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吃饱喝足的锦书和莫大夫心满意足满的回到了松苑。
到了岔路口，莫大夫美滋滋的回屋睡觉去了。
锦书提着剩下的鸭骨架转身回到书房。
陆昱珩正在案前看书，慵懒肆意。
“去哪了？”
锦书放下袋子，畅然道:“在偏院，方姑娘做了个稀罕东西，特别好吃，没想到她手艺这么厉害。”
陆昱珩皱眉:“以后没必要，不要去偏院！”
锦书不解:“为什么？方姑娘人挺好的啊？”
人长得好看，脾气也温柔，爷有什么不满的。
陆昱珩冷淡道:“她是莫大夫的客人，与侯府并无牵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表姑娘的教训还不够吗？
人家好好的姑娘受这等无妄之灾，他本就有责任避免再让人非议。
陆昱珩本也就没兴趣，之前从未去过偏院，以后也不会去。
倒没成想他的侍卫没心没肺的开始往偏院去，去也就罢了，还连吃带拿的，丢不丢人。
陆昱珩是真的嫌弃，命令锦书把袋子提走，鸭骨架还当成宝了，谁没吃过吗？
锦书好心没得到回报，很是沮丧。
……
一夜好眠，大天四亮之时。
方以棠才幽幽转醒，最近睡眠质量有了较好的提高，能睡整宿的觉了。
昨夜趁着莫大夫醉酒，探听了一下自己的病情，没想到莫老头说她病情稳定，三个月足以康复。
这消息简直不要太好，终于可以回家了。
因此她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当麦冬端着汤药过来让她喝下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一口气喝完。
惊呆了小丫鬟。
方以棠擦了擦嘴巴:“怎么了？”
麦冬:“没事儿，就觉得姑娘最近甚是听话。”
方以棠笑道:“那是自然，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了，能不高兴嘛！”
“真的啊？太好了姑娘。”
麦冬激动的不行，这地方她是一天不想待了。
方以棠下床穿好鞋子，和麦冬说道:“我想开个饭馆，你觉得如何？”
麦冬有些惊讶:“姑娘是女子，怎能做这些杂役的活儿？”
“可其他的我也不会，琴棋书画我也不感兴趣，这辈子就是对吃有些研究，想着开个饭馆能挣些银子，让阿娘能轻快些。”
这些年花在她身上的银子不说全部，那也是能掏空方家的家底的。
可爹娘从未对她吝啬过半分，吃穿不说顶好的，也是想吃多少用多少都能买到的。
她不想以后无所事事虚度人生。
女子自立自强才是正道。
麦冬听完完全理解姑娘的心思:“只要是姑娘想做的，奴婢都万分支持。”
方以棠颔首:“那我们就好好计划计划。”
“嗯。”
……
刑部衙门。
方涛每日暗查之前买过青云观方子的人，得到的都是有效果没有毛病的答复。
基本就排除了这个方子的问题。
但他就疑惑，为啥自己女儿吃了就差点原地去世了呢？
这个问题暂时无解，泱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方涛终止方子的调查，转而放在孕妇难产案上，丢失的胎胞和不好买到的紫河车，或许应该查一查那道士提供的地点。
陆郎中说过，方子因人而异，但紫河车这味药不好买，道观反而能轻而易举的获得，是值得深究的。
思路理清楚，方涛二话不说走出的内室，就见不远处沈海埋头在案上打瞌睡。
他摇了摇头走出衙门。
据观主交代，他们联络的地点在昌盛街的一处巷子里。
昌盛街是有名的闹市，白日小商小贩，晚上歌舞升平，酒楼林立。
选在这个街上，胆子也是大。
……
穿过两个街角，方涛带着几个人来到一处巷子的最深处。
一个毫不起眼的宅院前站定。
方涛冲对着两个人打手势，他贴着门缝两个掩护他，还有两个在不远处警戒。
听着声音，里头像是没人，方涛冲着后面的人递了个眼色，一人上前轻松的打开锁头。
推开门后，院子里没人，可后面屋子里发出一阵儿细微的声响。
方涛耳朵跳动，疾步走到内堂抬脚猛的一踹，便见里头有两个面带头巾的大汉正要跳窗逃跑。
“站住。”
方涛点步瞬间落在一人身后，拽着他想要逃走的脚后跟猛的一拉，人就摔了下来。
侧身一转，抓住另一人的后背，两个人齐齐落地。
下属迅速过来把人摁住，却差点没站住脚，方涛这才转过身来看清楚屋里的环境。
他捂了捂鼻子一忍再忍，最终扛不住里头的景象跑到外头吐了起来。
方涛自觉得各个方面都挺能忍的，但如此脏污之地，实在是顶不住。
里头竟是装满血腥的胎胞，还有架子上制作成型的紫河车。
好家伙，这竟然是个黑工厂。
将人带了回去，方涛脸色难看的要命，沈海一看见就调侃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被弟妹骂了？”
方涛黑着脸，冷淡的回道:“抓一个药贩子，既然醒了就交给你吧。”
说完将大牢的钥匙交给他，毫不留情的走掉了。
沈海有点懵，他什么都不知道交给他干嘛啊？
方涛离开衙门，却在门口遇见了同样下衙的陆昱珩。
“陆郎中有礼。”
陆昱珩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案子查的如何？”
方涛:“可以排除青云观。”
陆昱珩:……
那你当时抓他们干嘛？
方涛:“不过根据观主交代的地点，今日端掉一窝制黑药的贩子。”
陆昱珩挑眉，药贩子而已。
“紫河车加工厂。”
陆昱珩眯了眯眼:“人在何处？”
“沈书令在审了，人证物证都在，应该能知道不少东西。”
嗯？
陆昱珩嘴角上扬，这操作有些熟啊！
沈书令倒真是兄弟情深。
……
回到家里，夫人早已做好了饭菜，方涛拉住她:“别忙了，我现在吃不下。”
方夫人黑脸:……
这是腻了？
“你这是又在哪鬼混过了？家里的饭不香了？还是人看够了？”
方涛被夫人的智商惊住了，头上冒着黑线。
“夫人做的菜自是美味可口，只是今日办了案子没什么胃口。”
方夫人怒怼:“你哪日不办案子？怎就今日吃不下。”
方涛:……
说什么都是错的，他还是闭嘴好了。
……
烛光跳动，月色微寒。
方夫人大口吃着饭菜，偶尔怒瞪对面只夹青菜的方涛一眼。
方涛兴趣淡淡:“泱泱怎么样了？怎也不来回信？”
方夫人:“回了啊，说是一切都好让我们别担心，莫大夫医术出神入化，泱泱三个月后就能回家了。”
“当真？”
方夫人:“那是当然，麦冬那丫头亲口跟我说的……”
方涛执筷子的手顿了顿:“亲自？”
心虚的方夫人努力遮掩道:“对啊，麦冬也写了信，说是想我这个夫人了，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
方涛温和的哄道，病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到夫人的碗里。
“多吃点，青菜有营养。”
方夫人白眼一翻，不再理他。
男人，呵！
……
方以棠和麦冬讨论的两日，终于下了一个决定。
入股酒楼，提供特色菜单。
之所以退而改道，只因为手里的银两已经剩的不多了。
麦冬取出匣子数了好几遍，都没到五十两，虽然这钱她们吃喝不愁，但她现在想要钱生钱，就不够了。
饭馆前期投资数额有些大，她们确实想的简单了。
但有一日过来蹭饭的锦书无意中听说了她们的想法，便直接被他给否决了。
原因无它，因为他们世子就经营了一家酒楼，投入的钱财和人力，方姑娘这点钱都不够看的。
当然他没有丝毫看不起的意思，主要是方姑娘的菜做的太好吃了。
所以他现在天天舔着个脸过来蹭饭，这适当给点建议也是应该的。
莫大夫却持不同的想法，方丫头的病一好他可就没这个口福了。
既然她有开饭馆的打算，他是定然支持的，只是这丫头也太穷了，这点钱请两个大厨都费劲。
所以他给了方以棠一个建议。
入股酒楼，提供菜单。
方以棠听了眼里瞬间就亮堂了，她也是笨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投资少回报高啊！
而且莫大夫好人做到底，提议方以棠可以入股陆昱珩的酒楼。
靠山大血厚，人也靠谱能少走弯路，省的被人骗了。
方以棠却有些犹豫了，目光看向麦冬。
麦冬迟疑的点点头。
旁边的锦书毫不犹豫的点下头。
“这个法子好，而且我可以先和世子提议，想来没有不同意的。”
莫大夫摸着胡须颔首，方以棠神色却有些微妙。
“不好吧，你家世子一看就不好说话，我到时候能赚到银子吗？”
“能啊！”
锦书拍板一口应下，道:“世子也只是前两年管理过，这几年都交给专门的人打理的多，不怎么过问的。”
方以棠:“你家世子开的酒楼叫什么？”
“天清阁。”
这名字，呃……
“经营的可好？”
锦书挠了挠头:“倒是没什么人，不过勉强维持伙计们的开销。”
那就是经营不善了，还不赶紧关门，留着过年吗？
锦书道:“世子爷也就开来消遣，因为别的行当爷都尝试过了，只有酒楼经营，他还没摸透。”
方以棠:……
败家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