脸,很有眼色地背过了身。

“我没事。”容璇也有些不好意思,“快放开我。”

林叶听不见,心有余悸地抱着人,白日里他不在,若他在,说什么也不会让容璇遭此劫数。

无视身旁的“看客”,许久,直到呼吸心跳渐渐都平稳了,林叶才松开怀抱。

天热不需要生火,他们简单收拾出一块空地,便借着月光,围坐在一块。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一位姑娘开口道:“若是能活着回去,定携家父登门拜谢。”

虽然人家可能是为了救心上人,顺带捎上她们,可关键时刻没有将她们丢下,能够护着她们全身而退,已经是人家的大恩大德了。

林叶:“姑娘言重,大家都是街坊,怎可眼睁睁看着你们去送死。”

“咱们就这么走了,那他们要怎么办?”姑娘十分担忧。

官员狼狈为奸,手底下人数众多,既是已经惹怒了他们,恐怕轻易脱不了险。

容璇悄悄握紧林叶的手,轻声安慰他:“林伯父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林叶看向容璇,月光下,容璇的眼神清亮明澈,好似一汪最温柔的春水,缓缓流进林叶的四肢百骸,两人还未成亲,但林叶心里已经认定容璇就是他的妻子。

林叶点头,与她十指相扣,“嗯。”

五人躲在观音庙,相安无事度过了一晚,翌日,几人下山打探消息,行至半路,他们愈发觉得诡异。

因为不论是沿途经过的村庄,还是街头巷尾,他们发现都是空荡荡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