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棠心口扑通扑通的狂跳,这条小命终于保住了。
“可还好?”
头顶传来陆昱珩温润的嗓音,方以棠闭着眼不敢睁开:“我,我怕高。”
陆昱珩垂眸见她两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腰,生怕会掉下去,他眼里带着一抹笑意右手揽过她的腰,左手握着插入山壁的短刃,颇为自如。
“抓紧我,带你上去。”
“嗯。”
方以棠双眼紧闭,脑袋贴着他的胸膛,耳边是崖底穿梭的山风呼啸而过,吹的她发丝飞舞凌乱不堪。
她不由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看,虽然一直知道自己恐高,但是陆昱珩带着她在崖边不紧不慢的往上移动让她很是好奇。
她缓缓抬起脑袋往外探去,入眼的皆无一物只有万丈崖底的丛林让她充满探索欲,她又把头伸的更外面,猛的一看深不见底的深渊让她瞬间恐惧起来。
双手有片刻的松滞,陆昱珩察觉到连忙收紧他一侧的手。
“怎么了?”
低头看去,见方以棠脸色苍白比之前难看了几分,不免有些担心。
“头晕,手上一时没劲儿了。”
她都没脸说自己因为好奇往下看恐高引起的不适,只能继续抓紧陆昱珩的衣襟,缩在他怀里再也不敢露头。
陆昱珩抓紧她的整个身子,可她双腿使不上一丝力气,给爬上去带了一丝阻碍。
他拉了几下绳子,示意方涛等待救援再放一条绳子下来。
上头的方涛明白他的意思,可锦书一时还没过来,他着急想办法把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破庙,踢了一下地上的马夫,那人昏的一动不动,他便匆匆往破庙的方向走去找点东西过来。
却没发现他走后地上的马夫缓缓睁开了眼睛,眼里虽有些惊慌,可仍旧面不改色的挣脱身后的束缚,利落的样子一看就不是新手。
方涛在破庙转了两圈,都没找到像样的绳索,只有搭在佛像上的两道红绸子还算勉强能用,他一把扯了下来,临去时还保佑佛祖不要怪罪,等救完了人他再还回来。
他拿到红绸出去,抬眼望去就见本该昏迷过去的马夫正用刀在割断绳子,他瞬间黑脸呵道:“住手!”
脚尖点地飞跃过去,一脚就把那人踢开,飞了两丈远人当即昏死过去。
方涛惊慌失措的扑过去抓紧绳子,可那人已经割断了一大半,下头两个人的重量,他再怎么费劲抓住也抵不过绳索断裂的趋势。
“泱泱……世子……”
方涛咬牙坚持脸上的青筋暴起也没抵住手里的绳索滑下去。
“泱泱……世子……”
方涛眼睁睁的看着半山腰两个人影掉落下去却无能为力,他崩溃的想要跃下去救人,却被一股阻力拽了回来。
“方书令你干嘛呢,我们世子爷呢?”
方涛被救了回来,颓然趴在地上,喃喃出声:“世子……和我家泱泱……掉下去了。”
“什么!”
锦书大惊失色,倏然查看断崖边的情形,已然什么都看不到。
“到底怎么回事?世子怎么会也掉下去?”
方涛白着脸颤着声:“我们到时马车已经冲出断崖,幸亏世子甩出钩子拖住车厢,又冒险下去要救出泱泱,可我一时失察让那个车夫把绳子割断了,我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他们……他们就掉了下去。”
锦书听完脸又惨白了几分,不过他还算镇定,立即吩咐属下去崖底搜索,这断崖虽高,但底下密林丛生,或许有一丝生机也说不定。
方涛缓了缓神,压下心底的痛苦,听闻锦书命人向崖底搜索,立马要求加入,锦书点点头,一行人匆忙下山,那车夫也被带走送去刑部衙门等回去审问。
……
距离断崖百米深的密林中。
雾霾深处,荒草丛生密林枝丫茂盛,偶尔还能传来阵阵鸟鸣。
陆昱珩在一阵刺痛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环望四周只见青葱密林袅袅迷音。
微坐起身便寻找方以棠的身影,只见她落在身侧不远处正昏迷。
他动了动身子,只手臂有些许擦伤,衣服也被蹭破不少,想来是掉下来被树枝划破托了些许力道。
就是不知道方以棠怎么样了。
陆昱珩撑着身子走到她的身边,见她衣服也被勾破了几处,左腿有些扭曲,他伸手碰了一下像是断了,小心把她扶起来,就看到她后背一片血迹浸失了半个后背。
陆昱珩眼眸发紧,哑声喊道:“方以棠醒醒,方以棠……”
叫了好几声她才缓缓有了些动作,方以棠幽幽转醒,第一反应就喊:“疼……”
“哪里疼?脚还是后背还是哪?”
“都疼,好疼啊!”
方以棠被疼的眼眶泛红,委屈得眼神一边抽泣的望着他,陆昱珩的心里瞬间像被剜了一块似的,一阵儿抽疼。
他小心扶起她的上半身,避开一侧伤口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俯身看了两眼她后背的伤,以及地上带血迹的石头,应该是从树上摔下来抵上的,伤口不深但出血很多,看着有些吓人。
除了后背的伤,其他地方倒有些轻微擦伤,另一个就是左腿,他怀疑是断了,摸着已经有些肿了。
陆昱珩环顾四周,温声道:“先休息一下,我们要离开尽快离开这里,不然天黑气温失衡人在这会受不了。”
方以棠紧咬着下唇忍着上下的疼点点头,大难不死已是幸事,这点痛算什么!
就这么两人靠在一起静坐了半个时辰,眼看着天色将暗,四周寂静无声,连鸟儿都听不到几声叫唤,这要一个人在这确实可怖,幸亏有陆昱珩在,她安心了很多。
论一个让人有安全感的男人有多重要!
方以棠缓了好久,虽然还是哪哪都疼,但也正是这种痛刺激着她神色有些清明,半倚在陆昱珩的身上不由动了动。
见她能动了,陆昱珩松了口气:“怎么样,能走吗?”
“左腿动不了,右腿应该能坚持,趁着天还没黑,我们快走吧!”
陆昱珩点头,撤开点距离要扶她起来,可上半身刚起,一股钻心的疼让方以棠叫了出来。
“不行不行,我再缓缓……”
方以棠疼的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手下拽着陆昱珩的衣服也不由的一紧,连抠到手底下的肉都没感觉到,只一个劲儿的喊停。
陆昱珩被她掐着手臂,丝毫没有皱一下眉头,见她疼的受不了,便走过去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方以棠下意识锁住他的脖子,抬头看他:“你……你没事吗?”
陆昱珩温声道:“只有些轻微的擦伤不碍事,幸好掉的地方被一颗大树拦着几下,我们才能有幸活着。”
方以棠点点头:“多亏了世子,要不然我已然没命了。”
“也不知道爹爹会不会让人找过来。”
陆昱珩抱着她穿梭在密林中,时刻保持着警惕,但依旧温和的回答她。
“上头不知处了什么情况,但锦书眼下应该已经到了,放心吧,他应该带着人赶过来救我们了,别担心。”
“嗯,但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方以棠见他一路踩着半人高的草丛稳妥的朝一个方向走去,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
陆昱珩将她往上掂了点,道:“刚才观察了许久,向北的方向有鸟鸣声,其他各处虽有杂声却没有其他动静,北边稳妥些,而且越走这边的叶子更为茂密,我记得山脚下有个小村庄,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过来打猎,也许能找到临时搭的遮风处。”
自认识以来,方以棠第一次听到陆昱珩说这么多话,不由抬头看着他。
陆昱珩垂眸,眼里带着笑意问道:“怎么?你有不同见解?”
“没有。”
方以棠红着脸低下头,心说我能有什么意见,我连方向的分不清楚。
一路向北,终于在半柱香后见到了一处万分捡漏的草棚子,说是棚子,也就上头被枯叶盖住,四周早已掉落漏风不止。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看了四周没什么危险,陆昱珩走进去将方以棠放在角落里的草地上,回身就要出去
方以棠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你要去哪?”
那紧张的模样生怕他会走掉,陆昱珩低眉看了眼抓住他的莹莹玉手,一时都不忍拿掉。
“我去找些草和树枝来,放心,就在外头不走远。”
方以棠这才放心,脸色通红的放下手,糯糯的不出声。
陆昱珩失笑一声,见她乖巧的待在那,狠了狠心转身走去外头。
没多大功夫就找了好些宽大的树叶妥帖的插放在原来的朽木处,勉强能遮住所有的漏风处。
幸好地方不大,很快这草棚子就有了些样子,陆昱珩堆好树枝生起火,才来到方以棠的身边坐下。
“辛苦世子爷了。”
“你我也认识不少时间,叫我的名字吧。”
世子爷世子爷的喊他,听着有些见外!
方以棠迟疑:“这……不好吧!”
“经过这么多风波,不用这般客气,自在点好。”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昱珩见她低眸望着火堆不说话,便从怀中摸出来几个东西递过去。
“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