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镜头外的观众好好看着我们。
包房内没开灯，一切事物沉在伸手不见指的黑暗中，只有摄像机射出醒目的红光，正对着沙发上的两人——录制开始了！
“你怎么不干脆现场直播？”李幻莹想笑，还没笑出来，季付像被刺激到，猛地扑过来揪住她衣领：“别这样，你好好看看我，你看看我！”
“滚！”李幻莹一脚将他踹出去，滑下沙发去够地上的手机。
季付抬起鞋尖，李幻莹以为他要一脚踩在自己手上，仍义无反顾伸长手，抓住手机。
可就在下一秒，季付双手捏住她那只手，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的手朝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掰斜！
清脆的“咔擦”声响起来，李幻莹的手活生生被他掰断了！
手机无力掉落在沙发上，李幻莹痛到失声：“你——”
季付：“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李幻莹说的是：“你去死！”
疼痛可以让人爆发出匪夷所思的力量。
季付得意地勾起嘴角时，李幻莹紧接着一拳砸到他脸上！砰一声，用的是另一只手。
季付惨叫着直起身，踉踉跄跄撞到桌角，倒在地上。他反应不及，拼命张大的嘴角还挂着僵硬的笑意，看上去诡异又讽刺到了极致。
李幻莹骑到他身上，照头就打。
“你这算什么！这才！哪到哪！”
“拍！你继续拍！”
断掉的那只手肌肉剧烈痉挛，骨折处高高肿起。与季付撕心裂肺的喊叫一同响起来的，还有李幻莹空虚的胃部无法控制的“咕噜咕噜”声，胃像哭了。
李幻莹一拳接一拳下去，放肆地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季付奋力挣扎，渐渐偏离摄像机能拍到的区域，她一把将人拽回来。
这种靠极端疼痛唤醒的力量却有限度。
她本就虚弱，还断了一只最重要的右手。
不多时，季付怒吼着将她重新掀倒在沙发上，一连扇了她十几个巴掌。
李幻莹偏头喷出一口含着碎牙的血，被扇到眼泪都出来。
透明水迹顺着肿胀的面颊坠落，一路淌到脖子，洇进黑暗隐秘的领口里。
季付瞬间安静下来。
“你好美，真的，好美……”他双手捧住李幻莹的脸，凑过去，迷恋地深吸一口气。
香气，血气，汗气。
他快发疯。
“你的脖子、手指和腰，你的大腿、小腿和脚踝。”
“你的胸、锁骨。”
“还有这里……好美……”
没等碰到，李幻莹大力握住他的手臂。
季付一顿，抬头，看到李幻莹倒在自己身下，纽扣崩开了好几颗，歪歪斜斜露出雪白凸起的锁骨皮肤——那里有棱有角，如同她本人，明明沦落得这么狼狈，都哭了，却丝毫不显弱势。
她正蹙着眉头，厌弃、专注地紧盯自己。
她眼中只有自己！
季付更加兴奋，浑身颤抖起来。
“这里应该有一面镜子……没关系，我们待会就去有镜子的房间，让你看看自己的模样，多么性感、可爱、惹人怜惜。”
“这样的你，是我亲手打造出来的……”季付摩挲着她的耳垂说，“今晚，你会用身体答谢你的造物主。”
他生理反应异常强烈，边说边打了个哈欠，眼泪和汗水源源不断流出来，甚至嘴唇边缘溢出白沫，活脱脱一副瘾君子模样。
他按住李幻莹，就要吻下来，李幻莹拿手挡开：“为什么？”
季付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动作，李幻莹双手被他举起来摁在头顶，拼命曲膝隔开两人距离：“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对我？”
季付微微停下：“什么意思。”
“如果梁宣倒台，我就是李家唯一的继承人。”李幻莹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好似听到惊天笑话，季付大笑出声，“你是我的未婚妻，半个季家人，梁宣倒台后站在我对立面的人不是你！我对面没人了，再也没有对手了！我才是李家唯一的继承人！”
李幻莹：“就凭你？”
“就凭我！”季付面色突然沉下，“连你也能看不起我，你们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我可是季——”
砰！
话没说完。
一个酒瓶子砸到他后脑勺上。
玻璃碎片连同鲜血在空气中炸开。
季付撑在李幻莹上方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下，愣住了。
怎么会？
不，不可能——
他看到李幻莹被自己束缚着的双手。
不是李幻莹，那是谁——
视野急剧模糊，他看不清李幻莹的脸色，也来不及转回头，直挺挺倒了下去。
扑通！
李幻莹和魏媛对上视线。
魏媛维持着抡起酒瓶的姿势，手中只剩下半截破碎的瓶口。
气氛一时死寂，她们却同样的心跳如沸，手脚发麻，全身血液逆流冲向头顶。
好半天，李幻莹才开始呼吸，魏媛同样张大嘴，剧烈粗喘着，看了一眼不再动弹的季付。
魏媛颤抖地问：“他死了？”
虽然他死有余辜，可如果他真的死掉，就意味着她杀了人——连报警都不敢的魏媛却杀了人！
魏媛崩溃地丢开凶器跪到地上，伸出手，见李幻莹没有阻拦的迹象，大着胆子去试季付的鼻息。
季付握住她的手。
血糊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往上翻着白眼，神智不清地说道：“给……给我吸一口……就一口。”
“啊啊啊啊啊！”魏媛尖叫，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没事。”李幻莹忍住疼痛，从沙发上跌下来，“没事。”
她站起身，替魏媛一根一根掰开季付的手指。
全部掰开后，她拎着季付的头撞到桌子上，让他趴在那架摄像机前。
“说，你是谁？”
“我、我是……”季付痴痴地笑起来，“我是……一只小蚂蚁。”
“你是狗。”李幻莹纠正他。
“我是狗……”
“跟姐姐叫一声听听。”
季付支支吾吾。
砰！李幻莹再次不遗余力地爆他的头，摄像机被震得一抖，她命令道：“叫。”
“汪……汪汪！”季付求饶，“我是小狗，汪汪汪……好姐姐，好妈妈，你就再给我吸一口吧，最后一口，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答应你！”
魏媛不可置信地问：“他是不是……毒瘾犯了？”
“是。”李幻莹偏头活动了一下脖子，“所以千万别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脖子拽着肩膀，尖锐的拉伸感唤醒四肢百骸爆炸般的疼痛。
李幻莹强行压下去，最后一次提起季付的头。
“你想拍我们对吗？想拍什么内容？但这架摄像机只会录下你苦苦挣扎求饶，毒瘾发作理智尽失的丑态。”李幻莹一字一句，坚定地道，“现在，对着镜头告诉你的观众——蠢货，你出局了！”
砰！
一锤定音。
“……汪汪，我、我出局了……”
“蠢货出局了……”
桌子上的裂痕密密麻麻，犹如一张怒放的蛛网。
季付的头颅简直被爆成一朵惨不忍睹的血花，淋漓地溅洒在蛛网上面。
他一边无意识呢喃，一边断断续续呼痛。
“手机，”李幻莹对魏媛说，“拿过来。”
魏媛哆哆嗦嗦：“好……”
李幻莹扔开季付。
她一手关闭摄像机，弹出卡槽里面的储存卡收好，一手准确无误地输入魏媛的开机密码，联系魏家保镖。
李幻莹扶起魏媛，临走前想到什么，她倒回去，面无表情看着季付的后脑勺。
“小狗开门。”
季付：“我是……小蚂蚁……汪汪！”
“开。”
季付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输入指令，门应声而开，他像一滩烂泥一样彻底昏死过去。
包房隔音效果极佳，就算李幻莹伙同魏媛一块把这里砸了，外面也听不到太大声音。
门是向内开的，李幻莹直接拉开门，果然门口空无一人把守，季付的保镖们正懒懒散散站在远处，几乎接近走廊的另一端尽头。
他们显然什么都没听到，站得远是怕搅了季付的雅兴。
李幻莹还看到了钟姐，所以说钟姐注定不会给她食物，因为虚弱的人更方便下手。
她眼里闪过一丝冷色，推了下魏媛：“跑。”
“我……我没力气。”魏媛有些慌乱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使不上劲。”
大小姐应该是被下药了，心理上的恐惧混合着生理上的酸软，仍能做出用酒瓶子爆头季付的举动，很勇敢。
李幻莹紧紧扣住魏媛的手，保镖突然看过来，两人已经朝相反方向狂奔而去！
一秒、两秒……十几秒后，保镖发现了包房里面的景象，大喊：“追！”
他们人多，动作快，李幻莹和魏媛此刻都状态不佳。
跑了两分钟，李幻莹意识到不行，重新联系魏家保镖，推翻了原本计划好的路线。
她不断和魏家保镖报出她们所在的方位，同时马不停蹄地穿过一层接一层走廊、楼梯间……
到了二层楼梯间，李幻莹把背上的魏媛放下来，满面汗湿地叮嘱：“可以了，你就在这里，哪也不要去。你的保镖马上就到，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她说完转身就走，魏媛一把拉住她：“那你呢？！你去哪里？”
魏媛脱力到刚拉住李幻莹的手臂，就身形不稳。
李幻莹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尽量平缓地坐到地上，说：“我得走了，我是季付的未婚妻，就算他们今晚把我绑到季家去，李家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魏媛：“你跟我走，我保护你！”
李幻莹像是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谢谢。”李幻莹语气浮出一丝郑重，“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她转身离开。
“李幻莹！”
砰砰！
夜色漆黑，心情晦暗，烟花在天上盛放。
不是什么节日，却能看到烟花，或许可以算是不幸的生活里仅有的幸运。
这就足够了。
李幻莹其实一点也不强大，也并不顽强，好死不如赖活着，她像只无奈的蟑螂。
可她就是要这样一直活下去。
会所开在偏僻的城区，离李维舟的家倒是很近。李幻莹一口气跑出去两公里，没能甩掉季家保镖，干脆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盘，李维舟的家。
只要躲过这一阵就好。
李幻莹在楼下看到房间没开灯，意味着李维舟还没回家，今晚的第二份幸运出现了。
她终于可以缓口气，几乎雀跃地上楼，捡起邻居窗户台上的一根铁丝，撬开自家门锁。
小心翼翼地合上门，听到季家保镖们上楼的声响——他们会发现她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这栋楼里，遍寻无果，只好撤离到其它地方。
李幻莹不敢开灯，蹲在地上，平复呼吸。
突然控制不住地小声笑起来。
随即，啪。
光明猝不及防笼罩室内，李幻莹眼睛一痛，下意识抬手遮挡。
灯被打开了。
“老舟，这就是你要弄死的人？摸黑等了半个月，可算让我们等到了！”
本就局促的空间里，赫然站着五六个身高体壮的大汉，光着膀子，手中持满棍棒和刀！
李维舟坐在他们中间，阴冷地望向她。
那一刻。
李幻莹体会到的是浓浓的绝望。
季付怪精的，幻儿说他是狗，他卖萌说自己是小狗，把幻儿都带偏了说小狗开门。季付这不捣乱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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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