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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真是爹爹

姜时晏出了宫,心中仍在打鼓,官家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这回竟这样堂而皇之地支持他娶个村妇?这是要削弱勇王的势力?

虽说正合了他的意,原还想着这回若说不通,大不了下回再来。

戚似玉只能是他的妻。

他绝不退让。

预先思虑了许多说法,以备被拒绝时能及时应对,竟都用不上了。

到底干系重大,还是要好生想想,是哪里出了问题?莫非,近来官家心中有了成算,当真更看重端王了……

踌躇着走到了马车前,手下有个叫姜丰的来报讯。

姜时晏听完,不动声色上了车,车帘掩上,才嘲讽地弯唇一笑:还道官家玩累了制衡之术,却不想,不过是又一拨无聊的把戏开始了。

原是那位如玉君子端王殿下,终于露了些马脚。

成顺帝即位至今,算得河清海晏,承平之世,只有一点不足,膝下子嗣单薄了些。

寄予厚望的太子被他亲自养大,到了二十一岁大好年纪,竟一场急病没了,只留下个孱弱的小皇孙,还有个口吃的毛病,全然登不得大雅之堂。

长成的皇子,竟只有淑妃出的勇王和柔妃出的端王二位,因那位皇孙实在不成样子,储位便顺理成章属于这二人中的一个。

二虎相争,必有一伤,何况争的是天下至尊之位?

这二人争来斗去没个消停,一时东风压倒西风,一时又局势大转,姜时晏被迫上了这贼船,被阴晴不定的浪潮颠来晃去,没个安宁。

这回,勇王可算抓到了端王的小辫子——

端王一向为人著称的便是其作风简朴、不好声色,却被勇王告发他有一间别院,里头金银无数、美色诸多。

这事儿原也是极隐秘的,院子转了好几道弯儿,是端王生母柔妃娘家文远侯府一个管事的表亲名下的,因为前不久端王收用的一个美人儿嘴不严实,想法子给家里人偷送财物时露了馅。

那美人儿的哥哥不成器,在赌场里头输红了眼,叫嚣出了自家的大底牌,被那好事者扭送到勇王处领赏。

照理说,这是对手送上门来的机会,可勇王脑子转不过劲儿,一得了消息,就急慌慌去了宫里头跟顺成帝告状,言辞间简直要把端王的别院形容成酒池肉林。

成顺帝原本只是有些生气,端王表里不一他自然知道,可这回竟闹到市井之人都知晓了,他哪里还能从容?

可勇王呢,一张嘴吧啦吧啦,说到后面成顺帝险些喘不上气。

那些话一句比一句没心没肺,全然拿亲兄长的错处当成个笑话,丝毫不念兄弟情分,把市井那些不堪的议论绘声绘色讲给他这做爹的听……

只盼着他下一刻就下令重罚端王,最好能将端王削了爵位贬为庶人,从此再没人能跟他这唯一顶用的孩儿争。

端王栽了跟头,便要亲自下手压一压勇王,总不能让一方独大,破坏他苦心经营的平衡。

姜时晏的亲事,就成了现成的砝码。

姜时晏错了错牙,心里暗骂他这表弟真是个蠢货,告状还能把自己搭进去。端王虽被降了爵,他自己也被罚闭门思过一个月。

他只是去京畿断崖山剿了几天匪,勇王便能把这样一把好牌打得稀巴烂?

可有什么法子?照旧得跟在他屁股后头收拾烂摊子。

如今,成顺帝就这两棵苗儿,这个虽蠢了些,可到底也还算得上良善,又是自家人。

若是储位落到那伪君子端王手里,不止是民生不幸,毅勇侯府也要遭殃。

他身上背着父亲的遗命,哪里还有别的退路?

姜时晏将冠帽取了下来,一手在太阳穴轻轻揉按,不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转弯处,他想起自己好几日未曾见到戚似玉和煊哥儿了,心里好生想念,遂让车夫拐去晨阳街玉娘的饼铺。

进了院子,便闻到屋中有饭香味飘出,他三两步进了屋,眉欢眼笑看着戚似玉,温声道,“玉娘,我也饿了,可还有多的汤饼,给我煮一碗来。”

戚似玉一愣,似不知他这是做什么,那语气那神情,和从前一般无二,好像他们从未有过三年多的生离。

煊哥儿却有些慌了神,嘴角还挂着半根银丝,不管不顾高声道,“坏人!娘,坏人。”

小金子急忙哄他,“哥儿可不能瞎说。”

姜时晏脸色一垮,上前拎着煊哥儿放在腿上,坐在了他原先的位置上,给他把脸上的汤饼用手抹了,又换上笑脸,摸了摸煊哥儿的发顶,笑道,“煊哥儿,我是爹爹,不是坏人。”

戚似玉面无表情瞥了一眼,起身去了厨房,没一会儿,亲自端来了一碗银丝汤饼。

还是从前的老样子,汤饼是她亲自和面,擀得又薄又匀,再细细切成丝,煮到软硬适中时捞出来,浓浓加上两勺浇头。

那浇头是用胡萝卜、白豆腐、鸡蛋和木耳一起爆炒而成,佐料用的是戚似玉特制的辣椒酱,看着诱人,吃着喷香,尝一口,香到舌尖酥麻。

因还有煊哥儿这小孩儿,戚似玉又特地给他调了个味道清淡些的。

姜时晏怀里抱着煊哥儿坐着,急忙伸手去接戚似玉手里的碗,她却躲开了,下巴一扬低低道,“让孩子下来自己坐,小心烫着他。”

“好。”姜时晏乖乖答话。

小金子抱煊哥儿在姜时晏身边坐下,小孩儿还有些发懵,又问了一回方才的问题,“你当真是我爹爹吗?”

姜时晏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的银丝汤饼,鼻子竟有些酸,他本以为这辈子再吃不到她做的汤饼了。

从前,在一块儿时,她常给他做好吃的,头一回吃她做的银丝汤饼时,他还教过她一句诗,“汤饼一杯银丝乱,牵丝如缕玉挤横。”

煊哥儿没得到回应,伸手拽了拽姜时晏的衣袖,歪着头看他。

姜时晏抬了头,见儿子水汪汪的眼睛正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睫上的湿意被压了下去。

“你怎么啦?饿得想哭吗?那你快吃饭吧,吃完了我再问你。”煊哥儿甩着两个胖胳膊,一本正经道。

姜时晏拿起筷子,仍旧没去挟面,转头软声问道,“煊哥儿想问什么?”

“你真是我爹爹?可娘说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

“是,我是你爹爹,你是我儿子,错不了。我……我已回来了,往后再不会离开你了。你让你阿娘看看,咱爷俩长得像不像?”

姜时晏说着话,脸贴到煊哥儿脸侧,父子两个都笑着,唇角的弧度一般模样,眼里带着期待看向对面的戚似玉。

“娘,像不像?”

戚似玉点点头,淡淡道,“再不吃,汤饼该酡了。”

姜时晏重新坐正了,嘴角的笑弧越大,“我这就吃。”

汤饼一杯银丝乱,牵丝如缕玉挤横。——黄庭坚《过土山案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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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真是爹爹