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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俞雅看见君长虞,先是愣了一愣,旋即嘴角便绽起轻蔑的笑。她抬一抬下巴,竭力摆出高傲睥睨的姿态,就等着君长虞走近了,说些什么。

却不曾想,君长虞很自然地向左拐去,施施然走远了。她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就好像没有看到她们二人。

倒显着俞雅白做无用功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直接被对方无视。俞雅有些羞恼,重重嗤了一声。

何夕宛感受到好友并不平静的心情,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

“宛姊姊真是好性子,那君长虞这般傲慢无礼,你却一点也不着恼。”俞雅像是在为何夕宛打抱不平,小声嘟囔道,“明明该婚配山长的,是宛姊姊啊。”

“前尘往事,都是过往云烟,偏偏你还总记着。”何夕宛只是笑,没接过俞雅的话茬。

“姊姊,我都是认真的。”俞雅嗔道,她掰起手指数着,“论家世门第,论琴棋书画,宛姊姊都是当之无愧的翘楚,君氏样样不及,凭她也配抢了姐姐的婚事?真真是德不配位。”

何夕宛听着听着,眸色不由深了几分,她没有打断俞雅的话,等对方说完,她才淡淡道:“这话莫要再说了,君娘子既然能被山长求娶,自然有我不及之处。我听闻出身商贾之家者,最善营生,想来对于操持府中庶务颇有一套,山长许是看重了这一点。”

“这种事情,连府中管家也能做的来。”俞雅不屑地摇摇头,“宛姐姐怎能折煞自己,和这般鄙陋的妇人相较,还请姊姊莫要再自贬了。”

听到如此维护之语,何夕宛失笑,“你啊,惯是伶牙俐齿的,合该找个人好生管管。”

她意有所指道:“我听闻,你和兴平侯次子近日便要交换庚帖。你不操心合八字的事,反倒有空想旁人?”

何夕宛揶揄归揶揄,俞雅却没有半点待嫁少女的羞涩,她面上很快滑过一丝不耐,“合八字的结果如何,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想了也没用。”

兴平侯次子未及弱冠,现任职步军都指挥使,前途正是一片大好,人生得也相貌堂堂。但提及他时,俞雅反应却很冷漠,何夕宛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山……山长?”

还未容她细想,何夕宛就听到俞雅一声低呼。

眼前之人,正是堂行水。何夕宛尚未言语,俞雅已经先她一步向对方见礼,阳光透过斑驳叶片映入她眼瞳,她的眸子比平素更为清亮。

堂行水看起来像在寻人,看到眼前两人后,止住步伐。男女有别,他只淡淡朝俞雅颔首,算作回应。

何夕宛此时也回过神来,她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堂行水清冷无澜的目光。

虽说与对方相识也有些年头了,何夕宛早已晓得堂行水素来矜冷。但每每望见对方冷寂得似能透析一切的眼神,她心中总会浮起复杂的情绪。

她用话语将心绪尽数掩去:“山长可是来寻君娘子的?适才君娘子从这儿经过,似乎准备回殿了。”

堂行水了然颔首。

想来是他出殿门时,君长虞正准备回去,阴差阳错间,二人便已错过。

如此就不必再找下去。

想到这里,他向何夕宛道了一声谢,脸上的霜冷也像是减轻了不少。

投桃报李,堂行水道:“何娘子还是赶紧回殿罢,今日接风,圣人也来了。”

“长姊竟然来了!”何夕宛很是诧异,诧异过后便是浓浓的惊喜。

她的长姊,正是大周的圣人何夕宁。

太傅何道济无子,膝下有两个女儿。

长女少时便端庄娴雅,素有贤名,据说昔年曾与先太子青梅竹马、订下婚约。

那时大周尚未建立,先太|祖皇帝萧毅那时还不是君王,而只是一地节度使。萧铎作为地方大员长子,也是前途可期的好儿郎。

作为节度使之子,他不像一般武将子弟般粗犷豪迈,相反萧铎温文尔雅、风光霁月。那时人人皆道,何氏女端慧,而萧家子温润,堪称绝配。

本来,按照戏文里说的那样,他们会喜结连理,会生儿育女,会共度余生。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萧毅在外领兵作战之时,当时的大瑞君主听信奸佞之言,认为萧毅有不臣之心,派兵囚禁了节度使府,后来将人全部斩杀。而萧铎作为萧毅独子,也因此身故。

在前线,萧毅闻得噩耗,大悲大怒之下,直接起兵谋逆。在经历一系列激战后,他攻破前朝旧都,登基为帝。

新朝立而旧国破,是时候嘉赏手下,处置遗老。而很快地,立储问题也摆上了桌案。

这主要是因为,皇帝在攻入京城时落下伤病,对寿元造成不可逆的损害。可以预见到,他在龙椅上的日子也不会太长。

值此情形,安定人心便成为当务之急。

更为要紧的是,在曾经的一场战役中,还是节度使的萧毅与敌军激烈胶着,不慎负伤,此后便再不能蕃息子嗣了。

因此,无奈之下,他只得收内侄桓亮为养子,封他为储君。

而兜兜转转,何氏长女何夕宁,成为了桓亮的太子妃。在萧毅驾崩后,太子妃又成了圣人。

圣人身体不好,世人皆知。

官家对圣人颇为爱重,特意于宫内设一道观,名唤静观,意为静心养性,此后圣人就在静观修道,甚少外出。

像今日这般参加宫宴,倒是难得。

……

堂行水回到殿中。大殿上舞姬水袖招展,舞姿婀娜,已是换了节目。

君长虞已经归座,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殿上歌舞,看起来和旁人别无二致。

但她心思早就飘到远方。

前两日书房的事,她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要再这么下去,指不定哪日就擦枪走火,但她不想自己有一丝怀孕的可能。

最近堂行水盯她盯得紧,她不便出府去抓药,今日倒是个好机会,堂行水下午要去书院,她正好配避子药去。

内侍这时端上饭后点心,因为心里想着计划,君长虞看都没看一眼,心不在焉地把碟子往里推了推。

一束光落在樱桃甜酪上。

红润润的樱桃似彩霞,而白晃晃的乳酪如雪山。是霞光笼照在山峰,留得鲜红浅樱一抹,煞是惹人眼帘。

更为难得的是,在雪山山脚,积着碎冰,此时冰粒蒸出阵阵寒气,看着就清冽可口,更多的冰块则化为溪流,萦纡在雪峰周边,渐渐沁入乳酪中去。

耳廓传来的声音,中止了君长虞的思绪。

“一会宫宴结束后,咱们快些出宫。”堂行水淡淡嘱咐道。

君长虞听到这话,如遭雷击,她立时反问道:“官人不是要去书院吗?”

如意算盘化作泡影,君长虞声音难免闷闷的。

堂行水简短道:“一会怕是会有大雨。”

“大雨?”君长虞有些讶异,“可今日明明是晴天啊?”

她回来的时候,太阳明晃晃的,不见乌云。

如是说了一句,君长虞又连连腹诽,她忍不住流露出几分情绪来。

真是太遗憾了,天赐良机就这么被搅黄。和他共处本就压抑,她来的时候忍了一路,回去时还要走一遭,她的好心情就因为这一句话全盘粉碎!

堂行水本以为君长虞只是随口一问,如今听出几分不对来,面上就有些似笑非笑的。

“怎么,听娘子的意思,似乎有几分遗憾?”他斜睨着她。

“自是遗憾,”君长虞从容地对上他趋冷的视线,而后话锋一转,“遗憾扰乱官人的行程,书院的庶务又要延期处理了。”

“原来如此,”

堂行水搅拌着樱桃乳酪,在不断搅拌中,红色樱桃果肉与白糯糯的乳酪渐趋融合,呈现出诱人的银红。

“我还以为,娘子因着我改变主意回府,而失望不已呢。”

“官人这就是多虑了,”君长虞平心顺气。

“妾身只是不知,您何时学了观象,心中有些讶异,才多问了一句。”

堂行水眼中讽刺之意愈显,他搭下眼帘。

他懂得观测气象的时候,她怕是只知道在街前玩乐。

堂行水师从前朝大儒汪敛,是这位大家的关门弟子。

汪敛曾经提及过孔圣观象知雨的故事,随后也将气象之学与他们细细分说。

是以,他先前出殿门,见阳光粲烂如昔,但天际微微发灰,地表蚂蚁成行,心知有雨将至,还是场连绵的大雨。

于是他回殿以后,便打消去书院的念头。

说来气象之道,常用作帝王役人之术,百姓对其知之甚少,他平日也无意展露出来。

普天之下,除了当时一直拜师于汪敛的先太子外,晓得他通晓观象的,只有她一人而已。那年那月,是回不去的好时光。

想到此,堂行水忽觉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